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7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先前黑裙女要下來殺自己時,趙毅連遺言都想好了,準備給樓下姓李的那傢伙打脣語交代。

是虞藏生及時出現阻攔,他才能活到現在。

但趙毅可不念虞藏生什麼救命之恩,人壓根就不是爲了救自己,自己就跟個拼圖最後一塊似的,人是故意掐在這個當口出手阻止拼圖完成、飛昇開啓。

退一萬步說,你對我喊“幫忙”有個屁用,你把人家老大關在樓下不放出來,他這幫手下能去幫你?

換做其他走江人團隊,估計會爲了這機緣而心動,可姓李的團隊可不會,到底是富養起來的。

他們不去,就自己現在這個鬼樣子,上去還不如那傻妞拿着劍隨便劈砍來的效果大呢。

“呵。”

虞藏生笑了一聲,不再言語。

林書友:“怎麼不繼續打了?”

趙毅:“塔裏面應該出了點問題,頂樓那個在鎮壓;至於他,是在等幫手。”

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雙方都停了,事實也的確和趙毅猜測的差不多。

一番交手,雖然佔盡優勢,卻未能將虞藏生斬殺,也沒能及時將最後一塊拼圖取回,這導致半臉人不得不抽出手先對高塔內的躁動進行安撫。

至於虞藏生,他的確是在等幫手。

先前他和老道士的激烈對拼,對規則進一步造成破壞,以目前規則鬆動程度來看,那兩間教室的兩位,應該能趁機出來了。

這場機緣,他是不願分潤給他們倆的,所以纔想着趁那倆還沒趕到這裏時,邀那趙家小子一同動手。

既然趙家小子拒絕,自己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分潤兩部分出去就分潤了吧,那兩位,分別來自兩個門派,他讀取了阿元的記憶,知道這兩個門派還在,但比之當年,不僅沒變強還變弱了。

他們仨當年都是二次點燈認輸後進入的這裏,不知多少載的蟄伏,就是爲了熬等這一關鍵時刻,爲自己背後的家族門派灌入機緣。

他們仨都已死去,這機緣對他們而言無甚大用,只能拿來引渡;

可以說,他們三人當初都是主動爲自己背後傳承勢力進行了自我犧牲,把自己當作棋子來用。

有多大缸才能接住多少水,虞家作爲龍王門庭,就算三家一起分,必然也能分到最大一塊,九江趙雖然出過趙無恙,但畢竟稱不上龍王家,這也是虞藏生願意拉攏趙毅入夥分潤的原因。

至於樓下的那少年……他若是加入進來,事成之後,其背後龍王家將分到和虞家一樣的份額。

趙毅嘲諷他格局小,虞藏生承認,若是虞家沒出問題,他可能不會這般計較,可問題是,虞家應該真的變天了,那就更迫切需要這一機緣注入給虞家安排新生或者轉機。

爲家族計,虞藏生只能做如此選擇。

好在虞妙妙和阿元不知道李追遠身份,要是知道李追遠身兼兩家龍王門庭,怕是虞藏生可能會做出更出格的舉動。

因爲一旦少年參與分潤,他兩口龍王大缸一擺,他虞家就會直接從大頭變成小頭。

半臉人終於安撫好了高塔內的不安躁動,正當他準備繼續示意老道士發起攻擊時,兩道氣息忽然出現。

有一戴面具女人,以婀娜身姿,行走於白色御道上,身形交替閃爍,速度飛快,幾個眨眼間,就出現在了地表那一層,然後連續落下,來到這一層。

當她落地時,虞藏生另一側區域視線一陣扭曲,走出一白袍中年。

他倆究竟誰先到的還真不好說,白袍中年明顯以陣法,隱匿住了自己的痕跡。

三座石門,代表三項傳承,三間教室,現在,三位老師齊聚於此。

李追遠目光落在那白袍中年身上,他對對方那種以陣法隱匿行跡的哂煤芨信d趣,這是一種可移動的陣法。

陣法之道,磅礴浩瀚,再精於陣法的人,也只是精於其中幾項分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當李追遠把目光從白袍中年身上挪開時,忽然察覺到那戴面具的女子,正低頭,看着自己。

少年不認識這女人,但他對女人的那雙手,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在趙毅的搭腦下,他不知道對這雙手推演了多少次。

白袍中年的陣法是沒人選,所以沒辦法。

可女人的傀儡術是有人選的,結果最後還是被棺槨蓋給悶了回去,要不然,她其實也是有機會和虞藏生一樣,以自己的方式附身跟隨先一步進到這裏的。

白袍男子說道:“嚇死我了,虞藏生,差點以爲你要喫獨食了。”

女子回應道:“終究還是胃口不夠大,一個人吞不下。”

虞藏生:“甄少安沒能早來可以理解,趙無恙家那小子被裹挾着沒有選擇權。徐真容,你是怎麼回事?

你若是能早點來,我們倆聯手這裏的事早就結束了,哪有甄少安喝湯的份兒。”

白袍男子聞言,低下頭看向樓下:“所以,這孩子姓趙?”

趙毅忙揮舞起手臂:“這裏,姓趙的在這裏!”

甄少安回頭看向身後被一圈保護起來的趙毅,訝然道:“生死門縫?可惜了,錯過。”

面具之下的徐真容則回應起先前虞藏生的話:“不是每個人,都和你虞家人一樣廢物,這麼好操弄。”

雖然徐真容曾被樓下那少年氣得瘋狂抓撓棺槨,但一碼歸一碼,她對少年的學習天賦十分認可。

當時她是急着出來,生怕趕不上,現在既然趕上了,也就不存在什麼真切仇怨了。

甄少安好奇地問道:“怎的這孩子一個人可憐兮兮地被關在下面?”

虞藏生:“龍王家。”

徐真容和甄少安聞言,沒再對此言語。

顯然,他們也認同虞藏生的選擇。

已經有一個虞家在了,他們分的本就會少很多,要是再加個龍王家,那他們這麼多年來的蟄伏隱藏,就要純粹淪爲幫他人做嫁衣。

虞藏生:“高塔內不穩,塔頂那個在擔心,我們也要擔心,籃子裏裝着雞蛋,不能讓籃子散了。”

甄少安:“不要留手,出手就奔着結束去。”

徐真容:“虞藏生。”

虞藏生:“嗯,勝負手在你。”

徐真容:“不在我,在她。”

塔頂。

半臉人雙拳微微攥緊,他本以爲變數早已出現,卻沒料到,變數後頭還帶着後綴。

一個虞藏生滲透潛伏如此之久,已經讓半臉人感到意外了,誰知像虞藏生這樣的,一共有三個。

他們仨不是奔着成仙來的,所以沒選擇進塔,他們的目標更實際,是這座塔內所積攢的雄厚命格福摺�

沒有膽量和勇氣去追尋成仙,卻只想着搜刮供桌上的貢品。

“真是一羣,鼠目寸光的傢伙。

變數越多,困難越大,意味着飛昇成功概率的提升。

況且,就算你們三個一起出手,

也……不夠!”

半臉人舉起手臂,鈴鐺在他嘴裏漸漸變形。

老道士手持拂塵,再次邁開步子。

然而,先前三人的聊天,也不是爲了聊天,各自的佈置,早已在悄然間展開。

虞藏生雖只剩下獨臂,可依舊以祕術,催發出黃猿的氣息,一聲聲狂暴的嘶吼自其嘴裏發出,他衝向了老道士,舉起自己獨臂,握拳!

老道士以拳對之。

只是,在老道士出拳時,在他身邊忽然出現了一道道戴着面具的傀儡人。

沒有太花哨的方式,全部集體撲向老道士,並在老道士隨意揮舞拂塵時,頃刻炸開。

老道士的腳下出現了一道道陣法紋路,這紋路不具備殺傷性,只是一味地破壞老道士的七星罡步,延遲你術法的施展。

“轟!”

哪怕有了兩個幫手做鋪墊,這一拳對了之後,虞藏生依舊被震退。

伴隨着第二輪戰鬥開啓,高塔內的死人又一次呈現欲暴亂的趨勢。

塔頂,半臉人開口道:“速戰速決!”

雙方在這一點上,是一致的。

半臉人的頭髮開始飄散,身上氣息出現了劇烈波動。

下方,老道士的髮式也在披散開去後又飛舞而起,本來還帶點白色的眼睛,徹底化爲漆黑一片。

老道士衝向了虞藏生,虞藏生沒有躲避,而是毫不示弱地掄起拳頭與其繼續對拼。

“砰!”“砰!”“砰!”

一連多拳,拼得結結實實。

虞藏生身上飄散出大片血霧,體內骨骼碎裂聲更是不絕於耳,至於僅剩的那條手臂,更是早已血肉脫落,一直延伸到胸口位置。

現在的他看起來,像是一尊破碎的雕像。

這一戰後,就算虞藏生將這具身體再還給阿元,阿元也是廢了。

不過,這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阿元的小姐能獲得好處,虞家也能獲得好處,這應該是阿元所想要看見的。

最後一拳之下,虞藏生的右臂碎裂了半截,胸口大面積凹陷,落地後,滑行出了很遠。

但因爲他不惜一切代價的對拼,使得老道士的身形被暫時固定在了一塊區域。

甄少安雙手撐起,老道士腳下出現了濃郁的陣法氣息,一隻巨大的眼睛睜開,似要將其融入。

李追遠在下方抬頭看着。

這個巨眼陣法不錯,得記下來研究。

老道士猛地抬腳,向地面跺去。

“轟!”

連續轟鳴聲下,這巨眼上出現了大量龜裂。

甄少安低下頭,眼裏流露出瘋狂,一縷縷黑氣在他身上升騰而出。

下方的李追遠知道,這是一個陣法師在不惜一切代價,與時間賽跑,快速佈陣。

巨眼上出現了一團紅色,這些紅色以極快的速度滲入那些縫隙中,對其進行填補。

這隻巨眼的面積,頃刻間擴充了一倍,彷彿接下來只需眼皮一眨,就能將裏面的人碾碎。

老道士將自己手中的拂塵猛地插入地面。

無數白鬚自拂塵上蔓延出去,瞬間覆蓋整個陣法。

甄少安胸口出現了凹陷,整個人隨之佝僂了下去,最後跪在地上,心裏不禁感嘆:這人要是還活着,得有多恐怖?

徐真容雙手掐印,她臉上的面具飛出,露出了一張絕美的面容。

面具則在途中化作七個不同顏色面具,又自行消散。

“嗡!”“嗡!”“嗡!”

失去了拂塵的庇護,老道士臉上交替出現各種顏色面具,如同一道道施加於面上的枷鎖。

李追遠:她藏私了?

不對,這應該是基於儺戲傀儡術的一種延伸,這個思路,也得記錄。

李追遠現在有些喜歡這個地下最佳觀戰視角了,既離得近,還不用擔心被戰鬥波及。

而且無論是虞藏生還是另兩位,生前都是人傑,死後在這裏也沒閒着,所琢磨出來的東西,就更具有價值。

就像當初的玉虛子,在陣法裏爲自己研究出的陣法細節感悟。

面具的作用,確實明顯,連塔頂的半臉人,身體也開始出現了搖晃,嘴裏的鈴鐺幾乎癟了下去。

但他還是強行穩定住自己心神。

下方,老道士雙手置於自己面前,呈虛握姿勢,然後猛地向兩側拉扯。

一張張面具交替出現卻又連續被撕裂。

徐真容自眉心位置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向下延伸,她的臉像是被豎劈成了兩半,比之更可怕的,是來自意識上的切割。

她不再有來時的半點翩躚婀娜,反而手舞足蹈地開始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