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脖頸處,出現了一小塊焦黑。
譚文彬對這點殺傷,很不滿意。
他只得示意倆孩子繼續推動輪椅上前,給那道長帶來更大的壓迫。
“啊,爲了正道,誅殺邪魔!”
道長決定孤注一擲,手持桃木劍,向譚文彬衝來。
譚文彬依舊沒做阻擋,只是默默示意孩子推輪椅時,記得調整一下方位。
“噗……”
桃木劍刺中了譚文彬的右胳膊,劍身上的誅邪氣息與他體內的鬼氣開始發生反應。
然後很快,桃木劍顏色開始變黑。
很顯然,這把劍的材質以及品相不過關,非但沒能淨化得了邪祟,反倒是被邪祟給反向污染了。
這可不行,連點血都沒流出。
譚文彬示意倆孩子繼續向前推輪椅,好讓桃木劍刺得更深一點,終於,刺進去了,也出血了。
原本,譚文彬還想繼續更多造點傷勢,但道長見被自己刺中的邪祟不僅沒退反而主動向自己發動了衝鋒,嚇得手一抖,桃木劍丟落在地,扭頭就跑了。
那中年男見道長都跑了,他也不敢耽擱,先是手腳並用地爬起,沒跑幾步就又摔了記跟頭,隨後連滾帶爬地追上道長的背影。
他們不僅把偷出門的倆孩子丟在了這裏,連同這輛轎車,也停在了這兒。
譚文彬目光落在自己一個乾兒子身上,說道:
“快去李大爺家找小遠哥求救,就說對方手段高超,我身受重傷,危在旦夕。”
乾兒子的鬼眼眨了眨,顯然,他無法理解這種騙鬼的話。
“去。”
乾兒子化作一道黑影,向李三江家飄去。
譚文彬把王蓮家的倆孩子給救下來了。
但要想這條因果線不斷,就只能自己主動給它加因果,就比如自己“身受重傷”後的“復仇線”。
那道士是有點本事,可也就僅限於有點,譚文彬是有能力把他倆直接殺了的。
只是不僅不能殺,也不能抓,因爲抓了後可能會陷入後續的扯皮,要是人家道觀前來尋人,認錯態度良好甚至乾脆做出大義滅親、清理門戶之舉那該怎麼辦?
就得給他們嚇跑了放回去,到時候順着這條線去青城山,就簡單了。
另外,譚文彬也不擔心自己的“謊話”會害得小遠哥擔心,小遠哥一看自己傳信的乾兒子狀態良好就能知曉自己肯定沒事。
就在譚文彬坐在輪椅上,又往裏縮了縮身子時,一道身影猛地從身側竄出,以極快的速度繼續向先前道長二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這速度,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將那兩個給抓回來。
“阿友……”
白鶴真君聽不見,只是一味奔跑。
譚文彬沒辦法,只能對着那道快要跑出自己施咒範圍的身影,下了一記咒。
咒術一下,林書友就停下了腳步,伴隨着豎瞳閃爍,神力在其身上流轉,很快將這咒力給壓了下去。
“彬哥?”
林書友邊撓着頭邊疑惑地走了回來。
“我是故意讓他們倆跑的,別追。”
“啊?”
譚文彬先指尖一動,徹底驅散了阿友身上的咒力,又看向旁邊腦門上貼着符紙的倆孩子,說道:
“把這倆孩子抱回王蓮奶奶家吧,告訴他們,你是在村道上撞見他倆被兩個人販子偷了的,是你救下了他們。
人販子被你嚇跑了,車還停在了那兒。
嗯,順便再報個警。”
“好的,彬哥。”
林書友馬上按照吩咐去做。
很快,村裏就漸漸起了動靜,不僅是王蓮家後怕的哭喊聲,附近鄰居也開始不斷通知其他村民,查看一下自家的孩子。
這夥人販子居然敢大半夜地進家去偷孩子,實在是太過嚇人。
警察很快就來了,當作證物,拖走了那輛車。
車牌還是“川”字的,是從蓉城開到的這裏,不出意外的話,車輛信息應該也登記在那個中年男名下。
主要那倆並不是專業的人販子,而且來偷孩子時,沒想到會出意外,因此留下的馬腳格外多。
大鬍子家的壩子上。
李追遠:“彬彬哥,你做得很好。”
譚文彬:“都是《走江行爲規範》的功勞。”
“目前來看,這場博弈,應該是大帝輸了,大帝錯估了我們在天道心裏的位置。”
江水是被大帝引向了他所在的方向,但奈何……川渝太大了。
李追遠看向陰萌,繼續道:“萌萌,家裏還有肉麼?”
陰萌:“有,但那是預備着明天做飯用的。”
“你先取來再做一下練習吧,然後給你先祖上個供。”
“好的,小遠哥。”
陰萌把“練習材料”取了出來,開始走流程,等蠱蟲沒入肉塊中後,肉塊快速腐爛,一隻只蟲子爬出,漸漸分成兩個序列。
一列在地上圍繞着陰萌爬行,另一列則扇動着翅膀環繞陰萌飛。
不一會兒,飛着的蟲子落下改爲爬行,原本爬行的蟲子則飛起改爲環繞,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李追遠:“很好。”
陰萌:“小遠哥,我正在考慮配毒素,單一蟲子無法承受劇毒,我想着把無毒或者毒性弱的給它們加上,再在攻擊時由它們進行排列組合,聚成新的劇毒。”
“不錯的設想,可行性很高,不過在此之前,我覺得你更需要考慮的是,如何縮短前期步驟,這樣實戰性才能更高。”
“嗯,我在努力了,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上供吧。”
“好。”
陰萌開始燒紙祭祀,這次,黃紙被很正常的燒完,酒碗裏也並未出現字。
李追遠:“這下,是徹底確定了。”
譚文彬:“上次咱們去的山城,我聽說蓉城的火鍋另有一番味道。”
陰萌開心道:“咱們這是確定要去蓉城了麼?”
雖然不是直接回自己老家,但能再次聽到鄉音,陰萌還是極爲興奮。
李追遠:“等山大爺來了,我就着手幫潤生甦醒意識。”
譚文彬看了看還黑漆漆的夜色:“山大爺應該快到了。”
依照以往山大爺的習慣,他會趕早就來,蹭上一頓早飯。
李大爺也是很寵山大爺的,哪怕有時候是早上,也會讓劉姨去煮乾飯再炒幾個菜,不會讓山大爺喝粥。
李追遠:“萌萌,等阿友回來,你也通知一下他,繼續關注自己身邊的情況,最好能再接一兩條浪花線索。”
“明白。”
“明白。”
譚文彬:“保不齊明兒個李大爺又去摸獎了,要是再摸出個豪華蓉城五日遊,額……會不會太明顯了?”
李追遠:“說不準,興許這次天道對大帝的挑釁發怒了,就故意以這種方式進行回擊呢?再者,也是對我們的一種安撫。”
陰萌:“意思是,天道在主動庇護我們。”
譚文彬:“這是我們打出的統戰價值。”
陰萌:“至少目前,我們算是在被老天保佑唄。”
譚文彬:“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祖宗保佑和老天保佑起衝突的。”
這時,外面隱約傳來李三江焦急的喊聲:
“小遠侯啊~小遠侯啊~你在哪兒吶~”
夜裏被村裏動靜驚醒,得知王蓮家深夜進了人販子,兩個伢兒都被拐到村道口了,驚得李三江馬上去自家曾孫臥室裏去查看,一看發現曾孫不在房裏,嚇得李三江以爲自家小遠侯也被拐賣了。
等見到李追遠向他跑來,李三江才舒了口氣,一把將少年抱住:
“哎喲,可把太爺我嚇壞嘍。”
“太爺,是阿友趕跑的人販子救下的孩子,我是陪他去跟警察交代經過的。”
“都怪那傳話的,也不把話說明白,真是的。”
李三江自是捨不得責怪小遠深夜不睡覺跑出去的,只是牽着少年的手,領着他回家,途中一刻都不敢鬆手。
回到家後,李追遠只是湝的眯上一覺,就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動靜。
是王蓮與她男人帶着倆孩子過來感謝林書友的,王蓮讓倆孩子給林書友磕頭,林書友有些尷尬想推辭,卻在小遠哥的目光注視下,只能接受。
警方那邊已經通過車牌訊息鎖定的犯罪嫌疑人,姓丁,叫丁山泉,這正好和王蓮家這邊提供的訊息對上了。
警方一邊在本地進行搜捕,考慮到對方事敗後很可能會潛逃回蓉城,就向蓉城警方也發出通知,讓他們幫忙協助調查抓捕。
這邊壩子上還在熱鬧着,那邊就走來一個駝背的人影,正是山大爺。
他確實趕了個早,在早飯前就到了,只是他一臉垂頭喪氣,一副心事沉重的樣子。
李三江叼着煙,站在壩子上,開口道:“咋了,山炮,又把米缸輸乾淨了?”
山大爺抬頭看着李三江:“潤生侯呢……”
李三江:“電話裏不是跟你說了麼,潤生侯和壯壯在工地上哩,你家潤生侯跟着好好混一混,以後保不齊也能當個包工頭,不比做咱老行當要好得多?”
山大爺:“三江,潤生侯出事了。”
李三江:“瞎說,人在工地上好着呢,出啥事了。”
山大爺急得跺腳:“不騙你,三江,潤生侯真的出事了,他肯定出事了呀,我的潤生侯啊!”
“你咋啦,我說你到底咋回事,輸錢輸出癔症了?”
山大爺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口袋裏把一沓一沓捲了邊的錢掏出來,一陣亂撒:
“我他孃的贏錢了,這些天一直在贏錢啊!”
第兩百四十章
李三江嘴脣囁嚅,想說些什麼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走到山大爺身邊,伸手用力拍了拍山大爺肩膀,再抓住他衣服,想要將他拉起來。
山大爺不願意起來,甩動自己的胳膊。
“山炮,伢兒們都看着呢,像什麼話。”
山大爺紅着眼深吸一口氣,說道:“潤生侯也是我的伢兒,我的伢兒……沒了。”
李三江心下一橫,乾脆不再顧忌,轉而啐罵道:
“呸,幹咱們這行的,講究的就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連個具體的信兒都沒有,你就因爲自個兒贏了錢就開始給潤生侯判死刑了?”
“李三江……”
“我就說,潤生現在應該還活得好好的,他要是倒黴了,就是被你這個當爺爺咒的。”
“你!”
“小遠侯。”李三江扭頭看向李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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