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2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進來後,檢查了一下劉金霞的情況,判斷老人家堅持到明天天亮沒問題。

換句話來說,她目前這狀態,最好結果也就是看見明早太陽了。

李追遠之所以摒開其他人,偷偷來做這件事,是因爲他還無法判斷,這起事件,算不算下一浪投遞過來的一片浪花。

爲她們好,她們還是暫時做個不知情者吧,省得因此沾惹上走江因果。

陣法不難,很快就佈置好了。

兩根蠟燭點燃,再牽一條浸染過黑狗血的線團,一端纏繞住劉金霞腹部,另一端握在李追遠手中。

陣法開啓,李追遠打算自己先來。

這時,林書友眼皮一跳,先狐疑了一下,然後明悟過來,主動上前道:

“小遠哥,把咒轉我身上吧。”

李追遠:“沒事,我先來。”

林書友:“小遠哥,還是我先來吧。”

李追遠:“我知道大概率轉不到我身上,所以我才先來。”

林書友:“……”

李追遠開始嘗試咒力轉移,他很努力嘗試,但不出所料的失敗了。

這很正常,他的身體連陰神都不敢下來,那個明顯有着初步自我意識的咒,敢過來纔是真的奇怪。

李追遠把線遞給陰萌,自己往後退了一步。

他早就清楚,以自己等人爲載體的話,咒力轉移不大可能成功,但不管怎麼樣,也得試一試,最好能試出這種咒力的喜好,比如它對哪種特徵更爲敏感。

這樣,自己才能對症下藥,他先前讓潤生去檢查太平間,就是去確定那裏是否有屍體,待會兒他會用儺戲傀儡術,把一具屍體捏出來,“裝扮”成咒力喜歡的樣子,騙它出來。

至於屍體的原主人,該給賠償給賠償,自己再爲他親自辦白事,爲其適度超度。

陰萌手持絲線,陣法發動。

咒力毫無反應。

她是陰長生血脈,雖然已經稀薄得很了,但正常東西還真不敢上她的身。

輪到潤生,手持絲線,陣法發動,依舊毫無反應。

潤生身上帶煞氣,那東西也不敢上來。

李追遠抿了抿嘴脣,看來,接下來捏傀儡時,還得重新試錯其癖好。

最後一個上來的是林書友,作爲乩童,他如今和童子關係又最緊密,其實也是不可能的了。

但當陣法發動後,李追遠竟意外察覺到,原本龜縮在劉金霞體內的咒力,竟然活躍了一下。

林書友也察覺到了,開始主動勾引。

但那東西確實有反應,卻還不至於出來。

李追遠:“停。”

林書友鬆開線,很是疑惑道:“小遠哥,爲什麼就我有反應?”

按理說,他應該是小遠哥之下,最不該有反應的,畢竟陰萌和潤生接手時毫無動靜,而且身上可是有白鶴童子的氣息殘留。

李追遠:“你身上有白鶴童子留下的靈念,這種咒力,應該是對靈念極其敏感,甚至飢不擇食到,連童子留下的靈念都能引起它興奮。”

林書友:“靈念?”

潤生:“壯壯。”

林書友:“那要是彬哥在這裏,靠他身上那兩個乾兒子勾引,豈不是就把它勾出來了?”

李追遠點點頭,但問題是,譚文彬人並不在這裏。

另外就是,自己可以隨便捏傀儡,但沒辦法捏出靈念,現在去抓邪祟不說來不來得及,如今整個南通怕是最缺的就是邪祟了。

場面,一下子陷入了安靜。

李追遠開口道:“萌萌,你看着劉奶奶,阿友,你去看着香侯阿姨,潤生哥,你載我回一趟家。”

等李追遠和潤生離開後,林書友對陰萌道:“小遠哥這是想到方法,回去取東西了?”

陰萌點點頭:“應該是的。”

林書友:“就是不知道取的是啥。”

陰萌:“你快去隔壁吧,到時候就知道了。”

過了一段時間,潤生先跑回病房,推開門。

陰萌好奇地問道:“小遠哥呢?”

潤生:“小遠他們在後面。”

陰萌:“他們?”

很快,李追遠走進了病房,他身後,還跟着一個人……

是阿璃。

第兩百二十章

林書友聽到動靜後從隔壁病房出來,看見出現在這裏的女孩,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陰萌也很是驚訝,她沒想到小遠哥會把阿璃帶過來。

其實,阿璃以往不出門的原因是她的病情讓她抗拒與外人接觸,但阿璃不是不能出門。

以前少年在石港上高中時,阿璃就時常坐着潤生的三輪車,尋個僻靜的巷子待着,等少年放學一起回家。

深夜的衛生院沒多少人,病患也都在各自病房裏,先前阿璃經過走廊時,呼吸是稍稍急促了一些,但只要有少年在身邊,她完全能夠承受。

李追遠回去將局面告知女孩時,女孩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主動牽起少年的手。

至於這件事是否是浪花以及是否會將阿璃牽扯進去,這根本不用擔心,因爲阿璃本就一直在與自己一同走江。

趙毅說過,他家裏某位地位尊崇的老人曾做過一個夢,夢裏天上有兩條龍遨遊過九江。

那位老人將之視爲吉兆,直接力排凶h,將那帶有請婚性質的拜帖發到了柳奶奶手中。

夢應該是真的,但解開的方式應該是錯了。

李追遠將線頭拿起,遞送到阿璃手中。

阿璃接過線頭,將其纏繞在自己指尖。

在測試出這咒力對靈念極爲敏感且癡迷後,事情一下子就變得簡單了,畢竟這世上論靈念……無論是在數量上還是質量上,能比得過阿璃的,真不多。

只要能把它引出來,那它的存在,就不是什麼威脅。

李追遠並不擔心阿璃會遭受咒力的傷害,因爲阿璃夢裏每一道邪祟身影都可以理解爲一道咒印,隨便一個單拿出來,都不是劉金霞體內那道能碰瓷的。

陣法開啓,阿璃閉上眼,開啓走陰,進入夢中。

剎那間,劉金霞體內的那道咒力陷入了瘋狂,幾乎沒有猶豫,它即刻就從劉金霞體內出來,順着線繩轉移進了阿璃體內。

感知到咒力的加身,阿璃臉上依舊平靜,眉頭都沒皺一下。

陷入昏睡中的劉金霞開始大吐黑水,陰萌馬上將其扶起,讓其吐入痰盂,順便輕拍她的後背,怕老人家嗆到。

這是咒力離體後,劉金霞身體開始排毒。

李追遠看向阿璃,阿璃睜開眼,對少年點點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萌萌、阿友,你們留下來善後。”

“明白。”

“明白。”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離開衛生院,潤生將三輪車推出來,載着二人回家。

先前隔着農田,能瞧見東屋門開着,燈亮着;等三輪車上了壩子後,發現門關了,燈也熄了。

孫女夜出,老太太是擔心的,但她不會讓自己的關心添亂。

爲此,她甚至拒絕了秦力按照以往慣例跟隨出去遠處陪同。

以前只想着孫女的病能有所好轉就已是謝天謝地,現在,她已經可以做更多的夢了。

“潤生哥,辛苦你按照這個單子煎藥,再去給病房裏送去,這份是劉奶奶的,這份是香侯阿姨的。”

送佛送到西,劉金霞被自己救回來了,那就再順手送一份湯藥調理,這是李追遠的擅長。

至於要給香侯阿姨也送一份,是因爲少年清楚,香侯阿姨肯定爲了今晚的“轉移”,提前做了更多的準備。

她們母子自己琢磨出的土辦法,效果有是有,但副作用也是過於生猛。

自己剛回到老家時,香侯阿姨因自己是李蘭的兒子,對自己格外好,李蘭不領這個情,他得領,純當一報還一報。

“好嘞,放心。”

家裏的藥材真不缺,人不喝,狗也要喝。

煎藥是個技術活兒,但難不倒潤生,小遠吩咐給他的事,只要步驟明確,他就從未出過錯。

剛點燃煤爐,陶鍋往上一架,小黑就打着呵欠走了進來,對着陶鍋聞了聞。

潤生拍了拍它的狗頭:“不是給你的。”

小黑聞言,乾脆趴在潤生腳下,把潤生的鞋面當枕頭,又睡了起來。

這條五黑犬,還是劉姨親自挑選買回來的。

一直好喫好喝好藥地供着,越養氣血越足,平日裏大家所需的那點血量,對它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昔日的小狗崽,如今壯實得很,明明不喜邉樱藛司褪撬っ碌娜饽强烧媸蔷o實。

潤生伸手在它身上摸了摸,有種摸壯牛犢的感覺。

小黑砸吧了幾下嘴,挪了一下身子,把自己肚皮給潤生,方便他繼續給自己按摩。

李追遠帶着阿璃回到二樓自己房間,咒力被吸收進去了,也是得處理的。

只是這處理的方式,得看具體情況。

二人相對而坐,兩隻手相握,都閉上了眼。

李追遠來到了阿璃夢裏。

現在,阿璃的夢真的安靜多了,站在這平房屋子裏,已聽不到往日的喧囂,甚至連小規模的噰喳喳也消失了。

當初的濃霧霧氣並未消失,但不在地上,而是全都飄到了空中,隱約可見霧氣內的黑影存在。

這場景,有種佛教雷音寺畫卷即視感。

但那上頭的,可不是什麼漫天神佛,它們之所以高高在上,純粹是不敢下來。

等李追遠邁過門檻走出來時,上方的霧氣立馬就急速升騰,形成層層疊疊的雲。

不過這次,李追遠的目標並不是他們。

剛邁出門檻的他轉過身,看向蜷縮在牆縫處的咒力。

它有頭有四肢,瘦削細小,像是一隻獨眼的猴兒。

此刻的它,正瑟瑟發抖,絲毫不復先前的激動。

原本以爲找到了組織,誰知進來後才發現,組織裏的人……混得更爲悽慘。

李追遠走近它,目光微凝。

獨眼瘦猴兒馬上跪伏下來,開始磕頭。

李追遠蹲下身,伸手抓住它小小的腦袋,讓其抬起頭。

獨眼裏,各種神采不斷轉換交替,它似乎還想過反抗,對少年發動偷襲,但它忍住了。

什麼樣的咒術,能讓咒力本身,擁有自我意識,如同活物一般?

李追遠推測,這應該是與下咒時的祭品有關,大概率是以活物爲牲下的咒。

就在這時,本就一直在承受巨大壓力的獨眼瘦猴兒,似是終於支撐不住了,它的獨眼裏溢出了一團特殊的光暈,是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