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林書友這邊就簡單多了,豎瞳消散,讓童子直接離開。
自從李追遠將白鶴童子請入自己的南通道場後,不僅林書友的起乩變得更輕鬆了,童子的降臨也更加自如。
以前只是遵循官將首體系,現在多了一個新的體系,等於是將過去的雙向兩車道改進成了四車道。
當然,不是誰都能這般建個分支再移個廟簿就能有如此效果的,是阿璃親手雕刻的白鶴童子像起了關鍵性作用。
自從新雕像被擺上去後,童子沒事做就喜歡降臨到那身上,家裏廚房隔壁到夜裏,經常會傳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那間小屋是擺了供桌,但原本牆壁兩側是釘上長條木板的,方便每個神佛畫像下面都可以擺供奉。
因此,李三江每天早上進小房間拜香時,第一件事都是把不知道又跑到哪個神佛畫像下的童子雕像挪回原位,再彎腰,把總是掉落下供桌的倆醜不拉幾瞧不出是什麼玩意兒的木頭人撿起。
爲此,李三江還在喫早飯時特意問過,誰閒着沒事幹天天跑那裏去亂擺東西,想玩玩具他出錢去張嬸小賣部買去。
說白了,李追遠這是拿龍王門庭的格局爲童子搭橋,這是官將首自誕生起,無論是陰神還是乩童,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待遇。
見老僧擺正了他的姿態,李追遠也就坐了下來。
少年眼角餘光掃過老僧指尖,那手紋密麻且深刻,是常用那金屬絲線導致的。
自己不單獨進屋是對的,天知道里頭藏有多少根這種金屬線,他真犯不着進去冒險。
“當年施主您母親請貧僧出手爲您治病,可惜,貧僧道行湵。m已盡力卻依舊失敗。”
李追遠再次舉起手,這是打算命令潤生和林書友再次出手。
老僧雙目一滯,馬上再次開口道:
“是施主您情況特殊,沒有心魔可鎮壓,本就無病,貧僧又怎能治病?”
李追遠的手,繼續揮下。
老僧張開雙臂:“等一下!是貧僧動了慾念,實在是愛才惜才,施主天生六根清淨,俗塵不染,正是我佛宗汲汲以求之靈童,貧僧見到施主時,就想將施主收入門下,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爲我佛宗增輝!”
李追遠揮下去的手,在最後時刻,收起握拳。
老僧長長舒了口氣。
他是預想到了可能會有今天,但這“今天”並不是以這種方式展開,他忌憚李蘭的身份,就算當初做的手段被發現了進行事後追究,也該是官面上的壓力,可現如今擺在自己面前的,是來自江湖的壓迫。
他更願意與前者打交道,因爲前者會講規矩,而後者……就是規矩。
李追遠:“屍鬼鎖魂陣,也是出於愛才惜才?”
老僧聞言,面露驚恐,對方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這只是他當年想着幫其分解出心魔後,預備着的控制手段,卻因根本無心魔可分,也就做了無用功。
按理說,這是一次失敗的算計,可對方卻能如此清楚。
老僧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宗對靈童,一直都有管束措施,這是怕靈童在承習佛法時心生歪墮,留此禁制,是爲將其拉回正途。
貧僧當初之所以這般做,也是因爲一眼就將您視爲靈童,故而……”
“所以,我還得謝謝你?”
“貧僧不敢,貧僧不敢!”老僧似是做了某種決斷,“因貧僧當日所犯之錯,纔有今日所受之果。施主所欲何爲,貧僧都將坦然承受!”
“這件事本來是可以談的,但現在,談不了了,我給了你們機會,是你們沒有珍惜。再說了,就算我真決定不追究了,你們也落不下什麼好了。”
“施主此言何意?”
李追遠扭頭看向那座大香爐,烤魚的味道已經瀰漫:“知道今日有事了,對吧?”
養魚培靈,用以占卜吉凶,本就不算什麼稀罕事,民間很多地方也都有這種習俗,並不只是爲了觀賞。
老僧囁嚅了幾下嘴脣,最終還是點頭道:
“是,廟小風大,前些日子就開始呼呼的刮,該死的死,該裂的裂,凶兆大劫,幾乎明示。”
偶爾一件事物發生異狀尚能含糊解釋,集體出現徵兆,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這種大應劫數,不能靠純躲,越躲只能讓事情變得越發不可收拾,最理智的方式,就是主動應劫,這亦是佛門各宗對劫數的傳統態度。
李追遠:“你沒料到,會是由我來成爲你們的大劫。”
老僧面露苦澀:“確實,貧僧……道行湵 !�
李追遠:“你被騙了。”
老僧:“什麼……”
李追遠左手攤開,一縷業火凝聚而出,向前一推。
黑色的業火附着到了那幅畫上,老僧雖不能看見,卻也能感知到這幅畫沾惹到了可怕東西,馬上鬆手讓其落下。
伴隨着業火的焚燒,這幅畫上出現了一道道龜裂,最後,變得像是有人持刀瘋狂刮刻過一般。
老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這意味着,劫數早就有明晰所指,可這幅畫卻被人做過手腳,進行了遮掩。
李追遠:“你年紀大了,這點可以看出來,但你的聲音沒有變化,這是一個破綻,音容相貌,聲音隨着年齡增長,也是會跟着改變的。”
老僧身體開始顫抖。
李追遠:“還有,你說話太文縐縐的了,人到了一定年紀,是會喪失一些學習能力的,也懶得改變,當初的你還喜歡引用‘用你們的中原的話來說’,再看看你現在……語言習慣融入得多好,難不成這些年其它事都懶得做了,專注上語文課?”
老僧有些絕望地看着李追遠。
李追遠:“當年就能佈置屍鬼鎖魂陣的人,現在連這點占卜天機都參不透,你出來時看見我的第一反應是覺得我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我的模樣,你在想着東西,而不是在搜尋記憶。”
老僧身形頹然,坦盏溃�
“師父這些年不知多少次,曾指着這幅畫說,未能將此靈童收入門下,乃他畢生大憾。
如若不是您母親身份特殊,師父不敢造次,否則,您應該會成爲我的師弟,會稱呼我爲師兄,我將毫無保留地寵你保護你,師父定然也是一樣。”
李追遠搖搖頭:“沒瞧出來你們這裏有這種氛圍。”
老僧:“這是真的。”
李追遠指了指坐在自己身前的老僧:“你師父自己躲了,讓你僞裝成他的模樣爲他擋劫,這叫來自師父的慈愛?”
李追遠又指了指啞巴和小和尚:“你作爲師兄,知道自己被師父推出來擋劫,就將兩個師弟一個弄啞一個浸泡,這叫你這個師兄的寵溺?”
老僧張開嘴,冷汗流淌。
李追遠:“你只是與我接觸後,發現我對你的殺意並不是那麼濃烈,所以纔想着借杆子上爬,把我那個母親拉出來的同時再打一打溫情牌。
不要在我面前演,演不好的。
其實,自我入門起,感受到的你那滿滿的求生欲,就是你代替師父身份的最大破綻。”
老僧:“我想活着,真的,我只是想活着,我不覺得自己有錯!”
李追遠:“我是來上門討要個說法的,如你所感,我的殺意並不是那麼強烈。但目前看來,就算不用我出手,你們也活不下去了。”
老僧:“不,只要您能高抬貴……”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體就僵住了,緊接着,雙目開始泛紅,神情變得扭曲,似要起某種變化。
他被提前下了禁制,現在就要發作了。
李追遠即刻起身,左手向下一甩,銅錢劍入手,對其眉心直接抽去。
“啪!”
剎那間,白煙升騰,老僧的麪皮開始脫落,露出了一箇中年人形象。
他眼裏的紅色被銅錢劍揮發,扭曲的面容也漸恢平靜。
“沒想到師父他居然這般狠心,謝謝你,願意救我……”
“我沒想救你,也救不了你,你師父給你種下的東西,根本就沒法解,你肯定會死。”
像是爲了驗證自己所說的話一樣,李追遠挪開了置於他額頭上的銅錢劍。
“啊!!!”
他的眼眸再次被紅色覆蓋,面容扭曲更甚,同時四肢如充氣般不斷膨脹,像是譚文彬用御鬼術時的情景。
但譚文彬的御鬼術是可控的,彬彬自己就算控制不了那倆乾兒子也不會把乾爹脹死。
眼前這位,則完全是故意奔着不可控去的,要麼瘋魔,要麼爆體。
李追遠:“你看,我沒說錯吧,你師父就沒想讓你……你們活。”
啞巴的身體一陣抽搐,身上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凌厲,眼神也充斥起紅色,不再有自己思維。
小和尚的臉乾脆就融化了,露出了一張蒼老的老嫗面容,發出淒厲的叫聲,流露出對血食的渴望。
當初那個老僧在一個下屬小單位裏,裏頭擺放着不少當作文物的法器,只是那個小單位早就被摘牌了。
因此,原本想要找到他們,其實挺難的。
李追遠一直想打的那個號碼,是李蘭辦公室的電話,李蘭應該能找到他的位置。
但這件事,因爲太爺的加入,變得簡單了,因爲太爺被那羣殭屍在夢中折騰了好久。
李追遠覺得,這應該是來自於太爺自身福叩姆磽簦俅沃械姜勅纬鼍┭Y豪華遊,就是福邔е隆�
這也契合了爲什麼柳奶奶他們住到太爺家裏時,會如此小心翼翼,也解釋了秦叔當初不扶醬油瓶的原因。
當太爺身上的福唛_始反擊時……身邊人,自然而然就會被當槍使。
李追遠不僅不討厭這種感覺,反而挺喜歡這種指引性極強的簡單明確。
可也就是太過於直接明確了,那位密宗老僧提前感應到了。
人家這一手,確實狠辣,拿三個徒弟的命,斷這次的因果。
拋開立場與人倫,李追遠還真挺欣賞他這一法子,因爲確實有效,此間事了,人死債消,太爺的福咭簿褪チ朔磽裟繕恕�
李追遠:“解決他們。”
要是今晚自己不來,這廟裏仨人就會發瘋入魔,造成危害,自己既然在這裏了,肯定得出手解決掉。
潤生和林書友都動手了。
李追遠將銅錢劍再次壓於身前中年僧人面門,右手血霧凝聚,對劍身一拍,紋路直接烙印了上去,銅錢劍如同電烙鐵般,開始瘋狂消磨對方身上升騰的煞氣。
“啊!!!”
要是距離遠一點或者對方發動變化完成,李追遠想處理他還有些麻煩,可現在人就在自己跟前,又被自己拿了先手,就不存在什麼近戰功夫問題,解決起來就很簡單了。
銅錢劍向下一切,自其眉心至胸口,一道血線出現,煞氣噴湧而出的同時,裹挾出了大量精血。
李追遠將無字書取出,翻至那一頁,將精血沾染上去。
噴都噴了,就別浪費了。
這不是做交易,因爲今日吞進去的,明日推演量會加倍,反正喫進去多少都得榨出來,只讓你過個嘴癮。
“告訴我你師父去了哪裏,我給你一個痛快。”
“高原……山宗。”
李追遠點了點頭,銅錢劍一橫,將其腦袋切割了下來。
銅錢劍並未開鋒,但碰到邪祟之物後,就會變得異常鋒銳。
這足以可見,趙家龍王當年是何等剛猛的一個人,趙毅那種弱柳扶風的畫風,確實辱沒先人了。
啞巴喉嚨裏長出了類似樹根一樣的東西,其四肢皮膚下面,也出現了藤蔓,身體力量得到了進一步加持,嘶吼着向潤生撲來。
潤生沒客氣,十六道氣門一下子開了十五道,先一腳將對方踹飛後,再一個飛撲,黃河鏟狠狠落下,砸爛了其腦袋。
變得瘋魔的傢伙,力量是變強了,卻也失去了本來的意識,只要你實力足夠強,反而會覺得現在的他更好處理。
但失去腦袋後,他還在抽搐,那樹根一樣的東西還在向外蔓延。
潤生伸腳踩上去,再次舉起鏟子向下一砸,隨後彎腰,將樹根拉扯出來。
樹根迅速纏繞住潤生的手掌,想要尋找入口進入潤生體內,潤生張開嘴,咬下一截,開始咀嚼。
“嘎嘣!嘎嘣!”
脆脆的,很爽口,像是甜甘蔗。
另一邊,白鶴童子解決得也很快。
對方是封煞外泄,相當於厲鬼附身,對付這種傢伙,官將首當真是專業對口,畢竟這幫傢伙現在表現出來的東西,都是祂們以前玩剩下來的。
老嫗起初還想主動出擊,被連續狠創後就開始想要逃跑,爲此,她還特意噴吐出一陣黃霧,想給童子來個鬼打牆。
童子差點被氣笑了,給身爲引路童子的自己設計鬼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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