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7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餘留下一條,被林書友以左手鉗制住。

緊接着他右腳橫邁而出,三步贊發動,整個人如同平移,正好來到了雙身人身側,靴底落下,精準踩中雙身人結合處。

任憑那四隻手四條腿在地上如何撲騰,卻依舊無法脫離阿友這隻腳的鎮壓。

下一刻,阿友左手拉扯絲帶,女人被一道巨力強行拉拽了過來。

原本唸經的左手向前探出,穩準狠地掐住女人的脖子。

就這樣,腳下踩一個,手裏掐一個,作爲武器的雙鐧甚至都未使出,書友就已完成了飯店內場面上的鎮壓!

剛剛,李追遠說過他們是一羣孤魂野鬼。

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幫傢伙,爲首者也就是這個胖廚師,應該是橫死於某處,卻因爲公路基建的原因破壞了其所在之地的風水,讓他得以吸納其它流鬼積聚於道路旁,靠山喫山靠水喫水。

本質上來說,除了“不是人”外,胖廚師這夥,其實和服務區油耗子、撒釘子修理鋪,甚至是和車匪路霸團伙,並無其它區別。

這種地方性的厲鬼,以前剛上大學時的林書友就能通過起乩去鎮殺,更別提現在的白鶴真君了。

胖廚師見狀,眼睛瞪起,先前交手時他是喫了虧,但還想着靠鬼多勢锌梢詨哼^去。

可現在,他意識到自己想多了,對方的強大已不是靠量能取勝的了,而且自己先前吼了一嗓子,外頭的另外幾隻應該早就衝進來協助,但這會兒仍無反應。

胖廚師終於意識到那少年先前所說的話:爲什麼他寧願給你一頂帽子也不親自出手?

果然……編制不是這麼好拿的。

胖廚師再次發出一聲怒吼,臉上橫肉與身上膿包快速顫抖,但下一刻,胖廚師就一個轉身,打算向外逃跑。

越是在自以爲優勢時喜歡囂張的人,往往越容易在陷入頹勢時第一個消極放棄。

潤生出現在了胖廚師面前,胖廚師來不及剎車,也不願意降速,想要靠自己肉山一樣的噸位碾過去。

可他面對的是潤生,是趙毅最眼饞的建隊基石。

“轟。”

雙方就這般相撞,潤生巋然不動,胖廚師倒飛出去。

等其剛剛落地,正欲爬起身時,一記鏟面就落了下來,刺入其腹部後,開攪。

胖廚師張開血盆大口,對着踩在自己肚皮上的潤生噴出濃郁的鬼氣。

潤生同樣張開嘴,對其發出一聲低吼,更爲迅猛的煞氣不僅在第一時間將鬼氣絞散,更是灌入胖廚師體內,讓其周身麻痹。

“噗!”“噗!”“噗!”

潤生手持黃河鏟開始給胖廚師分塊,但這些腐塊即使被切割開,卻依舊在本能蠕動,顯然還未死透。

這就是潤生的弱項了,他的體魄足以讓他在面對邪祟時睥睨,可其它方面的不通,也常常會使得其陷入小問題小細節上的尷尬。

下意識地想要去掏取破煞符給它給淨了,可剛剛失去小皮卡的心痛近在咫尺,這會兒的潤生心裏格外地想省。

潤生抬頭,看向還手掐腳踩故意拿捏着姿勢的白鶴真君。

沒說話,但眼神裏的意思很清晰。

“惡鬼,只殺不渡~”

林書友豎瞳閃現出血光,額頭白鶴印記流轉。

其左手處凝聚出一把把三叉戟,順着目光狠狠穿刺向正掐着的女人。

而其下半身,出現了殘影,三步贊加持下,像是有不知多少個林書友不斷將腳踩下去。

“啪!”

女人被三叉戟洞穿成篩子,腳下雙身人則被徹底踩爆,全都化作黑灰消散。

做完這些後,林書友走向潤生身邊,右手攤開凝聚出鬼火,左手握拳打出,鬼火順着拳罡在周圍竄起,胖廚師遺留下的所有屍塊全部被焚化爲虛無,連汁水都不剩。

外頭,修車鋪前。

譚文彬體驗了一把趙毅的待遇。

雙胞胎姐妹花,養眼只是最初層次,她們倆,是真的能打。

白鶴真君的氣息外泄,就是清場的信號。

剛剛骨刺外露的修車師傅,還沒來得及展現其可怕能力,就被更可怕的寒光剔除掉了身前所有“反骨”。

而後匕首劃開其胸膛,手掌探入,梁豔在師傅體內掐印,一團紅火呈現,印成回收,師傅身體上下竄出火焰,整個人如過年時放的旋轉禮花炮一般,身子扭動噴吐出光火,最後化作漆黑的一灘。

那位黃毛更是悽慘,剛顯露出猙獰恐怖的車禍身死時的形象,可收穫的並不是特別關注的目光,而是無情的幾個巴掌。

幾聲脆響之下,黃毛的臉型徹底扭曲,因爲巴掌印上帶有符文印記,對魂體鬼魅有着強壓制效果。

梁麗又是一踹,將黃毛踹飛到先前用以修摩托車的顏料盒那裏,一時間,黃毛頭髮上的顏色快速變化,直至他滾到最後一盒處,徹底定格成了綠。

一根手指抵在其眉心,梁麗口中誦唸。

黃毛髮出痛苦的嚎叫,身形快速萎縮,到最後,只剩下一張綠幽幽的人皮定格在地上。

梁麗用鞋底在上面隨意扒拉,人皮扭曲、消融、飄浮,以各種形式快速塵土復歸。

整個過程極快,譚文彬甚至連手裏那半根菸都未來得及抽完,最後猛吸一口,將菸屁股丟地上,空出手來開始鼓掌。

小賣部前,趙毅舉起右手,五根指甲上有複雜紋路流轉,老嫗在淒厲的慘叫聲中身形快速壓縮成了一個球,被趙毅右手抓住。

轉身,往外走的同時,趙毅將球丟起,輕輕彈跳,左手向前一拍。

“啪!”

老嫗如氣球般炸裂。

落地後,趙毅一邊往飯店走一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飯店門口的招牌,開始變得模糊。

維繫這一虛假環境的鬼魅被滅,這裏自然也會崩塌,這座路邊的小服務區,很快就會變成公路旁的一塊荒地。

然而,剛剛還模糊的招牌,這會兒又變得清晰起來。

是有人在出手託舉。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趙毅走入飯館時,林書友和潤生正往外走。

“潤生。”

趙毅將一盒煙丟給潤生。

潤生接住,將其打開,嘴角露出笑容。

趙毅提醒道:“偷偷抽,別讓萌萌看見。”

林書友掃了一眼,說道:“只是會動的手指,怕什麼看不看見?”

趙毅:“一根手指無所謂,可這裏有一盒,就不同了。”

林書友:“什麼意思?”

趙毅沒解釋,走入飯店裏面,在李追遠身邊坐下。

桌上放着姓李的小羅盤,羅盤上擺着一頂半透明的帽子。

趙毅問道:“找到了?”

李追遠:“嗯,找到了。”

先前第一次確定座標時,腥耸潜ё糯蛞粓鰫簯鸬臏蕚洌Y果臨近這座服務區,只是初步地掃上一眼就發覺不對。

這檔次,太弱了。

很自然的,李追遠和趙毅就都想到,這夥孤魂野鬼只是被人拿來當槍使了,正主並不是他們。

這纔有了李追遠進來再進行新一輪探尋的環節。

趙毅:“去不去?”

李追遠:“要去。”

趙毅:“第一次我拱火了,這一次,我想澆盆冷水。因爲這事兒的節奏,不對。”

前幾日腥诉�在南通時,桃林裏風聲不斷,是那位在隔絕企圖進入南通的那些東西。

這等動靜,絕不是服務區裏這些小鬼能搞出來的陣仗,換言之,如果這羣小鬼真的參與了闖關南通的活動,應該會對桃林下那位的強大可怕有一個最基礎的認知,不至於自不量力到當他們開車剛出南通地界時就搞出意外事故。

而且,欺騙利用他們的那個人,比他們更清楚他們到底有多孱弱,不可能對己方造成真正的傷害。

這是在示敵以弱,拿這羣小鬼做鋪墊、打窩。

包括李追遠探查到那位時,那位轉過身的那句“大膽”,看似無比正常,實則也有着刻意表演的成分在內。

李追遠:“以前都是我們考慮如何確保對手不得逃脫,這次是我們的對手在考慮如何讓我們不得逃脫。”

那位身穿官服者所在的位置距離這裏不遠,人之所以選擇再開一個交戰位置,就是爲了佈下天羅地網等自己等人去鑽。

趙毅:“站在對方的視角,我們是隨時可以再躲回南通的,所以佈置上就難免複雜化。我覺得,我們可以尊重他們的想法,反正這裏距離南通不遠……”

李追遠:“如果這裏距離九江趙不遠,你願意把走江的因果再帶回去麼?”

趙毅坦然道:“當然不願意。”

李追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既然出了南通,就別再想着家裏的屋檐了。”

趙毅:“你還是打算硬衝?”

李追遠:“嗯。”

趙毅:“那我不勸了,具體怎麼搞?我們現在時間不多,你既已‘探查’到了他,如果我們去得太晚,也會引起對面懷疑。”

李追遠:“對方,要麼是以陣而起的請君入甕,要麼是以界而立的封鎖壁壘,如若對方足夠強大到可以將我們一舉蕩平,見一個就殺一個,就根本不會這麼麻煩,還要考慮我們是否會逃離回去的可能。”

趙毅:“從他們的外圍佈置入手?這倒是你的強項,但……來得及麼?”

李追遠:“既是豐都出來的,那他們身具的就是豐都傳承,這方面,我熟。”

趙毅:“比他們更熟?”

李追遠沉吟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嗯。”

“爲什麼要遲疑?”

“除非大帝在豐都,還開學堂,像地藏王菩薩那般講經。”

“菩薩講經可不是教你真本事的,當然,我覺得大帝不會那麼閒,祂連自己後代都懶得去指點,坐看他們一代代沒落,不可能會去對手下傳道授業。”

“嗯,排除這個可能後,就可以確定,豐都出來的這幫人,沒我更懂豐都。”

畢竟,李追遠可是得到酆都大帝最完整的傳承,雖然最開始從陰萌爺爺手裏拿到的那一套,是……幼兒版。

但李追遠對其完成了逆推,酆都十二法旨,每一道法旨不僅僅對應着一個法門、術法,更是代表一個類項。

只不過,得益於太爺家地下室的供給,李追遠手裏的珍貴傳承實在太多。

每一個類項,都有更術業有專攻的傳承可供少年去參悟學習,李追遠可以只取一個傳承體系中的最優點。

比如《柳氏望氣訣》他就只拿來看風水,《秦氏觀蛟法》只用作基礎鍛鍊,大帝的酆都十二法旨,就側重於針對靈體使用以及……往大帝身上潑因果髒水。

趙毅調侃道:“不愧是酆都大帝傳承人,我覺得,就算大帝真打算親手培育出一個傳承者,那位都不可能比得過你。”

李追遠:“論與大帝的親厚關係,誰能比得過你?”

趙毅:“還沒到生死危機關頭,沒必要現在就給我上關注吧?”

李追遠:“但時間還是不夠,哪怕是我擅長理解的東西,想要去不動聲色地觀察、修改、掌握,也需要一個過程。”

趙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交給我。”

說着,趙毅十指攤開,向下掐動,一張寫着李追遠名字與生辰八字的紙自袖口飄落而出,很快就自己摺疊成一個小人。

李追遠:“特意留存了我的?”

先前趙毅就是以這種術法,將八人進行假死。

可那時,趙毅是跟梁豔要的紙筆現場寫的,可現在這一張,紙張都泛黃了,證明趙毅早就寫好了,隨身攜帶了許久。

趙毅:“你的生日更重要。”

李追遠看着這小紙人,道:“不夠。”

趙毅扯開自己外衣,伸手撕扯着自己白色的內襯,白色布片落下,與紙人融合,其十指繼續快速掐動,紙人不斷變大。

等到最後,趙毅雙手合什,十指交叉後向前一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