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1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不過,他的餘光從頭到尾都將陳靖覆蓋。

小遠哥最早就提醒他了,他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如果那條狼狗想找尋一個突破口,那擁有其相同血脈的陳靖,無疑是最好利用的一個選擇。

按理說,在利用完陳靖帶路後,保險起見,應該先將他控制起來,要麼捆縛要麼封印,最起碼讓他昏迷失去意識。

但小遠哥沒這麼做,哪怕是現在也依舊放任其自由,這就有點故意請君入甕的意思。

潤生和陰萌還在繼續忙碌,按照李追遠的要求插旗和調整,李追遠沒給他倆派額外的活兒。

陳靖現在有些尷尬和侷促,他想上去幫毅哥打狼狗,卻又擔心自己實力不夠上去會添亂,想幫彬彬哥佈置陣法,可他又不懂這門道。

因此,他只能站在原地,拳頭一遍遍地握緊鬆開再握緊。

狼狗再次發出了一聲嚎叫,只是這次嚎叫聲顯得有些尖細。

它再次開始了衝鋒,趙毅依舊是老套路,揮手,示意雙胞胎先上。

林書友蹲在地上無意義地扭動着一根沒作用的陣旗,心裏哼了一聲:

“三眼仔真是不要點臉,總是讓女人衝自己前面。”

童子:“這也是本事,你多學學。”

林書友:“我寧願學彬哥。”

童子發出一聲嘆息:“那你只能等他人不在了後,幫他守護照顧。他活着的時候你要是這麼做了,會自絕於整個團隊的。”

林書友:“童子,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童子:“嗯?”

林書友:“我沒有,你不要聽那三隻眼胡說!”

最早開始,在大學生聯誼活動中,林書友確實是對周云云動心了的,周云云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都是他喜歡的類型。

當時要不是潤生在商店櫃檯前攔了一把,他都打算寫情書給人家送去了。

但在得知周云云是彬哥的對象後,哪怕當時二人並未處對象,林書友也立刻清醒了過來,沒再敢起過半分這類心思。

先前說學彬哥那樣,是他覺得把對象放在安全的地方進行保護,不去牽連她,很符合他的傳統觀念。

在林書友的潛意識裏,曾對周云云生出過好感這件事,讓他心中羞愧,這是有着極高道德標準者的通病,偏偏這種“羞愧”,讓那三隻眼發現詐出來了,就總是喜歡拿此作爲要挾。

現在好了,事情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連最近剛和自己同居的童子,也開始朝着那邊想。

童子:“你早點談新對象就好了,你放心,不該存在的時候,我能自我封閉,不會影響到你辦事。”

林書友:“童子,你怎麼變得和我師父爺爺他們一樣了?”

童子沉默。

林書友繼續在心裏道:“變得絮絮叨叨婆婆媽媽的,喜歡催婚。”

童子爆發了,在心底怒吼道:

“你忘了我們現在不是官將首而是真君了麼,你不生孩子留下血脈以後怎麼纔能有人去起乩我!”

“抱歉……”

“轟!”

狼狗的二次衝擊,被梁家姐妹給攔了下來,她們聯手,快速佈置出多道術法,形成合力。

但二人受到的衝擊,也是極大,胸口紛紛起伏,嘴角有鮮血溢出。

要是徐明在這裏,這活兒根本就輪不到她們倆來幹。

趙毅身形前衝,來到狼狗面前,拳頭連續砸下,打在狼狗鼻子上,將狼狗逼退。

落地後,趙毅心中沒有半分欣喜,他能感受到,狼狗在第二輪時,收了力。

這也就意味着,陳靖……

但趙少爺到底是趙少爺,他不僅沒回頭去看陳靖,反而裝作很得瑟的樣子大聲喊道:

“姓李的,你就好好佈置你的陣法,有我在,這條狼狗壓根過不去!”

梁家姐妹對視一眼,有些不滿,卻也沒在這時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蓄力,準備下一輪的合擊。

狼狗抬起頭,仰起脖子,喉嚨處出現顏色的複雜變化。

“注意,它要噴東西了。”趙毅蹲了下來,指尖刺入自己胸口,從裏頭引出心頭血落在地上,再左右各劃一道,讓地上的鮮血向兩側流動。

梁豔與梁麗毫不客氣地直接動用這珍貴的鮮血開始佈置結界,以抵擋接下來的噴吐。

別人的心頭血,是有定量的,但趙毅有些特殊,自從他將生死門縫成功移植到心臟上後,他的心頭血變得更爲珍貴的同時,量也更大。

可看着倆姐妹幾乎無節制地在使用他心頭血佈置時,趙毅咬着牙道:

“可以了,別這麼糟蹋。”

倆姐妹手裏的動作停頓下來,她們不理解,既然要正面擋住對方,又怎麼能不把防禦佈置得紮實?

主要是因爲趙毅清楚,這狼狗接下來的噴吐,應該是爲了給利用陳靖創造契機,真實傷害應該不多,主要是遮蔽。

此時,站在陣法中央的李追遠也留意到狼狗的動作,他現在站的這個位置,就是陣眼位,這是他特意留出的位置,等待陣眼自己送上門來。

到那時,這尊擁有特殊能力的邪祟,就不再擁有逃離的可能。

說真的,這位的確是有追求也有格局,它現在明明可以逃,哪怕捨去這狼狗肉身不要,隨便去將記憶移植進哪個工人或者其它李追遠未能發現的後手身上,它都可以逃出去。

但它就是要度這個劫,因爲它清楚,就算能瞞過和躲過自己與趙毅,天道的眼睛還是會盯着它,到那時,說不定就會有實力更低的點燈人,被江水推過去去解決它的新載體。

有時候,從邪祟的視角看天道,也能收穫不少信息,讓天道的邏輯,在自己這裏更爲全面和立體。

狼狗嘴巴張開,黑色的火焰噴吐而出,與之同時噴吐出的,還有大量的黑煙。

梁家姐妹雙手向地上一拍,再朝上一拉,血色的三角屏障立起,不僅將三人護在其中,也是將火焰進行分割不至於侵襲到後方陣法。

但黑煙,卻不在此列,開始快速瀰漫,瘋狂地吞噬一切視線。

狼狗的眼眸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站在角落裏的陳靖,茫然地抬起頭,身體連續僵了幾下後,全身浮現出綠色的火焰,然後向陣法位置,衝了過去!

黑霧中,白鶴真君的豎瞳早已開啓。

當陳靖從他身側過去時,白鶴真君的手立刻探出,想要將他攔截。

但陳靖的速度在此刻竟提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出手的瞬間白鶴真君就意識到自己攔不住,當即掌心張開,術法凝聚,一張半透明的捕網出現,徽衷陉惥盖胺健�

“嗡!”

陳靖沒能第一時間衝破捕網,但他身上的火焰,卻在將這網繩燃燒。

兩個孩子浮現在他左右,齊齊用力拍掌,陳靖的面容浮現出些許痛苦,身上的火焰也開始搖曳。

李追遠走了過來,右手一甩,銅錢劍出現,對着陳靖額頭點去。

“啪!”

陳靖身上的火焰瞬間回收,迷茫的眼眸裏也出現掙扎。

李追遠左手在銅錢劍上輕彈三下,陳靖的眼皮跟隨跳動,腳尖更是隨之踮起,伴隨着李追遠對銅錢劍的移動,陳靖也開始跟着走。

把他引入到陣眼位置後,李追遠自陳靖額頭處撤回銅錢劍,再順勢敲擊其膝蓋內側,陳靖坐了下來。

李追遠打了一記響指,聚靈陣開啓。

陳靖先是劇烈顫抖,隨即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除了手腳還在微顫外,頭腦恢復了清醒。

他開始大口喘息,然後看向周圍的環境,最後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李追遠。

“我……”

“不要動,現在需要你作爲陣眼,把邪祟完全抽取出來。”

“好!”

陳靖聽話地盤膝而坐,閉上眼,準備打坐。

“眼睛睜開。”

“是!”

陳靖睜開眼。

眼睛睜不睜,其實不影響陣法咿D,但李追遠可以通過其眼神來判斷他的狀態,要是有什麼意外變故,也可以及時處理。

黑霧快速散去,狼狗立在那裏,眼神中流露出驚愕。

它操控陳靖是爲了毀掉那陣法,結果對方居然早有防備,不僅將陳靖直接拿下,還將其佈置於陣中。

現在,那座陣法正在以陳靖爲媒介,吸收着它的意識。

狼狗口中發出嚎叫,想要將自己與陳靖之間的牽連扯斷。

李追遠指尖按下紅泥後,在陳靖臉上和雙臂上快速畫上紋路,陳靖只覺得自己越來越精神,手腳的顫抖也比先前更加激烈。

狼狗再次嚎叫,更改中斷方式,李追遠就調整起陣法,維繫住陳靖與狼狗的牽連。

梁豔:“他怎麼做到的?”

梁麗:“在不破壞陣眼的前提下。”

這種博弈,她們倆其實也能做到,但陳靖絕對不可能安然無恙,最好的結果是留下性命變成一個白癡。

可少年卻能一邊與那狼狗見招拆招,一邊將陳靖庇護。

趙毅:“除了衝到前面打架,他好像沒什麼是不能做到的。”

說完,趙毅就站起身,右手掌心往胸口一拍,先止住傷口流血,然後十指交叉,“拳套”變得更爲鋒利。

梁家姐妹會意,也都站起身,擺開架勢。

眼下,確實是對這狼狗出手的最佳時機。

只是,狼狗卻並未給他們這一機會,原本的拉扯不再,一團團黑氣從狼狗身上迅猛脫離,甚至都不用經過陳靖,直接瘋狂湧入李追遠所主持的陣法中。

狼狗巨大的身軀,如同失去了操控,倒了下去。

陣法所在的區域,像是覆上了一層黑色的雞蛋殼。

李追遠用銅錢劍拍打陳靖的屁股,陳靖站起身。

“出去!”

“我……”

陳靖感受到了強烈的危險氣息,他腦子裏的第一反應是,不能拋下同伴獨自面對危險。

只能說,品性是好的,但沒經歷過鍛鍊,關鍵時刻難免有些拖泥帶水,還不如貪生怕死。

李追遠沒與陳靖廢話,一腳踹在陳靖身上,都是少年,踹他還是輕鬆,陳靖在黑色雞蛋殼完全封閉前,被踹出了陣法範圍。

銅錢劍向下一插,刺入陣眼位置。

原本因負載過大即將坍塌的陣法,被李追遠強行穩定下來。

好消息是,邪祟完全進入了這裏;壞消息是,李追遠本人也被困進了這座陣法中。

一張扭曲猙獰的人臉自濃郁的黑暗中浮現。

在神念圖中,李追遠遠遠地見過這張臉,那時應該是它的全盛時期,現在的它比那會兒,要小和虛弱太多。

即使沒能實現完全鎮殺,但虞天南當初,確實是將它毀去了根基。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我們本可以彼此體面,可你,非得不給我活路!”

李追遠:“不是我不給你活路。”

“難道你說是天道?我已經主動應劫給天道交代,連天道都會寬容我!”

李追遠:“不是天道,是你的問題,是你讓我看到了不給你活路的機會。”

人臉不再言語,只是不斷調整着方位,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

李追遠繼續道:“只要有這機會,我就不會放過面前的漏網之魚。”

人臉:“你是個瘋子,一個腦子裏沒有其它,只有正道大旗的瘋子!”

李追遠本想解釋他不是這樣的人,他的行事風格就是不喜歡留隱患,習慣於把一切污痕都擦拭得乾乾淨淨,可仔細一想,又沒有去解釋的必要,畢竟不管他心裏怎麼想,一直以來,他的行爲都稱得上是絕對“正派”,酆都大帝他敢利用,地藏王菩薩他給拂面,多少真正正道人士不敢做的事,他都做了。

“嗯。”

人臉:“可這場遊戲,還並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