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1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豎瞳照射之下,老嫗無所遁形,童子左手豎於脣邊,口中唸誦咒語,老嫗抱着腦袋,開始原地打轉。

然後,童子一邊繼續保持這個姿勢唸咒一邊右手持三叉戟走向她,對着她腦袋,一戟刺下去,再順勢一攪。

老嫗當即化作一灘黃色的膿水,三叉戟上則殘留着一塊看起來像是黃精一樣的東西。

童子扭頭,見潤生喫得正香,乾脆自己也張開口,像是喫燒烤一樣,對着這“黃精”咬了一口。

這裏頭煞氣與鬼氣凝結,對魂體有滋補作用,但正常人根本喫不了,碰都不能碰,不過林書友上一輪走江時吸收了不少童子的神力,倒是不在此列。

讓童子有些詫異的是,這東西對人而言,真的很難喫,但自己喫這個時,自己的乩童卻並未有太多噁心排斥感傳遞給自己。

童子很欣慰,以爲是林書友成熟了。

其實是因爲前不久,阿友剛經歷過豆汁的洗禮。

有豆汁在前,這玩意兒也就沒那麼難以下嚥了。

這時,中年僧人斷裂的脖頸處,擠出一隻黑色鵝卵石大小,類似皮蛋的東西。

落地後,它開始產生出光澤,裏面像是傳出凝視。

李追遠知道,這是那位密宗高僧在自己徒弟體內暗藏的後手,他在以這種方式“目睹觀察”。

皮蛋開始滾動,滾入了廟屋,李追遠跟着走了進去。

潤生和林書友一邊喫一邊趕忙跟上,二人在廟屋門口相遇時,彼此都愣了一下。

潤生把樹根遞給童子,童子搖搖頭。

這玩意兒祂嘗不了,喫一口祂的乩童就得去醫院躺着了。

童子將手中剩下的半塊“黃精”遞給潤生,潤生是生冷不忌的,低頭咬了一大口。

咀嚼,吞嚥,皺眉,這東西喫得沒味兒,嚥下去還犯惡心。

潤生:“不好喫。”

童子把餘下的“黃精”丟入口中,心道你這個連走陰都不會的傢伙,哪裏用得着滋補魂體。

廟屋內佛像下,有一個裝滿水的托盤,皮蛋滾入其中後開始消融,幻化出一張臉,它開始說話,卻不能發出聲音,不過李追遠能讀懂他在說什麼,他很激動:

“心魔……心魔……我剛剛在你身上看見了心魔的存在……來找我吧……來高原找我吧……我能幫你控制和扼殺心魔……”

扼殺心魔?

李追遠點點頭,說道:

“放心,我以後一定會來找你的。”

說完,手中銅錢劍往這托盤裏一刺,裏頭的渾濁液體當即沸騰,托盤炸開。

今晚,李追遠是來要個說法的,但老和尚給的“說法”,讓少年很不滿意。

李追遠對身邊的潤生和白鶴童子道:“好了,把這裏清理一下。”

潤生:“嗯。”

白鶴童子:“嗯!”

“嗯”完後,白鶴童子馬上結束扶乩狀態,豎瞳消散,跑了。

……

星夜交輝。

一處高聳的巖壁上,雕刻着一座座廟宇。

其中一座廟宇中,坐着三位僧人。

“洛桑,你爲何如此高興?”

“這還用問麼,肯定是洛桑的劫數應好了。”

洛桑搖搖頭:“這是比應劫更讓我開心的事,你們還記得麼,我對你們說過,我曾遇到一位靈童。”

“記得,你說過好幾次了。”

“怎麼,這次的劫數和那靈童有關?”

洛桑:“這次的劫數,就是他,但我現在不認爲這是劫數了,而是來自佛祖的指引,我的靈童,不僅已經脫離了他母親的庇護,還誕生了心魔。”

其餘兩位僧人聞言,眼眸全部一亮。

洛桑:“他就像是一個已經成熟且主動剝好殼的雞蛋,自己跳入了我的盤中,我有預感,我山宗,將因他而大興!”

“洛桑,你有他生辰命理麼?”

“對,洛桑,快交給我們,我們一起行佔摺!�

“我當然有,畢竟他母親當初可是讓我幫他治病的,來,這就是,我們三人一起行佔撸葴y出其命格邤担偕套h下山將靈童接引回宗的時間。”

三位僧人各自手持法器,開始佔摺�

“命途高順,靈童的命端之始極高。”

“風雨相護,是有大智慧靈根的人。”

洛桑:“這是當然,不過,這只是靈童的表象,最令我稱奇念念不忘的,是他生來六根清淨,吾輩畢生尋空門而不入,他卻生來即在空門中。”

三位僧人面露笑意,繼續佔摺�

佔着佔着,三僧忽然集體面色一滯。

“噗!”“噗!”“噗!”

三僧各自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東倒西歪。

“我看見了兩條,兩條可怕的……洛桑,這是什麼靈童,這到底是誰家的靈童!”

“我看見了貫穿天際的江河,垂落下來,將一切沖垮,災禍,災禍,洛桑,你爲宗門引來了災禍!”

洛桑神情最爲驚駭,張着嘴,雙眸陷入空洞,喃喃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

第二天的行程,是爬長城。

李三江身體硬朗,走了很長一段,粗糙的手掌不知拍過了多少牆垛。

雖然譚文彬不在這裏,但景區這兒少不了幫遊客拍照的人,只是……價格比較貴。

不過,李三江難得在這件事上沒說伢兒們亂花錢,他拍了很多張照片。

年輕人喜歡一個地方,可以想着以後有機會再來。

但對老人來說,很多地方去了,就是此生最後一次了,哪天身體出個問題,怕是連出遠門都難。

從長城那兒回來後,大家去南門喫了涮羊肉。

薛亮亮的交流會已經開始了,主要是給那些新選拔出的學生開的,他們不用全程參加,只需要明天去做個經驗分享報告。

李追遠沒打算自己去,他派林書友去。

一聽到要讓自己去面對這麼多人做報告,林書友腳指頭都開始抓地了。

李追遠倒也沒讓他赤手空拳上陣,而是在賓館房間裏,拿紙筆給他寫起了發言稿。

主要是從專業角度出發,結合實踐,談一談如何規避和處理施工過程中遭遇的一些特殊“意外”。

不能講得太明顯,那就涉及封建迷信了,但也不能講得太膚湥吘惯B羅工那種人,也會跟“山神”“河神”嘮嘮,這是工作所需,再加上,以後去高句麗墓,不大可能完全太平。

不用多久,一份內容夯實的發言稿就寫好了,李追遠將它交給了林書友,囑咐他明日照着這個念就行。

這時,潤生打開門進來,指了指隔壁:“小遠,隔壁李大爺房間裏,有血腥味。”

李追遠馬上跑去隔壁房間,發現太爺正站在洗手池邊,仰着頭,鼻血“咕嘟咕嘟”往外湧。

幫太爺用紙堵住鼻孔,可很快鼻血又滲了出來,來得洶湧,似是怎麼止都止不住。

最後折騰了好久,纔算停下。

“呼……”

李三江躺在牀上,不停喘着氣。

“太爺,我之前給你泡的茶,你沒喝麼?”

“小遠侯,你知道的,你太爺我不太喝得慣茶葉。”

平日裏在家,太爺基本都是喝橘子皮或者藿香葉泡的茶,茶葉很少喝。

“得喝的,您得注意補水,要不然還得流鼻血。”

南北氣候差異,北方氣候更乾燥,這些天沒少跑景點,再加上喫了涮羊肉,這鼻血就一下子來勢洶洶了。

“行,曉得了,我喝,大不了多撒幾泡尿。”

第二天一早,在李追遠的堅持要求下,將他帶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路上,李三江不停小聲嘀咕:“流個鼻血的事兒,哪裏用得着去醫院喲。”

李追遠:“京裏來都來了,不去醫院逛逛,也可惜了,回去也能跟大傢伙說道說道。”

李三江聽到這話,馬上不再抱怨了。

潤生:“我以後也想帶我爺來京裏檢查一下身子。”

李三江聞言,腰一下子挺得更直了。

進醫院後,當然不是隻簡單檢查鼻子,李追遠安排了一個大檢查。

檢查結果連醫生都覺得驚奇,尤其是在看見病歷單上老人的年齡後,有醫生都開始詢問李三江的養生祕訣。

有些檢查報告需要過一會兒才能出,李追遠讓潤生陪着李三江去外面坐會兒,他留在這裏等。

這家醫院後頭,有一個級別很高的療養院。

李三江在長椅上坐下,吸了吸鼻子:“嘿,潤生侯,那邊是不是有賣烤紅薯。”

“嗯。”潤生踮腳看了一下,外頭路邊是有個人推着汽油桶在行進。

“去給我買兩個嚐嚐。”

“好嘞。”

潤生去買烤紅薯了。

李三江雙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摩擦的同時,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環境。

確實比咱鎮上衛生院大啊,瞧瞧這兒,佈置得跟花園似的。

“老哥?”

一道聲音自身後傳來。

李三江扭過頭,看見了來人,嘿,居然是前天和自己一起在什剎海抽菸的那位。

“嘿,老弟!”

李三江說着掏了掏口袋,將火機遞給對方:“對不住了,回來時才發現順走了你的火機。”

老者笑着伸手推了回去:“放你那兒吧,家裏老伴不准我抽。”

李三江點點頭:“那是,抽菸有害健康。”

說着,拿出煙盒,掏出兩根,一人一根點起。

“老哥你怎麼在這兒?”

“嗐,還不是我那曾孫子,我就流個鼻血,他就非得硬拉着我來醫院做檢查,我實在是拗不過他,只能來了,你說就這點小事,咱犯得着特意來這裏麼,這兒大醫院看病多貴啊!”

“孩子關心你,有孝心嘛。”

“那確實。”李三江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美滋滋地吐出一口菸圈。

“我昨天覆查結果出來了。”

“咋樣?”

“挺好的,手術效果比醫生預想得都要好。”

“那好啊。”

“老哥,去我家裏坐坐麼,下午咱們喝喝茶,再聊聊天,我就住那兒。”

李三江順着對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笑了笑:“我們鄉下可沒空着手上門的規矩,老弟,下次吧,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