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1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陰萌將毒罐子取出,站在趙毅斜後方。

譚文彬在倆孩子攙扶下,坐到了趙毅身後位置。

就連最看不慣趙毅的林書友,這會兒也手持雙鐧,主動站在了潤生後面也就是趙毅的斜前方。

一通站位下來,反倒是讓梁豔與梁麗不知該站到哪裏去,感覺自己倆纔是個局外人。

譚文彬喊道:

“趙少爺,現在,由你指揮!”

趙毅的嘴角,這次真是怎麼壓都壓不住了,直接翹起來。

他一直都眼饞姓李的團隊配置,甚至他自己的團隊打造也有點仿照這裏,而且姓李的有時候也真夠意思,把團隊實力提升後,還能再給自己機會來指揮。

別人手裏的玩具往往看起來更好玩,再加上,的確比自己手裏的要好很多,要不然先前躺在醫院裏的就不該是徐明而是林書友。

趙毅:“梁豔、梁麗留後,聽我命令做策應。”

倆姐妹深吸一口氣,心有鬱悶,卻還是聽話地站到一邊。

緊接着,趙毅看向陰萌:“你現在不是會召喚蟲子麼?”

陰萌:“你怎麼知道?”

趙毅指了指梁家姐妹:“她們偷偷對我告的密。”

陰萌:“之前預留的血肉用完了,想召喚出蟲子,得需要血肉祭品。”

趙毅:“來,萌萌,你看那裏……”

陰萌順着趙毅手指方向看去,看見了地上那兩顆碩大的肉球。

先前它們已脫離狼狗的身體,所以汽化成人形時,它們還被保留在原地。

趙毅:“萌萌,你覺得那兩個,能獻祭麼?”

陰萌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即使她對先祖沒什麼感情,但這種事,還是有些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範圍。

坐在後頭的譚文彬只覺得趙少爺不愧是趙少爺,因爲一般人壓根想不出這種操作。

把兩顆狗蛋蛋,獻祭給酆都大帝?

陰萌:“我……”

趙毅:“可以試試,對吧?你看那傢伙全身潰膿,要是能召喚出蟲子來應付,效果肯定會很好的。”

陰萌:“可是……”

譚文彬開口道:“萌萌,聽趙少爺的,就按趙少爺的意思辦。”

連譚文彬都發話了,陰萌只得點頭道:“好吧,我試試。”

同時,陰萌也聽出了譚文彬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自己每次獻祭召喚完蟲子後,都會再補一桌供品向先祖賠罪,到時候燒紙時直接告訴先祖:

這全是九江趙毅出的主意!

譚文彬就是這麼打算的,趙少爺從梁家姐妹口中,只知道陰萌召喚蟲子需要血肉做獻祭,並不曉得這是直接獻祭給酆都大帝。

要知道,就算是小遠哥不管如何利用大帝,至少表面上都會保持應有的禮節,等趙少爺這次搞出這一手後……

譚文彬覺得,以後當自己等人無法拖延、不得不去豐都時,肯定能在鬼城裏碰到趙毅。

……

“轟!轟!轟!”

外頭傳來連續的震動,動靜沁入到黑色蛋殼裏頭。

打起來了,但還在繼續打。

人臉很焦慮。

這意味着,那條沒有記憶且身體腐爛的瘋狗,可能真的沒有能力突破少年手下的阻截。

那它,就得繼續留在這裏,等待少年陣法佈置好,將自己一點一點解決。

這是它無法接受的,最憋屈的終結。

人臉:“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李追遠:“免提。”

人臉:“我可以修改掉你的記憶。”

李追遠:“自進入陣法以來,你已經對我嘗試了很多次,是不是因爲我意志足夠堅定,你沒辦法動手?”

當初那條狗,應該是主動讓其移植的記憶,並未反抗。

人臉:“我可以同歸於盡,毀掉你。”

四周的黑暗,開始沸騰。

李追遠感知到如海浪般的意識,開始瘋狂侵襲進自己的大腦,來勢之兇猛,根本無法阻擋。

少年停下了佈陣的動作,來到了自己的意識中。

很荒謬很詭譎,李追遠站在一片熟悉的田野裏,天上有黑色的大雨不斷落下。

雨水在自己四周,形成了一塊塊水窪,水窪裏呈現出自己過去的一段段記憶畫面。

它們正在被瘋狂的修改。

很快,少年的認知,就出現了一點模糊,這種模糊,還會繼續擴大。

人臉:“這是你逼我的。”

李追遠沒有叫喊,沒有怒罵,他甚至都沒表現出多少憤怒。

少年轉身,向家裏走去。

他離開田野,走上壩子,又走入家裏,來到二樓。

腦霧,正在形成,自我認知的不斷模糊,讓他有種喝醉酒的暈眩感。

李追遠伸手敲了敲自己房間的門。

裏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幹嘛?”

“開個門,躲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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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四章

門被打開,李追遠看見了站在裏面的本體。

二人衣服不同,李追遠穿的是出門走江時的野外邉犹籽b,本體則是李追遠在家時會穿的休閒服。

柳老太太會給自己訂做衣服,雖然沒有像阿璃那般幾乎一天一套的頻繁,但也完全滿足了李追遠日常所需。

衣服都是與時下並不違和的款式,料子卻是極好的,穿在身上很舒服。

可是,李追遠記得自己前幾次來這裏找本體時,本體身上的衣服會和自己現在的形象一模一樣,眼下卻有了分化。

另外,之前幾次來,門都並未上鎖,自己能直接提着“垃圾”推門而入。

今天卻上了鎖,得敲門。

最重要的,是剛剛來自門裏的那聲回應:“幹嘛。”

這種語調,不應該是本體會發出來的。

因此,李追遠合理懷疑,本體是在準備着什麼,或者是在練習着什麼。

不過,現在本體表情,再度恢復絕對的淡漠,眼眸裏也沒有絲毫情緒。

李追遠走入房間,書桌上下本該堆積如山的書,全都不見了,反倒是書桌對面牆壁下的畫桌上,攤開着很多張畫卷。

本體:“你不該進到這裏。”

李追遠走到畫桌前,欣賞着上面的佳作,都是些傳統向的山水人物,細看之下處處都是精妙,但和李追遠以前跟阿璃學作畫時一樣,只有純熟的技巧卻沒有感情。

腦袋裏的眩暈感還在持續加重,李追遠身形微微踉蹌,他清楚,這是記憶被進一步修改的表現。

李追遠明知故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本體:“學習。”

李追遠點點頭,本體沒說謊,他一直在學習。

是自己,把本體的“學習行爲”,理解得太狹隘了。

大概率,是本體吸取了上次短暫控制身體後的教訓。

雖然未來的危機明顯加重了,但這和眼下的事並無干係。

李追遠:“外面的雨好大。”

本體:“我說了,你不應該進來。你在外面,我在裏面,它無論修改你多少次記憶,我都能幫你重置,只要你自己能挺得住。

但你進到這裏,可能會把我也拉入它的視線,到時候,我們的記憶都會被修改,我們……會一起被毀掉。

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嗯,我明白。”

“可你還是來了。”本體走到櫃子旁,彎腰,從旁邊箱子裏拿出一罐健力寶,“噗哧”一聲打開,他喝了一口,“有時候我真的無法理解你的理性墮落,就像是我無法理解你爲什麼喜歡喝這個一樣。”

“補充糖分。”

“有更好的補充方式,甚至比這個更便攜。”

“習慣吧。”

“是惰性。”

“呵呵。”

“你正在變得越來越愚蠢。”本體對着李追遠舉了舉手中的飲料罐,“你最好想辦法收斂一點,否則你這種品質的心魔存在,會讓我很難堪。”

這時,有黑色的雨水開始拍打窗戶,天花板和四面牆壁,也開始顏色變深,這是要滲水了。

本體:“你看,你快要把我一起害死了。”

“嗯。”李追遠應了一聲,也走到櫃子旁,彎腰拿起一罐健力寶,打開,喝了一口,“你復原的口感幾乎一模一樣。”

本體:“與我無關,是因爲你喝過。”

李追遠端着飲料,走到牀邊坐了下來。

門窗在風中搖晃,外頭已徹底變得昏暗。

本體把飲料放了下來,走到李追遠面前,問道:“目的。”

李追遠搖搖頭。

本體:“是敲詐,是勒索,是試探,都可以說,也都可以談。”

李追遠低頭,喝了口汽水。

本體:“你沒必要在我這裏做可笑的拿捏,我們之間,並不需要這樣,因爲墮落變蠢的是你,而我,從未改變。”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開始滴落進房間。

李三江家以及四周的田野,是李追遠意識最深處的幻化。

而李追遠所住的二樓臥室,則是最具安全感和特殊意義的區域,同時,這裏也是本體被封印壓制的地方。

只不過,本體並未改變這裏的環境,按照正常邏輯,打開這扇房間的門,裏面的情景應該類似於監獄,一條條鎖鏈將本體捆鎖。

本體沒有去營造出這種氛圍,大概是懶得扯動鎖鏈每次見到李追遠時都歇斯底里地咆哮、怒罵。

這種沒意義只是單純宣泄情緒的事,對本體而言,纔是最難以忍受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