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2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本體:“本就不用浪費多少時間,你來這裏之前,我的時間利用率一直很高。”

李追遠笑着點點頭:“行了,我走了。”

手掌在鐵門上拍了拍,鐵門沒發出任何聲音。

李追遠往外走去,經過本體身邊時也沒留下,而是徑直走到壩子上,閉眼抬頭,然後將眼睛緩緩睜開與太陽對視,身形也隨即消失。

本體走過去,將鑰匙撿起來,喃喃道:

“察覺到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另一把鑰匙,將鎖打開,然後將鐵門推開。

塵封的氣息瀰漫而出,彷彿這裏已許久未曾開啓過。

本體伸手抓住門後牆壁上延伸下來的繩子,向下輕輕一拉:

“吧嗒!”

燈亮了。

地下室裏,沒有現實裏的那些箱子,也沒有堆積如山的書與筆記,只有一排排的座椅板凳。

板凳上,坐着譚文彬、潤生、陰萌、林書友等一系列與李追遠關係親密的人。

他們都閉着眼,坐在那裏,有些雖已捏出大半卻還缺胳膊少腿,有些只開了一個臉還未來得及做進一步的製作。

但神韻上,卻已稱得上惟妙惟肖,如若真人。

本體拿起地上的刻刀,走上前,開始雕刻。

它的技藝十分精湛。

李追遠因爲與阿璃下棋不在乎輸贏,所以沒去真下功夫研究圍棋,同理,有阿璃的雕工在,李追遠在那方面也沒做細緻深入。

但本體不同,它是真研究了,因爲它有用。

李追遠在的這幾天,嚴重耽擱了本體的工期,這本就是一件極爲浩大的工程,而且做好了還不算,還得時刻去同步更改。

“取代你,模仿你,僞裝成你,好繼承你的關係網……”

本體手中的刻刀隨意翻動,轉出多道殘影,

“爲什麼不可以把你的關係網,全部都替代一遍呢?”

第兩百五十八章

李追遠睜開眼,自牀上坐起。

先前在意識深處本體家裏,他清楚自己不可能打開地下室的那扇鐵門。

本體是出去給魚塘放魚苗去了,但在那個地方,“出門”這個詞,本身就只是一個抽象概念。

他可以前腳出去,後腳回來,甚至可以是左腳出去了右腳還在。

但李追遠還是拿着不配套的鑰匙做出了想要開鎖的嘗試,其目的不是爲了得到真相,而是爲了對本體進行一種對等警告。

意思是,出於我對我自己的信任,我相信你肯定在做着其它謩潯�

但你也應該出於對你自己的信任,不要天真地認爲謩澘梢暂p易成功。

李追遠揉了揉眉心。

在特殊時刻,他與本體可以背靠背地合作,誰都不會犯蠢給外人以可乘之機。

可特殊時刻以外,他們又是彼此最可怕的敵人,誰都不能鬆懈弱勢下去。

在牀上坐了許久,有些口渴。

一杯水被適時遞了過來。

“謝謝。”

李追遠接過杯子,喝了好幾口。

趙毅:“心事這麼重?”

少年醒來時,趙毅就在房間裏,一直沒出聲打擾。

李追遠:“嗯。”

趙毅:“那應該是大問題了。”

李追遠:“老問題了。”

趙毅:“以前沒見你這樣過。”

李追遠:“老問題進入新的發展階段。”

趙毅:“有興趣聽聽我的新問題麼,正好你剛醒,可以讓你樂呵樂呵。”

李追遠:“好,你說吧。”

趙毅將李追遠昏迷後所發生的事做了講述。

聽完後,李追遠開口道:“你說,虞家人爲什麼要派人過來?”

趙毅:“喂喂喂,重點不應該是我的‘闔族候封’麼?”

李追遠:“你也說了,是候封。”

趙毅敲了敲桌面,繼續強調:“闔族,那可是闔族!”

李追遠:“沒事。”

見李追遠這樣,趙毅舒了口氣,笑呵呵道:“我就知道,不管什麼難題,在我小遠哥面前,那都不叫事兒。”

李追遠喝水。

趙毅:“你看,都同屬於川渝地區,這裏距離豐都也不遠,要不您受累,回南通中途去一趟豐都,幫我向偉大仁慈的酆都大帝做個解釋。

就說我之所以大不敬是個誤會,有什麼後果就讓大帝看在你和陰萌的面子上,別和我這小小的三眼仔一般見識?”

李追遠搖搖頭。

趙毅:“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李追遠:“我最近不會去豐都。”

趙毅:“爲什麼?”

李追遠:“怕死。”

趙毅:“……”

房間裏,陷入挺長時間的沉默。

趙毅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裏,點燃,然後在李追遠牀邊坐下: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又到底是怎麼敢的?”

李追遠:“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有些可以自己選,有些暫時無法選,只能靠天意。”

趙毅:“在我眼裏,對虞家落井下石,就已經非常刺激了,畢竟虞家已不是當年真正的虞家,但大帝還是東漢時那位證道成仙的大帝。”

李追遠:“你聯絡過自己家裏了麼?”

趙毅:“通知了老田,讓他特意回老家看看,還行,家裏人還都健在,暫未下地府做官。”

老田還煞有其事地做了各種測試,生怕老宅裏的人都已經死了,現在是某種幻覺或者結界。

李追遠:“如果大帝真要動手,那九江趙家,肯定已經出事了,上次可是快得很,我人都沒到家,家裏老太太比我提前知道那個家族被大帝給滅了。”

趙毅“呵呵”一笑,到:“這真是一個好消息呢。”

李追遠:“所以,放心吧,你的事牽扯到我,最後大帝肯定會與我一起算個總賬。”

趙毅:“那到時候,我就不用去了?”

李追遠:“嗯,等我準備好一切,去豐都時,我會幫你向大帝解釋。”

趙毅:“不會忘記?”

李追遠:“不會忘的,這樣吧,我讓林書友寫個備忘錄,到那一天時由他負責來提醒我。”

趙毅用力拍了拍少年的手,嚴肅道:

“這麼危險的事,我怎麼能放心你一個人呢?放心吧,我肯定會和你一起去!”

李追遠:“好。”

趙毅吐出口菸圈,感慨道:“姓李的,你發現沒有,自從認識你之後,我不是在喫苦就是在找苦喫的路上。”

我覺得,我和你命格反衝,只要碰到你,準沒好事。”

李追遠:“這很正常,龍王,本就需要壓服同一時代的所有競爭者。”

“嘖。”

“作爲對手,你最起碼還活着,闔族也還存在。”

“我謝謝啊~”

趙毅說完後,自己都笑了,用手背抵着自己額頭:

“呵呵呵,看來我還是很強的,人家是都被銷了戶,我則是待銷中。”

李追遠:“他們人呢?”

趙毅:“譚文彬在隔壁裝睡,陰萌和潤生他們則被林書友軟磨硬泡着拉去蓉城玩了,玩了好幾天,阿友還沒盡興呢。”

李追遠:“哦。”

趙毅:“阿友到底還是個年輕人,很正常,再說了,雖然你昏迷着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但反正不會死嘛,也不用讓人操心,該玩玩唄。”

李追遠起牀,從揹包裏拿出乾淨衣服,去洗澡。

洗完回來後,見趙毅還坐在自己牀邊。

“還有事?”

“嗯,本該由譚文彬來與你說的,既然你現在醒了,我就先說了吧,我把我自己的一個祕術教給了譚文彬,作爲交換,譚文彬答應我會勸服你把戰場指揮的那個祕術教給我。”

“彬彬哥不會答應這個,他答應的肯定是其它祕術。”

“我們得多點相互間的信任,你說是吧,小遠哥。”

“他原先答應你的,是不是陰萌的那個獻祭祕術?”

“啥?大點聲,我耳朵最近長耵聹了。”

“我這個祕術,我沒取名字,其表現形態是由我釋出,連繫其他夥伴的紅繩,是我受玉龍雪山那座塔的啓發,花費很長時間與精力推演出來的。”

“九江趙的術法,任你取閱。”

“我不是在起架拿喬,是這個祕術,你沒辦法用,因爲施術者必須受到受術者發自內心地完全信任,不得有牴觸,如若不然,施術者必遭強烈反噬。

你說,你敢用麼。”

“不敢。”

趙毅很是乾脆地起身,躺回自己牀上。

無條件信任且毫無牴觸,怎麼可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手下這幫人,心眼子那是俣啵酝菢芬婌洞说模驙戇@樣才方便自己去拿捏和掌控。

現在,他就算學了這個祕術也沒用武之地,除非把整個團隊全換一遍血,可就算如此,也無法保證新團隊成員可以完全信任你。

趙毅:“你挑人的本事,可真厲害啊。”

李追遠:“是我邭夂茫拍苡鲆娝麄儭!�

趙毅話鋒一轉,問道:“陳靖呢,那小子,你打算怎麼安排?”

李追遠:“你不是打算把他收進自己團隊的麼?”

趙毅:“但我能感受到,他其實更想跟你。”

趙毅喜歡那少年,一是因爲其品性純良,二是少年很聰明,聰明到清楚哪條大腿更粗值得去抱。

李追遠:“我的團隊裏,沒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