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想被人拉起來,首先你得具備着能被拉起來的基礎條件。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譚文彬把倆乾兒子留在雙肩養着,更是在失衡狀態下不惜自己坐着輪椅每日承受可怕煎熬也想再託舉倆孩子一程,這才造就了譚文彬自身靈魂的堅韌性。
譚文彬的天賦,在團隊裏不算前列,但每次,他都能及時跟上和調整好狀態,在李追遠想要拉他一把時,符合所有條件。
這,其實也是一種天賦,時刻做好被拉的準備。
見譚文彬能夠穩定撐住,李追遠就放心了,蜈蚣和青牛還在融合中,李追遠走到血猿面前。
先前還無比囂張,渴望追求自由的血猿,此刻眼神變得無比清澈靈動,眨動的雙眼像是在對少年進行着最純真的哀求。
這不是僞裝……這是真的。
這猴子很皮,它對你的態度轉變只取決於你是否拿着鞭子抽過它。
猴子,果然是最躁動不安分的主。
這不禁讓李追遠想起孫柏深養的那條猴兒。
魏正道曾對孫柏深直言:畜生終究是畜生。
相似的錯誤,李追遠是不會犯的。
但怎麼說呢,五官圖的初次凝聚時,那四頭的態度實在太過諔呐率轻醽碓诼飞嫌龅轿C時,它們也有意識地在主動庇護譚文彬。
李追遠實在是沒理由……提前對它們行加鏈子之舉。
現在,它們的逼宮背誓行爲,算是主動遞交了口實,李追遠心裏也是舒了口氣。
蜈蚣和青牛被融化完畢,血猿被鎖鏈拉拽着,拖入譚文彬體內。
譚文彬的顫慄還在繼續。
李追遠則走到譚文彬身後,看着那條雙頭蟒。
鄧陳已經死了,但在少年眼中,這條蟒蛇依舊是鄧陳的模樣。
“你,讓我很失望。”
雙頭蟒的蛇眸裏,流露出了濃郁的後悔。
它絕對是四頭靈獸裏最聰明的,而且也因其沒在豬頭那一浪裏被打破成虛影,得以有更多的機會與李追遠這邊接觸互動。
它是可以成爲凌駕於另外三獸之上的存在,只需要它選擇和那三獸撕破臉,堅定地站在譚文彬這邊。
最起碼……不要讓譚文彬戴起那老花鏡。
它知道不可能贏,它清楚少年背後的勢力有多恐怖,可它仍心存僥倖,覺得可以在可控的矛盾範疇內爭取一下更多的利益。
它是真沒料到,少年會無視談判訴求,直接以雷霆手段鎮壓。
“算了,本就不該對你抱有希望。”
李追遠轉過身,血猿被融合完畢。
正當雙頭蟒被鎖鏈拉拽而起時,少年抬起手臂,鎖鏈停了下來。
雙頭蟒的蛇眸裏,再次激發出希望之光,它興奮地晃動起自己的蛇尾,以爲自己還能有機會。
它會錯了意。
李追遠舉手叫停,一方面是想給譚文彬多點喘息休息時間,另一方面,也是想借雙頭蟒,擦一擦這白家鎮的地。
白家鎮明面上的主人,是亮亮哥家的那位。
自己今日確實是來借白家鎮這一特殊環境行鎮壓之舉,先前的場面動靜亦是在震懾整座白家鎮。
少年不介意,把這震懾,“寫”得更明白一些,畢竟,來都來了。
李追遠左手攥起,雙頭蟒的身軀開始快速壓縮,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擠爆。
少年鬆開了對其束縛,雙頭蟒本能地呼嘯竄出,其身爲靈體,倒是不用擔心對白家鎮建築造成怎樣的損壞,可那不斷髮出的哀嚎嘶吼,卻足以震盪白家鎮所有民居里的白家娘娘。
就這樣,雙頭蟒從鎮頭竄行到鎮尾,從鎮中心遊蕩向鎮四周。
每次它要停下來時,李追遠的手都會輕輕攥一下,給它提提速,順便拉一拉聲量。
小腹微微隆起的白家娘娘,坐在祠堂深處的紅棺內,後背依靠着棺壁,一隻手輕撫自己的腹部,另一隻手輕輕壓住自己忍不住泛起的嘴角。
她能看出那位的意圖,那位,是在以這種方式給她站臺。
白家鎮的權力架構是以鎮子規矩爲主,即使是她也很難破去那規矩桎梏,更別提懷孕後自身實力的下降,導致其威信不可避免地持續下跌。
毫不誇張地說,自從懷孕以來,她的地位,泰半都是靠與那位少年的關係來支撐的。
自今日起,她的地位將徹底穩固,更甚懷孕之前。
火候差不多後,李追遠招了招手,雙頭蟒被拉了回來,融入譚文彬體內。
譚文彬依舊跪在那裏,攤開的雙手上,那根柱子已融入其血肉。
從此,他將徹底掌控這四頭靈獸的能力,不再是請它們協助,而是驅使駕馭它們。
仰起頭,譚文彬長舒一口氣,咬着牙,重新站起。
他心裏其實有些心虛,如果有的選,他寧願回去與體內蝎F一起,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當朋友哥們兒處一處。
可就算是在現實裏,年輕時能夠簇擁在一起的哥們兒,大部分也都會雨打風吹去。
四頭靈獸虛影,依次在譚文彬身後浮現,每一頭虛影都被鎖鏈緊緊鎖縛,這宣泄而出的氣勢,讓白家鎮連續震顫了四次。
感知力,正在快速回歸,譚文彬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發生變化。
從平平無奇,到無比鋒銳,再到光芒內斂。
血淋淋的手還在滴淌着血,譚文彬卻手指握圈,放在眼前,一個轉身,看向林書友:
“阿友,這下我連書都不用看了,直接把小抄用眼睛拍下!”
林書友本還在爲彬哥的重新崛起而高興,聽到這話,笑容直接凝固到了臉上,嘴脣囁嚅許久後喊道:
“彬哥,這是作弊!”
譚文彬:“那按你的意思,小遠哥不把智商調到大兴剑タ荚嚨脑挘彩亲鞅住!�
林書友:“那不一樣,小遠哥是自帶的,你是外帶的!”
在當下情景下,倆人居然爭論起大學期末考試的事情,而且還樂此不疲。
李追遠沒打擾他們,讓他們吵個盡興。
最後,還是林書友敗下陣來,他主動上前,抓着譚文彬的胳膊:
“彬哥,我求求你,你不能這樣,這樣我看書複習還有什麼意義?”
“我可以給你丟小抄。”
“這是作弊!”
“小遠哥也會和我們一起參加考試,大概率咱們在一個考場,讓小遠哥給咱倆牽個紅線,監考老師肯定發現不了。”
“可是,我都和小遠哥牽紅線了……爲什麼還要你給我傳答案?”
“很有道理。”
“不對,沒道理,彬哥,咱們還是正常考試吧,求求你。”
“逗你玩的,我都複習好了,哪裏用得着作弊。”
譚文彬走到李追遠面前,舉起胳膊,努力凹出自己的肱二頭肌:“小遠哥,我覺得自己現在充滿力量,上岸後能把潤生給揍趴下。”
李追遠:“行,等我幫潤生梳理好淤積的氣門後,讓他和你好好打一場。”
譚文彬眨了眨眼,說道:“我指的是現在的潤生。”
氣門被疏通好的潤生,傻子才和他去硬碰硬。
李追遠看向林書友,問道:“看好了麼?”
林書友大聲回答:“看好了!”
李追遠停頓了一會兒,指了指譚文彬原先的位置,示意阿友站過去。
反正場地已經租借下來了,不用白不用。
不過,李追遠也考慮到了,不可能以後有什麼事,就都跑江下面來,這太不方便了,而且,有些佈置白家鎮也無法提供,自己更不可能在這裏去幫她們構築陣勢。
得考慮在思源村,開闢一個專門的陣法區域了。
既要外觀不能讓普通人瞧出端倪,同時內部各方面架構又要穩定且方便。
技術上沒難度,問題還是出現在材料上。
前期走江時問題並不凸顯,但伴隨着走江遞進,徒手開啓走江的窘迫,就愈發清晰。
趙毅那兒還需要養會兒傷,自己這兒也需要將南通的事情做一個處理,等兩邊都料理完畢,就可以去九江了。
普通家族的底蘊,李追遠看不上,裏頭也很難湊齊少年所需要的東西,但九江趙,絕對沒問題,畢竟這家族最善經營。
但換做平時,在走江間隙,擅自對這種級別的家族出手掏人家的寶庫,風險還是極大的,哪怕以李追遠如今的團隊實力,也很容易偷雞不成蝕把米,就算能全身而退,也難免會打亂了自己的走江節奏。
奈何,老趙家出了個大奸細。
收起思緒,李追遠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站得筆直,彷彿在軍訓。
口水不斷地生咽,喉結在聳動。
無它,實在是親眼目睹了彬哥先前的慘狀後,他現在有種小朋友準備去打針的感覺。
只是,李追遠一沒再次凝聚陣旗,二沒重開鬼門,先前用以對付那四頭靈獸的手段,並未復刻。
因爲,白鶴童子,和那四頭,是不同的。
最初的童子,也曾傲慢過、驕傲過,現在的童子,算得上已經融入。
譚文彬的感知在豐都時就在退化,剛剛纔復原。
林書友的冷熱交替,也就在豐都觸發了那一會兒,接下來就再未發作過。
這說明,童子寧願自己被鎮壓着,也沒想着強行出頭,引動林書友的痛苦。
自打童子從神臺上下來,進駐林書友的身體後,倆人私下裏噰喳喳久了,還真培養出了真感情。
李追遠指尖快速掐動,隨即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向林書友眉心:
“開!”
林書友只覺得身前的小遠哥和後頭的彬哥,正快速與自己拉出距離,他的意識產生了一陣扭曲,好像體內存在的壁障,被削弱成了薄膜。
屬於鬼帥的印記,自林書友額頭浮現。
那股子冷熱交替的痛苦感,開始升騰,可這次,卻很輕微,有點像在發燒。
李追遠開口道:
“阿友,你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我可以對你簡單描述一下。
鬼帥之位,是酆都大帝親自冊封的,我的權限只能改封,卻不能撤除。
鬼帥之位和你的真君之體,存在體系上的衝突,彼此原則上不能相容。
這種矛盾體在你體內,不僅讓你無法發揮出力量,伴隨着時間的推移,眼下的平衡註定會被打破,你爆體的風險就會越來越大。
解決的方法有兩個:
一個,是我廢除掉你的真君之位,只保留鬼帥身份。
這一點,我能做到,因爲孫柏深應該會賣我一個面子。”
其實,李追遠的言外之意是:孫柏深沒大帝難搞。
而且,絕大部分真君此刻都和孫柏深一起封印在海底,外面這僅有的一尊真君,就算沒了,孫柏深也不會太在意,畢竟,他又不從真君這裏抽成功德。
林書友:“小遠哥,廢掉真君之位後,童子會怎麼樣?”
李追遠:“童子的神魂會被湮滅,在你體內化作養分,最終被你吸收。”
林書友:“我選第二個。”
李追遠:“第二個,就是我將鬼帥之位轉封給童子,而將你,冊封爲童子座下鬼將。
你將無法違背童子的意志,且你的生死,也將完全操控於童子的一念之間。
你還選第二個麼?”
林書友幾乎沒做猶豫,道:“選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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