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3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張遲沒再反駁,而是伸手有些不捨地撫摸身前的櫃檯。

“秀秀,哥喜歡這個櫃檯。”

“那我找木匠按照這個款式,給哥你再打造一個。”

“你不懂,這不一樣,新櫃檯沒這個味道,這是用陰氣滋潤過的,在它旁邊,走陰能更省力。”

“哥,這櫃檯本就是上一任棺材鋪留下來的,我們既然要轉回去給人家,這櫃檯肯定得給人家留下。”

“就不能……”

“哥!”張秀秀提高了音量,“人家,其實沒那麼好說話,真的。”

張遲縮了縮脖子,自從那晚的事情過後,他能明顯感覺到,妹妹對自己,不似過去那般敬重了。

趙毅的身形出現在門口,道:“喲,都收拾好了是吧?”

“嗯,都收拾好了,等把這裏的貨咦撸視堰@裏再重新打掃一邊的,你放心吧,毅哥。”

秀秀倒了一杯茶,主動走向趙毅。

“毅哥,你喝茶。”

秀秀本想靠得再近些,但很快,她就停下了腳步。

趙毅身後,出現了兩個長相出小赓|過人的女孩,而且,她們還是雙胞胎。

秀秀愣住了,她覺得這兩個女孩自己好像見過,卻不記得是在何時。

確實見過,就在談合同的那一晚,但當時姐妹倆不僅身上的傷勢極重,更因壽元折損而“年老色衰”,與當下清新靚麗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別。

梁豔伸手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正好口渴了。”

梁麗則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秀秀,嘴角略帶挑釁和譏諷。

都是女人,哪能不曉得對方是什麼意思。

趙毅伸手,把梁麗嘴角抹平,提醒道:

“別這麼笑,顯得刻薄。”

隨即,趙毅對張家兄妹道:

“車我給你們叫好了,就在外面,現在把你們的東西都搬上去,然後我和你們去街道辦手續。”

等趙毅走後,鋪子裏就剩下樑家姐妹。

梁豔擼起袖子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梁麗:“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賢惠了?”

梁豔:“被你襯托的。”

梁麗:“至於麼,就爲了一個男人,你就胳膊肘往外拽了?”

梁豔:“那你多發揚一下風格,把他讓給我。”

梁麗:“哼,做夢。”

梁豔:“那就幹活兒。”

梁麗嘟了嘟嘴,拿起一塊抹布,洗後擠幹,開始擦櫃檯。

擦着擦着,梁麗手上動作微微一停,道:

“姐,你別掙扎了,你爭不過我的,我比你年輕。”

梁豔把簸箕倒入外頭的垃圾箱裏,用掃帚敲了敲,沒好氣地回應道: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們是雙胞胎。”

……

街道那裏手續辦理得很順利,但在看見“陰萌”的名字後,負責辦理的中年人摸了摸謝頂的頭,疑惑道:

“這個名字……”

中年人又把委託書拿出來,確認了一下:

“還真是陰家小妹兒。”

趙毅:“嗯。”

中年人抬頭,看了看趙毅,問道:“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趙毅:“朋友。”

中年人:“哦,妹兒耍朋友了。”

自從陰家老爺子生病幾乎成植物人後,陰家棺材鋪就是由陰萌一個人支撐,鬼街的鋪子都是街道名下的,算是以前的公產,因此,在知道陰家特殊情況後,在各方面也會適當給予些照顧。

在得知陰家老爺子去世後,街道的人也替那陰家小妹兒舒了口氣。

後來,陰萌來街道辦退租,說是要去東部沿海哪個地方來着,地名忘記了,也不好記。

現在看來,應該是混出來了。

中年人仔細打量着趙毅,明明一身鬼街買的便宜假貨,但穿在趙毅身上卻一點都不顯假,連手腕上的金錶都在反射着光。

看來,陰家小妹兒是耍了個條件很不錯的朋友啊。

趙毅能“看”清楚中年人的想法,只能說,幸好潤生陪小遠去勘測了,沒來。

辦好手續,走了出來。

秀秀主動開口道:“毅哥,爲了報答您對我們兄妹的救命之恩,我們能請您喫頓飯麼。找個小飯店,我親自去後廚做飯,我的手藝很好的。”

“不了,咱們因果了了,日後就是陌路人,你們自己保重。”

趙毅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

趙少爺的嘴很會騙女人,但只騙對自己有用的女人。

坐在輪椅上的張遲沒來由地開口道:

“瞎做什麼美夢呢,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張秀秀背對着自己哥哥,眼裏流露出一抹厭惡。

她生平第一次,對自己哥哥以一種嘲諷的語氣說話:

“哥,要是沒你拖後腿,興許還有希望呢。”

“聽出來了,我妹妹長大了,把哥哥當累贅了。”

張秀秀嘆了口氣,轉過身,抓住輪椅靠背,推着自己哥哥向另一個方向行進。

很長一段時間裏,兄妹倆都沒人說話。

等到新鋪子門口時,張遲面露釋然道:“秀秀,咱倆分開過吧。”

“哥,你養了我小時候,我不可能撒手對你不管的,咱張家的那些術法,你教給我吧。”

“秀秀,哥以前不教你,可不是爲了藏私,這些東西學了,就沒回頭路了。”

“我知道,但我不想走回頭路了,隨便找個男人嫁了,以前行,現在,不行了。”

“不是,你才見了那男的幾次,就……”

“對,咋了?”

“成,哥隨你。”

趙毅肩扛着訂做好的牌子走回鋪門口,裏面打掃得很是乾淨。

忙活完的姐妹倆,正坐在門檻上磕着瓜子。

趙毅將新牌子掛上去後,三人站在牌子下面,看着“陰家棺材鋪”五個字,檢查着有沒有掛歪。

梁豔:“這鋪子,以後就空在這兒了?”

梁麗:“房租很便宜。”

趙毅:“留個鋪,留個念想,萬一哪天那位出來了,指不定會逛到這裏故地重遊。”

梁豔:“逛到這裏?”

梁麗:“她不是在地下麼,還能上來?”

趙毅:“對大帝來說,整個豐都,不都是祂的牢稽N,至於地下……你總得給她一個來到地上的理由。

梁豔,你去買木材,梁麗,你去購置一套做棺材的工具。

採購好後,就堆這鋪子裏。”

給姐妹倆分配好任務後,趙毅去附近小店裏拿起話筒,給張鑫海呼了過去。

他的大哥大是找回來了,但經過那一夜後,壞了,還沒來得及重新置辦。

呼了沒多久,就瞧見一道熟悉的人影從自己面前小跑而過,對老闆道:“老闆兒,打個電話。”

說完,一邊用側臉和肩膀夾住話筒,一邊就着傳呼機上顯示的號碼進行撥號。

話筒被人拿走,掛回話機。

張鑫海扭頭,看向趙毅,隨即嚇得一哆嗦。

趙毅:“不是叫你幫我找個會開卡車的麼,你怎麼親自來了?”

張鑫海:“別人來,我不放心。”

那天親眼目睹一根棍子串起兩個人的恐怖畫面後,張鑫海回家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再接到趙毅的電話,得知需要找人開那輛卡車回南通,張鑫海真不好意思請別人來,生怕把別人嚇出個好歹。

趙毅把張鑫海帶到卡車停放處,將鑰匙交給了他。

張鑫海攥着鑰匙,先跑到後車廂,確認裏面空蕩蕩的後,舒了口氣。

“喏,地圖上給你標註好了,把車開去舟山這個鎮上。”趙毅掏出一沓錢遞過去,“這是費用。”

張鑫海連忙搖頭:“不,我不要錢。”

主要是,不敢要。

趙毅:“真不要錢?這樣,我給你翻倍吧。”

張鑫海:“不用了,我也不缺這點錢,好歹也是個小老闆不是。”

趙毅略作玩味地再次問道:“真的不要?”

張鑫海很是堅決道:“不要!”

趙毅點點頭:“你是會做買賣的。”

張鑫海:“現在這算什麼買賣呀。”

趙毅:“那你以後想幹啥大買賣?”

張鑫海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我想造汽車。”

“成,那你加油。”

“開玩笑的,讓你見笑了。”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趙毅把臉壓到張鑫海面前,幽幽道,“就像,我都沒想到你居然敢親自來。”

張鑫海被嚇得連連後退,後背貼到了車子上。

“哈哈,好了,路上小心,慢點開。”

看着張鑫海把卡車開走後,趙毅在附近找了家小茶館,剝着花生喝着茶,對着大好陽光眯了一覺。

醒來後見有人穿行其中,“叮叮叮”敲着工具,趙毅就喊了一個過來給自己採耳。

採完後,趙毅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綠豆般的小藥丸,指尖捏碎了丟茶杯裏,然後往自己左右耳裏都倒了些茶水。

這採耳舒服歸舒服,但次數多了,容易採出中耳炎。

回到棺材鋪,梁家姐妹那邊已經完活兒了,鋪子裏被材料堆得滿滿當當。

趙毅:“塞得這麼滿,你們好歹給人家把工作臺空出來呀。”

梁豔:“要不要請人看店。”

梁麗:“堆得有點多,怕有人來偷。”

趙毅搖搖頭:“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