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因此,老闆最討厭水平差的一對朋友來,打一局時間太久。

“喊什麼喊,不就是加錢麼。”

“就是,像是我們給不起的樣子。”

倆小夥子都開始伸手摸自己口袋,可這手伸進去了似乎就忘記了該怎麼掏出來。

也不知是真的自己兜裏沒錢了,還是故意在等對方先把錢拿出來給了。

李追遠這時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倆小夥子目光馬上盯過來。

“小弟弟,你有錢麼?”

“嗯,有的。”

“那你續一桌,剛剛哥哥們是故意教你打的纔打得慢,老闆不高興了。”

“就是,我們都是爲了你。”

“哦,對不起,我的錯。”李追遠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幣,“我給你們續桌。”

倆小夥子臉上當即露出笑意。

李追遠又指了指錄像廳:“我哥哥潘子雷子在裏面,你們誰幫我喊一下他們,讓他們出來帶我回家。”

“小弟弟,你自己怎麼不進去喊?”

李追遠很是靦腆地回答道:“裏面在放男人和女人的電影,我不好意思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追遠拿着錢去小賣部老闆那裏續桌了。

其中一個小夥子則走進錄像廳幫忙喊人。

不一會兒,他出來了,李追遠特意看了一下,他身後沒人,也沒踮着腳。

只是,潘子和雷子並沒有出來。

“小弟弟,你那倆哥哥說讓你自己回去,他們要看電影。”

另一個小夥子好奇問道:“在放什麼電影現在?”

“不知道,但挺攢勁的,男的站着,倒抱着女的,激烈得很。”

小夥子邊說邊做着動作。

“他媽的,居然還能這麼拍,要不咱們也進去看看?”

“我不去看了,打完這一桌就回家了,太晚回去我媽又得罵。”

李追遠則皺起了眉,潘子、雷子雖然有時候很貪玩,但在當哥哥這件事上,他們還是很負責任的。

不說他們應該好奇自己這個早就該回家的弟弟爲什麼現在還在外面,就是平時正常情況下,知道自己喊他們,他們至少也會先出來自己當面說明一下情況。

可結果,居然只是讓別人傳個話出來,這顯然不正常。

只是,雖然那個小夥子進去喊了人又安全出來了,但自己依舊不敢再走進那個錄像廳。

要是這會兒潤生哥在就好了,上次牛家冥壽時,面對中了邪的劉瞎子和山大爺,潤生那巴掌抽得,那叫一個利索。

這時,錄像廳裏有兩個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是原先那四個二流子中的兩個。

他們背後沒東西貼着,但步履輕浮,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的搖搖晃晃,而且眼窩子凹陷,眼眶泛黑,像是連續熬了好幾天夜。

可明明之前在裏面見到他們時,雖然“成佛”後消停了,但精神頭還是可以的,哪裏會看了一會兒電影就變得如此頹廢,像是整個人都被掏空。

最奇怪的是,李追遠留意到他們的褲子在襠口處溼了一片,深色一路向下,順着腳踝溢到拖鞋上。

像是尿失禁了……

不,似乎不是尿,因爲有些白和稠。

且漸漸的,這液體竟呈現出褐紅色。

他們跌跌撞撞地朝着遠處行走,身後,留下紅色的拖鞋印。

李追遠拉了拉旁邊一個桌球小夥的袖子,指向那印記。

“你看。”

“怎麼了,看什麼?”小夥不明所以。

“鞋印。”

“哪裏有鞋印?”

李追遠再次扭頭看去,發現地上的紅色鞋印,消失了,哪怕現在是夏天,可蒸發也不至於這麼快,而且還帶着顏色。

這時,裏頭又走出了兩個人,是那個西服男和另一個小弟。

這倆人前後走出,小弟走前面,西服男走後面。

都是一種隨時都可能要跌倒的感覺。

西服男嘴裏嘟囔道:“太生猛了,太生猛了,舒坦,舒坦,這電影看得舒坦……”

李追遠目光下移,發現西服男的褲子,已經全紅了。

而且紅色的液體正順着褲管不停滴淌,乍一看,還以爲他剛在紅色顏料池裏浸泡過。

李追遠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對西服男問道:“哥哥,裏面怎麼了?”

“怎麼了?”西服男迷瞪着眼看向李追遠,他像是喝醉了一樣,似乎花費了很長時間才終於確定是眼前的男孩在和自己講話。

“嘿嘿嘿,我給你講,裏頭正在放着好東西,不過,少兒不宜,少兒不宜,嘿嘿嘿。”

說着,西服男就招手喊着前面的小弟:“你等等我,等等我,一起走。”

“噗通”一聲,西服男摔倒了,但他馬上又爬起來,繼續往前走,他在地上留下的紅色痕跡,如同一臺灑水車剛剛經過。

李追遠這次沒挪開視線,伸手想去拉檯球小夥再看一次,可手剛伸出去,那印記就在李追遠視線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了。

剛出來的那四個人,看似沒生命危險,但李追遠能感受到,他們失去了什麼。

《陰陽相學精解》第六本就有這樣的講述:【相由心生,心繫本源,源虧則心散,心散則相衰。】

意思就是,面相不是一成不變的,要考慮精氣神等因素的實時影響。

那四個人原本的面相雖然只能算下一簽,也就是比普通籤差一檔,大概就是一世渾噩,可現在,四個人臉上的面相,都有崩融下滑的趨勢。

雖說自己的相簽在薛亮亮和趙和泉那裏都很快得到了正確的驗證,但李追遠並不迷信這個,也不認爲自己看一個面相推演一個命格,就能給一個人的一生定性。

但這就跟看病時去做個檢查一樣,至少能說明,這四個人的身體遭受了極大的損失。

要是潘子、雷子繼續留在裏頭,會不會也會遭遇一樣的下場?

可是現在的自己能怎麼辦?

他已經發現了,在自己經過小黃鶯事件後,身上應該發生了一些變化,讓他能對那些髒東西有着更敏銳的感知。

可問題是,他更發現,在自己擁有這種感知力後,似乎也讓那些髒東西更容易對自己產生興趣。

先前那女人或者叫豹哥,就莫名其妙地想喊自己進錄像廳。

檯球小哥能進去後再出來,但李追遠覺得自己進去後大概率會發生些意外。

最終,

李追遠的目光落在了小賣部老闆手邊的電話機上。

還好,太爺又曾給自己留下過範題。

他再次走進小賣部,老闆樂了,他挺好奇的,這男孩似乎兜裏零用錢還真不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子。

“這次要買什麼?”

“老闆,我打個電話。”

“好,你打吧。”

李追遠拿起話筒放到耳邊,然後目露思索,像是在回憶電話號碼。

老闆看了一會兒後,就轉過頭繼續算自己的賬了。

李追遠趁機快速撥了三個號,

電話那頭緩嘟了兩聲後被接通。

李追遠先用清晰的聲音講述着這裏的位置,中途還跟老闆確認了一下,得到了老闆的細節糾正。

老闆心想這孩子應該是打電話讓家裏人來店裏接自己,嗯,果然家裏條件不錯。

但李追遠接下來的話,卻讓老闆手中算賬的筆落地,臉色也僵住了。

“我舉報這間小賣部隔壁的梅姐錄像廳,不僅非法傳播淫穢錄像,還在組織進行黃色交易!”

第二十七章

李追遠掛了電話,對老闆問道:“多少錢?”

老闆有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還是覺得這孩子是在頑皮淘氣裝樣子,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按了免提,又按了回撥。

短暫的回撥音讓老闆眉毛抖了抖,等接通後,裏面傳來接警員的聲音:

“你好,這裏是通州公安局……”

“啪!”

老闆立刻掛斷電話,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追遠,他沒料到,這孩子居然真的打電話報警了!

“細那康子,你到底在做什麼!”

老闆瘋了似地離開櫃檯跑向隔壁,他要去通風報信,千萬別等警察到了後給抓了個現行。

李追遠看了一眼電話機,他原本以爲老闆回撥過去是要說“剛剛是小孩玩鬧當不得真,給你們添麻煩了”。

結果,老闆確認自己打的是報警電話後就嚇得直接掛掉了,根本就沒想到這一茬。

不過,李追遠還是將電話費放在了櫃檯上,自己從櫃檯罐子裏拿了兩顆糖當找零。

這個時候的糖剝開外包裝後,裏面往往還有一層糖衣,是可以放進嘴裏含化的,不過李追遠還是習慣將它摳掉。

等糖衣清理乾淨,糖都被丟入嘴裏喫了好一會兒了,也沒見小賣部老闆從錄像廳裏出來。

李追遠知道,老闆估計在裏頭出事了。

默默嘆了口氣,李追遠決定自己還是走遠點。

等馬路上的車過去後,他穿過馬路來到對面,可依舊覺得直線距離還是太近,就又往西側走了挺長一段,在一家自行車修理鋪前停下。

在這裏,可以隔着馬路遙看錄像廳的情況,同時警察出警過來時,也會先從自己這邊過去。

沒等多久,李追遠看見一輛警用摩托車開了過來,後頭還跟着一輛警車。

兩輛車在錄像廳前停下,下來了六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四位從正門進去,兩位繞去鋪後。

警用車輛的到來,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一些晚上來逛街的和周圍店鋪老闆,紛紛湊了過來看熱鬧。

李追遠沒有往前靠,依舊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結果。

兩分鐘不到,一名警察很是慌亂地從錄像廳裏跑了出來,一臉不敢置信的神色。

李追遠心裏一驚:難道,連警察叔叔也出問題了?

不過,在看見那位警察是去警車上拿起對講機開始說話,且後面又有一位警察從錄像廳裏走出來後……

李追遠清楚,這瘴破了。

《正道伏魔錄》裏,關於“瘴”是單開一卷重點講的,泛指死倒在某處盤踞後所形成的特殊環境。

那一卷裏,講述了很多探查、分析和破局的方法。

不過很顯然,魏正道那個年代沒電話機,也沒有人民警察。

很快,增援的警力一撥接着一撥來了,其中有一個穿便衣的中年警察,下巴滿是青胡茬,他下車後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雖然用這樣的詞彙來形容警察叔叔很不合適,但這位,卻給李追遠以鷹隼注視的感覺,因爲他的目光,太鋒銳了。

更讓李追遠感到詫異的是,對方居然沒去錄像廳,而是撥開身前人羣,似乎要朝自己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