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陰萌:“哦,怪不得聽起來有些耳熟。”
譚文彬:“小遠哥,我要不要給家裏去個電話,旁敲側擊地問問,家裏有沒有發生點事?”
按理說,他們本就是“三天後出發”的,出發後在路上又花費了時間,如果那家道觀想要報復的話,他們的人應該早就到南通了。
李追遠:“不用問了,我們正在走江,因果太重。”
譚文彬點點頭:“好。”
其實,譚文彬原本不僅想問是否有人從青城山去南通家裏尋仇,更想知道去了多少高手,這樣也能估算一下那座道觀現在還能留有多少力量。
李追遠:“休息吧,明天干活。”
“明白!”
“明白。”
翌日一早,腥讼扔眠^早飯,然後坐上車,沒有直往目的地,而是先前往了都江堰水利工程。
在知道其原理的基礎上,再親臨其側,可以看見一股自歲月長河中流淌而出的無形壯闊。
此水利之法,造千年福澤,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風水大手筆與大氣魄。
再者,李追遠、譚文彬和林書友都是海河大學的學生,作爲水利人來到這附近,肯定得專門過來看一看。
結束瞻仰後,腥饲巴喑巧健�
在山裏開了一段時間後,車就得先擱到道旁,得徒步進入。
林書友將譚文彬背了起來,爲此他還特意做了一個揹筐,筐子上還貼着新版封禁符,要不然與彬哥近距離接觸久了,他也會被凍傷。
譚文彬說他昨晚差點誤入另一家道觀,李追遠實地勘察後發現,這不是誤入,一路上他已察覺到好幾家隱世道觀的庇門陣法,近期自內部進行了大改動。
顧名思義,就是將門牌坊後撤,將範圍縮小,把自己隱藏得更深入,像是一羣小兔子集體受了驚,回去後瘋狂打洞。
終於,那座廟的“門口”到了,雖然暫時還看不見,但譚文彬篤定,那個被自己下了咒的問塵子,就在前方這塊區域裏。
李追遠示意夥伴們按照自己念出的口訣佈下陣旗,破陣比較費工夫,李追遠也沒打算這麼做,他只要降低難度偷偷開個門縫,讓自己五人得以進入即可,這樣更能出其不意。
陣法佈置完畢後,少年右手掌心攤開,浮現出一面血色陣旗。
潤生抄起黃河鏟,那新質木柄已經裝上,散發出淡淡的桃花香。
林書友舉起雙鐧,重心下壓,潤生衝進後,他得是第二個。
陰萌左手持一串毒罐,右手掌心蠱蟲躍躍欲試,只等最新的屍體出現好獻祭給先祖。
譚文彬眼眸裏灰色的光暈不斷流轉,一道道咒力已然蓄勢待發。
大家都已調整到了最佳狀態,只等小遠哥一聲令下,打開陣法,就以最爲迅猛的方式,衝殺碾壓進去!
譚文彬作爲團隊裏吆喝,在此時也不忘再叮囑一句,爲小遠哥省句口舌:
“都不要飄,就當是一場惡戰來打!”
第兩百四十四章
李追遠搖動陣旗,前方的景色漸漸出現視線上的錯疊。
林書友眼睛不斷鼓脹,代表着童子此刻的情緒。
以往童子都是需要戰鬥時才被起乩召喚下來,又嚴格受時間限制,所以理論上來說,這是童子第一次完整地陪同走一浪。
雖然眼下只是這一浪的開端,但童子還是感慨於這種順滑流暢的感覺。
昨日少年只是讓譚文彬他們過來探路,自己則是去的醫院,這意味着少年有那個底氣,哪怕不提前熟悉摸索,第一次登臨山門也能輕鬆破開護門陣法。
地位,都是靠自身實力爭取來的,少年沒有練武卻能讓所有人心服口服追隨左右,靠的就是他除近身戰外那幾乎兇猛溢出的能力。
換言之,若不是少年有這一缺陷,他們這些人,哪裏還有存在的必要?
甚至就是這個團隊,也沒有組建的意義。
也正因少年的過於優秀,才能夠將大量走江功德分潤到他們這些人身上。
倒不是少年故意去這麼做的,他是真的不太需要。
林書友現在也有點煩童子這時不時會出現的情緒反應,昨晚在招待所洗澡照鏡子時,他都覺得自己眼睛有些往外凸了。
你要是想說些有用有價值的東西就算了,那可以接受,可這個節骨眼上,童子在心底不斷髮出:
“乩童,好好跟着他幹!”
“乩童,這是你的機會,也是我的機會!”
林書友當初爲了擺脫家裏長輩嘮叨才特意考的金陵,誰成想兜兜轉轉,現在倒像是把一個嘮叨傢伙裝了進來隨身攜帶。
裂縫開啓。
潤生第一個衝進去,林書友緊隨其後,接下來是陰萌,最後是雙鬼推車的譚文彬。
進去該怎麼做,大家早已在心裏演練了很多遍。
人都指名道姓地說要滅你滿門,且大概率已經派人去過南通了,這時候你登門,難道還想悠哉悠哉地打個招呼?
肯定是從頭殺到尾,從外殺到內,一路碾踏過去,殺到人家最核心區域後再將餘下的核心人物全部解決,到那時,才能稍稍停下來,喝口水,全程無交流,絕對不打嘴炮。
少年團隊的行事風格,向來如此果決,從不拖泥帶水。
然而,計劃太豐滿,現實則是驚人的骨感。
潤生剛進來,氣門還在鼓動,鏟子都已舉起,卻愣住了。
後頭的林書友還以爲潤生遭遇了什麼強敵將其攔住了,就自然而然地繞過潤生後背想要加入戰局,然後,他也呆住了。
陰萌進來時,手裏的毒罐已經舉起,下意識地找尋人員最密集的地方去投擲,同時還留意身前地上是否有合適的新鮮屍塊。
進去前,她就特意叮囑過潤生,一開始不要把人砸太爛。
可當陰萌看見滿場情景後,下意識地咬住自己嘴脣。
好消息是,她不用爲沒有合適的屍體獻祭而發愁了,壞消息則是……她好像也沒有獻祭的必要了。
這裏,到處都是屍體,死狀慘烈。
雖然道觀有陣法庇護,氣候與外界有差,使得屍體保存度更好,但也能看出來,是死了有兩三天了。
潤生將鏟子橫在身前,從進攻姿態改爲防禦狀態,他擔心裏頭有更爲強大的存在。
林書友雙目凸起,帶有些許不滿與憤怒,阿友與童子的信念在此時交織在一起:
這是誰幹的,搶我的活兒。
陰萌沒想那麼多,而是觀察起了附近的屍體,將蠱蟲釋出,讓它也幫忙分辨一些,誰的屍體更特殊、利用價值更高。
譚文彬坐在“自動輪椅”上進來,瞧見這情況,馬上吩咐倆孩子不要推了。
隨即馬上身子一縮,雙手交叉進袖子裏,進入半冬眠狀態。
他心裏有了猜測,雖然有些大膽,也有些誇張,並且他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就覺得,應該是那個可能。
並且,他覺得,小遠哥可能心裏也有着預估。
李追遠進來了。
少年沒料到眼前會是這個場面,但也沒什麼驚訝。
“往裏走看看。”
潤生走在最前面開路。
林書友推起了譚文彬的輪椅。
整座道觀,隨處可見屍體,像是忽然遭遇了殺戮,且敵人不是從外部攻打進來的,反倒像是發生了一場內訌。
李追遠看見了掃地老道的屍體,他跪坐在那裏,雙目瞪大,手持一把被鮮血完全浸紅的大掃帚。
蠱蟲在他身上爬了一圈,然後激動地向陰萌揮動觸鬚,示意這具屍體算是小極品。
因爲這掃地老道人雖死,可根基保留完好。
陰萌看向潤生,潤生對她點點頭,意思是等離開時,可以幫她剁了帶走。
李追遠伸出手,在掃地老道眉間輕輕摸了摸。
林書友這時也站了過來:“小遠哥……”
李追遠:“讓祂說。”
阿友豎瞳開啓,童子開口道:“這塊區域其他道士都是被這掃帚殺死的,傷口能對得上,而這老道人,則是死於劫下。”
李追遠:“具體點。”
童子:“劫……就是劫,可以是修行時走火入魔,也可以是氣機反噬,也能是寄託物的夭折,甚至是修行之路出錯,降下身死殺劫。”
李追遠:“話都說不明白。”
童子抿了抿嘴脣,祂只是想表現一下見聞增添點存在感,沒想到少年並不滿意。
李追遠:“這是風水之力化作的殺劫。”
“風水?”童子豎瞳微微彎曲,“這怎麼可能?誰能將風水之力注入,化作劫難,降臨他人?”
“只要方法得當,沒什麼不可能的,當初我在夢鬼的夢裏,也做過類似的事,只是那次我處於被動狀態。”
“我沒有那段的記憶,它應該被我自己抹去了。”
李追遠指節在掃地老道額頭連續敲擊,敲着敲着,一縷檀香印記微弱浮現。
“向外界借力的方式有很多種,你們官將首、八家將以及聖童聖女只是其中一種,道家也有請祖師爺助力的法門。
這位,別看拿着掃帚,穿着也很普通,但在這座道觀體系中,也是個祖師爺級的人物。
而我觀這座道觀,陣法佈局和內部陳設,全部保留完好,唯獨這裏的風水格局,簡直就是千瘡百孔。
因此我推測,應該是以風水之力注入請祖師爺的法門連繫中,形成針對祖師爺的殺劫。”
童子:“那隻能殺他一個……”
李追遠:“當我擁有可以殺你的能力時,威脅你先去殺別人,很難麼?”
童子沉默。
祂纔剛剛自己說,附近的這些道士是被這掃地老道殺的呢,這不正好對上了麼。
李追遠指尖繼續在掃地老道額頭上颳了刮,一道血口子緩緩出現,這全身生機,就是從這裏流逝出去的。
少年忽感指尖一痛,將手收回,低頭看去時,發現指尖出現了一道小傷口。
童子豎瞳凝聚,仔細觀察後說道:“劍意。”
陰萌掏出創可貼,李追遠搖頭拒絕,指尖摩挲,淡淡血霧凝聚,傷口結痂。
童子則繼續道:“這裏的一切,是一位善於用劍且精通風水的強大存在做的。”
這時,譚文彬開口道:“小遠哥,這麼做,會不會有危險?”
李追遠:“既然敢做,那就肯定心裏有數。”
譚文彬:“那不得高興壞了,可是終於盼到機會了。”
李追遠:“是啊,極好的機會,如果接下來進去查看,發現祖師爺數目上還對得極爲工整的話,那這機會,就多少帶着點刻意了。”
一飲一啄,自有天意,李追遠事先就猜測過,這一浪的難度可能會降低,但降低的方式不一定指浪花高度變小,說不定就是指浪花打過來時,被提前削去一層。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出題人的操作,還真是絲滑。
環環相扣,理所應當,卻又讓你無法尋到破綻去進行復制。
童子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譚文彬,問道:
“所以,是誰?”
問完後,童子就感覺到心底傳來一陣濃郁的心悸,這股情緒來自自己的乩童。
“你在怕什麼?”
林書友不語,只是一味後怕。
當初差一點,相同的場景,就會出現在自家廟裏。
相較於眼下場景,好像由秦叔登門滅廟,反而更人性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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