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秦叔似乎不打算繼續解釋了:“進去吧,再磨蹭,你那個大朋友,可能就要死了。”
“哦,對。”
李追遠收起心思,和秦叔一起走入醫院,這個點了,應該先去急詥枂枴�
但在大樓下面的臺階上,李追遠卻看見了先前開車的女司機,一模一樣的衣服和波浪卷。
那女人手裏拿着不知道是文件還是檢測單,正一臉焦急,還不時拉着身邊經過的醫護人員問話。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根本就不認識自己二人,哪怕自己二人距離她如此之近,她也毫無反應。
“叔,她是活的?”
“嗯。”
李追遠走上前,開口問道:“阿姨,我想問薛亮亮現在在哪裏?”
“小朋友,你是誰?”
“我叫李追遠,是羅主任喊我來的。”
“羅主任……我安排的車纔剛出發沒多久啊,你們是自己過來的?”
“嗯。”
“那行,我先帶你們上去。”
女人領着李追遠和秦叔上了樓,簡單交流中,李追遠得知薛亮亮雖然剛結束搶救,但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好,身體各器官都有衰竭的危險。
病房裏,羅廷銳正站在薛亮亮病牀旁,神情焦慮地看着他。
他真的不知道,爲什麼只是因爲船身晃盪了一下,落個水,也馬上就救起來了,卻會變成這種局面。
此時,薛亮亮臉色蒼白,還在說着胡話:
“不,不不,我不要留在這裏,我不做上門女婿,不做上門女婿。”
羅廷銳扶了一下眼鏡,他不理解,亮亮爲什麼會說這樣的夢話。
自己這邊還沒把女兒介紹給他認識呢,他也沒興趣招什麼上門女婿,那麼,是誰家在逼他?
可是,誰又能逼得了他?
羅廷銳知道薛亮亮在學校裏的事,這小子還挺能掙錢的,而且人根本不打算留校或者留本地,也不打算進好的事業單位,人家是一門心思地籌備着畢業後去大西南搞建設。
說實話,以海河大學優秀畢業生的身份,再結合現在西南的崗位條件和工作環境,你願意去人家那裏就高興得合不攏嘴了,根本就不用走後門找關係。
但現在的胡話,不理解歸不理解,至少能聽得懂,先前薛亮亮說的胡話是:
“不要關我,不要打我,不要勒我,我好難受,我好難受,求求你,放開我,不要折磨我了……”
那會兒,羅廷銳甚至都開始懷疑薛亮亮童年是否經歷過什麼非人道的折磨,留下了陰影。
病房門被打開,李追遠領着秦叔進來了,羅廷銳對李追遠點了點頭,但目光還是着重落在了秦叔身上。
忽視掉小朋友實屬正常,他心裏已經在猜測,能幫上忙的,應該是這個中年男人。
之前醫生已經表示盡力,現在雖然插着檢測儀器,可也只能消極地繼續觀察,要是生命體徵進一步惡化,結局就很難挽回了。
羅廷銳不是個迂腐的人,聯想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裏的趙和泉以及薛亮亮之前發生的事,他有理由懷疑,是那尊神像引起的事還沒結束。
“你先出去吧。”
“是,主任。”女人被羅廷銳支出了病房。
隨即,羅廷銳指了指自己問道:“我需要出去麼?”
秦叔沒回答,而是徑直走到病牀另一側,將手放在了薛亮亮額頭上,輕輕揉搓着。
很快,薛亮亮臉上就冒出了冷汗,而且汗量很大,馬上就浸溼了枕頭。
羅廷銳拿起毛巾,準備幫忙擦一擦,可剛擦下去,就覺得這汗水意外得滑膩,像是車間裏用的潤滑油。
人的汗,怎麼可能會是這個樣子?
這時,秦叔握拳,對着薛亮亮腹部就砸了下去。
“不要!”羅廷銳根本來不及阻止。
“砰!”
李追遠注意到,秦叔的拳頭沒真的落在薛亮亮身上,而是提前止住了,可薛亮亮身上的被子還是快速凹陷了下去。
一聲淒厲的叫聲,頓時響徹整個病房。
李追遠馬上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卻無濟於事,他的耳膜好痛,幾乎要被穿透,整個人的大腦就如同被人拿着鐵榔頭不停狠砸。
羅廷銳只是湝聽到了剛纔好像傳出了一道奇怪的聲音,然後就疑惑地看向秦叔,最後,看向那個緊貼着牆角縮着身子的男孩,他疑惑這男孩怎麼了?
而秦叔的目光,也挪向了李追遠。
秦叔眼裏流露出驚訝的神色,因爲他沒料到,小遠對這方面的感知竟會有如此敏銳。
他腦海中不由響起柳玉梅曾對他的囑咐:只教他拳腳功夫。
秦叔嚥了口唾沫:
這樣的孩子,真的就只教他拳腳功夫?
薛亮亮那邊,先被放了汗,又被“虛砸”了一拳後,雖然還未醒來,但整個人看起來輕鬆了不少。
羅廷銳這才放下心來,閉上眼,長舒一口氣。
“啊……”
尖叫聲終於停止了,李追遠卻依舊覺得自己腦袋裏“嗡嗡嗡”的。
他正欲扶着牆壁起身,可剛抬起了一點頭,就發現自己視線中,在病房的西南角,出現了一雙紅色繡花鞋,繡花鞋上面則是一截青白色的腳踝,再往上,是紅色的裙邊。
再上頭,李追遠就不知道了,因爲他不敢繼續看了。
他是見過好幾個死倒的人,可沒有哪個,能給予他如此強烈的警覺與壓力。
她,不是自己能觀察的對象,哪怕偷偷地看也不行,如果自己繼續看她,那麼自己身上馬上就會發生慘事。
《江湖志怪錄》裏記載過一些強大的死倒,裏面曾用過這樣的描述……見者即喪。
這裏用的是“喪”不是“死”,但有時候“喪”比死更可怕,這種存在,哪怕只是目光上建立聯繫,災禍也會瞬間降臨到自己身上。
秦叔留意到蹲在地上的李追遠換了一個蹲的方向。
他順着李追遠先前的方向看去,隨後又看向李追遠,他有些口乾舌燥。
不是因爲病房角落裏現在正站着的那位。
而是,
小遠啊,你居然連她,都能看得見麼?
他知道阿璃能看得見,但阿璃看得見……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把自己完全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與外界幾乎完全隔絕。
可這個小男孩,卻是會說話會做事能活蹦亂跳的!
李追遠聽到了腳步聲,是秦叔的,他在移動,從病牀邊走到了自己身後的那個角落。
秦叔,去找那個女人了。
事實的確如此,在羅廷銳的視線裏,他看見那個中年男人走到了牆角,不說話,就這麼站着,像是在面壁思過。
羅廷銳看不懂,當然,他也清楚,自己要是能看得懂這種事,就不會在眼下的部門了。
而狀況得到改善的薛亮亮,此時又說起了胡話:
“我不住在這裏,我不要待在這裏,我還有事業要做,我還有夢想要實現,你不能把我留在這裏,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
羅廷銳有些疑惑,是因爲薛亮亮狀況好了麼,所以說話底氣更足也更硬氣了?
李追遠則背對着秦叔方向,站起身,慢慢挪步到病牀邊,看着薛亮亮。
前面的兩段胡話他沒聽到,就只聽到了這一段,關鍵信息不足,他也是雲裏霧裏的。
不過,他自己現在的處境也很扭曲,一方面覺得很危險,一方面又因爲秦叔在挺有安全感。
羅廷銳對着李追遠伸手指了指角落裏的秦叔,李追遠對他搖了搖頭,羅廷銳懂了,站着不動。
薛亮亮也沒再繼續說胡話了,因此,病房裏陷入了挺長一段時間的詭譎沉默。
終於,
秦叔將這氛圍打破。
他走回到了病牀邊,然後當着李追遠和羅廷銳的面,把背心脫了下來後,甩在了吊瓶架上。
隨即,秦叔雙手的食指,開始在自己胳膊、肩膀以及胸膛等位置不斷划動。
每一次劃出,都會出現長短深厚不一的青淤。
任何一道落在普通人身上都會痛得哇哇叫,可秦叔卻像是在自己給自己塗抹顏料。
他面容十分平靜,像是在做着一件再簡單正常不過的事。
羅廷銳不懂這個男人在做什麼,李追遠在發現秦叔左右兩側的淤青呈現出對稱感後,他懂了,秦叔這是在畫符。
手指作筆,身體作紙,顏料即是自己新弄出的傷痕。
畫完後,秦叔走到病房門口,將門打開。
他又一次看向先前自己站的角落,
開口道:
“主母今天讓我來的意思我知道,就是想讓我告訴你白家一聲:秦家人,還沒死絕呢!”
說完,秦叔右手大拇指,點在了自己眉心位置,挪開後,留下一道血痕,同時也意味着符文的最後一筆完成。
忽然間,病房裏起風了。
風不大,很輕微,卻很冷,李追遠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對面羅廷銳也是一樣,抱起了雙臂。
這風,可不僅僅在這間病房裏起,而是這一整層,甚至上下好幾層,全都起了風,向這裏匯聚。
李追遠有些模糊地看見,好像有不少影子隨着風,沒入了秦叔的身體,包括來自這間病房裏的一道紅色影子。
這是,把那些髒東西,都收進自己身體了?
秦叔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後才邁出步子,走回病牀邊,伸手拿回自己的背心,穿了回去。
李追遠注意到,一開始秦叔的步伐有些僵硬,就連面部表情都顯得有些木訥,但等穿回衣服後,他似乎就恢復了……也有可能是適應了。
而這間病房裏的燈光,也像是變得明亮清晰了不少,其實,變化的不僅僅是這裏,小半棟樓,都變得鮮亮了許多。
其實,有些時候醫院晚上的燈光會顯得比較昏暗帶霧感,並不是因爲燈設的原因,只是醫院這樣的地方,有些東西比較多。
而且先前那個女司機以及紙車的出現,也就意味着那個可怕的髒東西早就覆蓋了這間病房,連羅廷銳的舉動都在它的視線裏。
秦叔看向羅廷銳:“我要去一個地方,需要一輛車。”
羅廷銳:“我派去接你們的車應該還在醫院樓下。”
“羅主任,那輛車不在。”李追遠說道。
“那你們是怎麼過來的,還這麼快?”
李追遠:“我們是坐人力三輪。”
“那……我去安排一輛摩托車,那個,你會騎麼?”羅廷銳看向秦叔。
秦叔點了點頭:“會。”
“行,我馬上讓人安排。”羅廷銳帶着秦叔走出病房,喊來了那位女同志,吩咐好後,示意秦叔可以跟着她下去取車。
他們出去時,留在病房裏的李追遠聽到了薛亮亮的胡話:
“不行,我不會娶你,我們之間沒有愛情,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我這個人,對婚姻不會那麼隨便,你別做夢了!”
李追遠不由懷疑,亮亮哥是不是在夢裏演起了瓊瑤劇?
時下,瓊瑤劇的熱潮已經出現,校園裏的大學生也是受辛t體之一,李追遠在校園裏經常能看見聊劇以及手裏拿着小說本的大哥哥大姐姐。
這時,秦叔走回病房門口:“小遠,走了。”
“來了,叔。”
李追遠跟着秦叔下了樓,取了摩托車,發動後,轉動把手,轟鳴聲響起。
秦叔開車的速度很快,在市區裏快速穿行後,奔着市郊而去。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