作者:纯洁滴小龙
選完後,像是怕少年誤會,林書友撓了撓頭,解釋道:
“反正這樣的話,我的實力不會有損失,依舊能幫到小遠哥你,而且,童子也是很聽小遠哥你話的。”
反正,我是不想讓童子死。
李追遠目光沉了下來,說道:
“你再考慮一下,好好回答我。”
譚文彬轉過身,避開了林書友的視線,從兜裏取出香菸,發現煙溼了。
這時,譚文彬看見對面民居屋檐下,擺着一隻造型極爲精美的水菸袋。
譚文彬走了過去,將水菸袋拿起把玩了一下,裏頭菸葉填得很好。
準備將就抽一口時,發現火機也因進了水而打不出火。
“叮咚……”
一個銀管火摺子從窗裏被丟了出來。
譚文彬將其撿起,拔帽,吹了吹,紅色的火星燃起。
這一對,還真是絕配,放在外頭,絕對是藝術品級。
譚文彬走到窗戶邊,這裏的窗戶是高開的,起的是通風和進陽光的作用,普通人在外面是瞧不見裏頭,很好地保護了隱私。
手抓着邊緣,掌心泛紅,血猿之力催動,譚文彬將自己舉起,來到窗戶口,看向屋內。
其實,是譚文彬有些事兒多了,想抽口水煙,卻又怕水菸袋的主人難以下嚥。
畢竟,現實農村裏,還在抽水煙的以老爺爺老奶奶居多,當然,這裏肯定不會有老爺爺。
要是這屋裏的白家娘娘,是那種臉上的皺皮垂拉得很長,一副老到不能再老的樣子,她用過的水菸袋還真下不了嘴。
只能感謝一下人家,再說一句我打算戒菸了。
黑黢黢的屋子裏,有一張板凳,白家娘娘坐在裏面。
先前,亮哥家那口子下了命令,關門閉窗,不準窺視,按理說,這窗戶該關閉的,但這窗應該壞了脫落了,她關不了。
因此,坐在屋子裏的她,也是背對外面朝裏坐着,儘可能地做着彌補。
從背影看,年紀小小的,和小遠哥差不多大,梳着倆羊角辮,還有點可愛。
嘖,所以小孩子不要學抽菸,你看,這麼早就死了吧。
真按年齡算,裏頭那位小小的白家娘娘,應該比自己奶奶還要大。
譚文彬鬆開手,落了下來,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張清心符,從窗戶裏丟了進去,算是回禮。
這清心符有用沒用姑且不論,回禮本身也是一種態度,至少能讓這位在鎮子上得到些優待。
拿火摺子點了水煙,抽了一口,吐出菸圈,譚文彬看向那邊的阿友,這嘴角,就再也壓不住了。
面對小遠哥的二次發問,阿友又在開始表演思考了。
事實上,答案還是那個答案。
李追遠:“回答我。”
林書友深吸一口氣:“小遠哥……我還是選第二個。”
回答完後,林書友就準備好迎接小遠哥的斥責。
李追遠沒斥責,而是再次朝着阿友眉心一指。
林書友只覺得自己左眼有些發脹發酸,緊接着,已許久未曾出現的豎瞳,在左眼開啓。
李追遠:“童子,你聽到了。”
童子:“聽到了。”
李追遠:“你在他體內,你應該知道,他不是在說謊話,也不是在表演。”
童子:“他沒那個演技。”
李追遠:“第三個選擇,阿友保留真君之位的同時,正式冊封爲鬼帥,你成爲其手下鬼將,你將無法違背阿友的意志,生死也在阿友一念間。”
先前,李追遠在對譚文彬體內的靈獸動手時,提醒林書友看好了。
林書友的“明白”,回答得很大聲有力。
但這提醒,並不是對林書友說的,而是對阿友體內的童子說的。
有一條紅線,李追遠不會允許被觸碰,他不可能接受阿友完全受制於童子的這種情況發生。
因此,本質上,所謂的選擇,並不存在。
童子只能選擇李追遠所規劃好的這唯一一條路。
之所以讓林書友提前選擇,是爲了讓童子心裏舒服些。
阿友會怎麼回答,李追遠在問之前心裏就有了答案。
現在,阿友寧願受制於你,也不希望你湮滅,那你心裏還有什麼不甘的?
林書友身上的問題,和譚文彬身上很像,大帝故意提升靈體的力量,以增加不對稱的矛盾。
如果是過去,阿友和童子可以相對平等共存於真君體系之下,可眼下的現實情況是,必須得分個主次做出取捨。
真君之位和鬼帥之位的矛盾點,其實就是童子,二者可以共存,但前提是,只能由一人爲主,另一個必須下去。
童子的語氣很平靜,回答道:“我選第三個。”
只有唯一的選擇項,卻又必須勾選出答案。
頓了頓,童子對面前的少年說道:“謝謝。”
是強迫沒錯,但體驗上卻沒讓童子反感。
李追遠:“我可以答應你,以後當我能力足夠時,我可以幫你解開這鬼將束縛,賜予你自由。”
童子:“也沒這個必要,我的意思是,我並不太在乎。”
換做其他乩童,童子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林書友的人品,童子信得過。
李追遠走到阿友跟前,抽出一張黃紙,甩動之下,黃紙自燃,化作點點星火之輝散開。
少年右手向前虛按,道:“林書友,跪下聽封!”
鬼門關的虛影,再次於少年身後顯現。
但這次不是爲了起鎮壓效果,只是充當這儀式流程上的背景。
林書友面朝李追遠,單膝跪下。
他現在腦子有點亂,像是睡迷糊的狀態。
少年左手攤開,在做着無形託舉:
“酆都法旨,現冊封林書友爲酆都陰司鬼帥。”
李追遠這裏是一切形式從簡了,自己團隊裏的人關着門冊封,哪裏需要費勁搞什麼排場。
林書友暈乎乎地開口道:
“領法旨!”
本就在林書友眉心浮現的鬼帥印記,停止了閃爍和旋轉,被固定了下來。
反倒是那真君印記,開始了動盪,有種逐漸暴躁的趨勢。
“酆都法旨,現冊封白鶴童子爲林書友座下鬼將!”
童子的聲音傳出:
“領法旨!”
真君印記穩定下來。
兩種印記不僅不再矛盾爭奪,反而出現了互相融合的趨勢。
“啊………”
剎那間,林書友有一種全身舒泰的感覺,曾經的力量不僅迴歸了,而且得到了極爲明顯的增幅。
大帝給的毒糖衣,被剝離,糖,卻被喫下了。
“咿呀~~~~”
林書友站起身,他臉上的鬼帥紋路褪去,取而代之的還是昔日的真君紋路,呈現的,還是白鶴童子的傳統形象與桀驁。
這是他自己做的主次排位,他還是更願意當白鶴真君,至於鬼帥……就當個添頭掛件吧。
可怕的壓力,以林書友爲圓心,向整座白家鎮四散。
真君的豎瞳染上了鬼魅的幽邃,帶來更爲可怕的壓力。
理論來說,白家鎮上下,全都可以被歸爲邪祟。
這等同於鎮子裏的所有白家娘娘,在剛剛,都被白鶴真君“清掃”了一遍,如刑司巡視囚犯。
這是一種不用明說的威懾。
白家鎮如果再有不乖,那白鶴就會巡遊而至,或站岸上或潛入水底,捕獵老鼠爲食。
“呼……”
氣勢回收,林書友也模仿起了彬哥,玩起了內斂。
可他到底是年輕人的純粹心性,重獲更強力量的他,說出了和剛剛譚文彬一樣的話,但顯得更諔┮哺孕牛�
“小遠哥,等你幫潤生疏通好氣門後,我想和潤生好好打一架!”
“你們自己約。”
哪怕僅僅憑氣息感受,都能清楚察覺到,譚文彬和林書友身上的巨大變化,二人實力的變化,已不能用簡單的翻倍來形容。
豐都這一浪,超規格有超規格的優勢,那就是收穫驚人。
但前提還是李追遠偷偷換了鎖。
要是那鬼門關上的鎖沒換成功,李追遠沒能得到大帝認可獲得權限,那眼下就不是感慨於團隊實力明顯提升了,而是這團隊,眼瞅着就要炸了。
李追遠看向譚文彬:“準備走了,彬彬哥,你去打個招呼。”
“明白。”
譚文彬沿着鎮道,走向鎮中心,當他來到祠堂大門時,祠堂門自動開啓。
那位白家嫂嫂,站在門後,做着迎接。
譚文彬對她點了點頭,與她一起走入祠堂中心。
目光瞥了一眼架設在那裏的紅色棺材,心裏有種誤入亮哥婚房的感覺。
摒去雜念,譚文彬走到香案前。
白家娘娘遞過來一根香。
譚文彬單手接香,中指一彈,將下半截香打斷。
只留上半截,被譚文彬插入香爐中。
上香前沒行禮,插香後也沒多餘動作,只是簡單地對身邊這位點了點頭。
這意味着,他不是來拜祭白家的,白家鎮不配受龍王家的拜祭。
能來上半截香,看的是單個人的情面,也是替還了人家借場地給你用的人情。
江湖上的各種規矩門道很多,越往上規矩越重,倒不是恪守所謂的規矩以便拿捏身份,而是你不弄清楚,就容易牽扯出沒必要的因果。
比如要是真傻乎乎地代替自家小遠哥行禮上香,那豈不是直接認同了白家鎮與龍王家那近乎平等的關係,讓她們給蹭上了?亦或者是你主動幫白家鎮給擔上了?
也就譚文彬,由於經常陪老太太擺龍門陣,老太太也有意幫他往龍王船頭吆喝方向培養,這才懂得這些規矩。
譚文彬出來時,看見小遠哥和阿友已經在牌坊外等着自己了,他舉手示意了一下,就將手中的水菸袋和火摺子放回原處。
白家嫂嫂跟在他後面,見到這一幕,故意掩嘴打趣道:
“小玉年歲小,您身邊若是缺個使用丫鬟,可把她領去,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這語態神情,像極了地方塢堡主與鎮守太監之間的對話。
也有着稍蹭一下“嫂子”的身份,打趣一下小叔子的調調。
到底是活了這麼久且能執掌這一代白家的人物,除了在對薛亮亮這件事上衝動熱烈了一把,其餘時候,她都很冷靜,也很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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