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都是自己愛看書惹的禍,都是看書鬧的。
“我也很喜歡看書,我家裏一直有一個代代相傳的傳說,還有一本埋葬在祖墳底下的一本書,不準子孫視之。”
“不該這般定規矩的,這樣的規矩,只會讓後世子孫反着聽。”
“嗯,我家祖墳下面設有可怕的禁制,我進去時,裏面見到了很多先人的屍體,大家明顯都不聽話。
進裏面的,都得死,那位先祖,沒說謊話,他應該是故意的,因爲那傳說,不止我家有,江湖上也有傳聞。
所以,我懷疑他是故意立下這個規矩,將後世子孫中有野心的,騙進來殺了。”
“你沒死?”
“我死了。我爲了贏,燃燒了一切,命不久矣,卻依舊輸給了他。
我進祖墳時,其實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也正因此,我才能活着走出來,帶着那本書。”
李追遠把自己手中的無字書,攤開,給無臉人看。
意思是,我的書給你看了,你也說說你的那本書。
“先祖的禁制,有時間限制,到時候自會解開,這本書也會現於世間,我只是提前得到了。
書中記載的東西,真的不多。
只是記錄了這裏的位置,外加一筆:禁制破開之日,闔族前往這裏,迎接我族大機緣降臨。”
“日期呢?”
“就是今天。”
“那你提前這麼早就到了?”
“嗯,我不光自己提前到了,還把全家上下都提前帶到這裏來了。可惜,他們沒資格進塔,只能先被安置在那兩個跪屍坑裏。
裏頭都是諸侯權貴,倒也不算屈辱了他們,對吧?”
李追遠知道,無臉人所說的“已經死了”,指的是他把自己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至於說把全家一起帶來……指的是他殺了自己全家,帶着全家屍體來到了這裏。
“我的錯,是我提前進了禁制,拿到了那本書,我那時候已經死了,留存於世的時間不多,只能趕到這裏。
可我又怕因爲我的緣故,讓闔族上下失去了這場大機緣,就只能把他們帶着一起,我這也是爲了他們好,畢竟是家人。
你覺得,我做得對麼?”
“我不在意這個。”
“哦?”
“你不能控制這裏的陣法吧?”
比起人倫慘劇,李追遠更關心技術性問題。
無臉人:“不能,但這裏的規則,因爲我身上有先祖血脈,看在先祖臉面上,多少能給我一點優待。”
“哦。”李追遠點點頭,評價道,“這是缺陷,不完美,你先祖應該改一改的,陣法,怎麼能看臉面。”
“等你死後,你下去,再與他好好交流。”
“咦,你先祖不飛昇麼?”
“祖墳裏的禁制,是以他的屍身爲陣眼,我帶不走。
禁制解開之日,即爲他屍身消解之時。
他也就因此,失去了飛昇的機會,大概是因爲你剛剛所說的那個緣故,我這個後代子孫仗着那點稀薄血脈都能受到這裏規則的優待了,他要是在這裏,這規則怕是見到他那張完整的臉,就會被直接崩壞。”
李追遠指了指樓上:“門已經開到足夠大了,你不準備做點什麼嗎?”
“嗯,就是來和你說一聲,得辛苦你多等待一會兒,待我處理好,就即刻開始。”
“好的,我知道了。”
無臉人消失了。
但他的身形,也沒有再出現在頂樓,而是出現在了十一樓。
十一樓裏,原本是三張牀榻三個人,現在,只剩下兩位。
其實,這三人中,亦有區別。
黑裙女人最鋒銳,讀書人最神祕……老道士,最強大。
也就是十二樓是大鐘,所以他只能屈居於第十一樓,按理說,他該獨坐一層的。
無臉人此刻,就站在老道長面前。
杖唬缢惹皩ι倌暾f的那樣,規則對他的優待,是有限度的。
但一人除外。
他伸手,自下而上,慢慢撕扯起自己的臉皮。
高塔,開始顫抖。
翡翠內的那些黑影,開始激動地遊走,學堂裏的師生,開始朝拜。
沒有五官的臉皮撕下後,裏面露出的是一張新的臉皮,這張新的臉皮,有五官。
只是掀開了一半就停下了,剛到鼻子以下位置,因爲高塔的震動,已越發不可控了,不能再繼續撕了。
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沒有臉,是因爲他把先祖的臉撕下來,貼在了自己臉上。
他說他的優待,是因爲這裏的陣法看在他先祖臉面上,這話,真的一點都不假。
半臉人對着身前道士開口道:
“成仙路上歷坎坷,今日命格近圓滿,飛昇大業即在前,需再踏破最後劫。
故,
請道長下山!”
抱歉,請假一天
要出趟遠門,行程比較長,今天實在是沒辦法碼字了,抱歉,抱緊大家!
第兩百章
老道士睜開眼。
起初,他的雙眼一片漆黑,漸漸的,中間區域,旋轉出一點點白。
當他自榻上站起身時,整座高塔隨之一顫。
緊接着,所有樓層裏的鈴鐺,全部陷入劇烈地搖晃,似是在宣泄着某種焦躁與不安。
當半臉人將先祖的臉皮揭露,哪怕只是揭了一半,其對規則的衝擊與傷害,也是難以想象的。
這一點,半臉人很清楚。
但他並不慌亂。
一是飛昇在即,必出變數,若是沒變數,才叫真的奇怪。
二是他相信老道士的實力,足以將外頭的變數盡數撲滅。
老道士身前的鈴鐺飛出,半臉人張開嘴,將這鈴鐺咬住。
困鎖於此這麼多年,他曾無數次心生感慨,先祖當年到底是何等大才驚豔的人物,竟能在此佈置飛昇之局,更是吸引來無數能人異士的追從。
哪怕先祖已經死去這麼多歲月,這裏依舊不斷地有新鮮血液融入,優勝劣汰,自行填補。
半臉人的身形重新出現在了塔頂,他目光沒有向下看去,而是看向這裏並不存在的天空。
他想到了當年的那道綠衫身影,無論自己如何佈局算計,任憑自己拼盡全力,都能被他輕鬆化解。
哪怕是自己以祕法,扼殺未來、斷絕生機,只求一場慘勝爲自己證明,卻依舊被對方強勢鎮壓了下去。
然後,那道綠衫身影竟對自己嘆了口氣:
“你的執着,讓我覺得可憐。”
若是故意譏諷,那也就罷了,畢竟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但對方並不是譏諷,而是真心實意地感慨,這就更讓他無法接受。
半臉人緩緩低下頭,沒去看正在推門的虞妙妙,也沒再去關注虞藏生,而是又一次注視起了那個少年。
他喜歡這個孩子。
在這孩子身上,他看到了那道綠衫的影子。
他們倆,都有一個本事,那就是用最平和的語氣,將自己的臉丟在泥潭裏使勁地去踩。
他,
真的很想念這種感覺。
老道士開始下樓,每經過一層,這一層裏的鈴鐺晃動就會加劇一分。
一些屍體隱隱有跟隨一同起身的架勢,只是恰好還沒過那個臨界點。
李追遠此時還站在負三層的門口,上方的虞妙妙被迫努力,把門縫推得越來越大。
也因此,高塔內的鈴鐺聲,得以更清晰地傳入李追遠耳中,他聽力本就極好。
聽着聽着,竟有種入迷的感覺。
李追遠乾脆盤膝坐下,開始從這聲音入手,進行感悟。
這座高塔陣法讓他震撼,陣法設計思路更是讓他驚歎。
此處格局,若硬要做比喻的話,相當於有無數根絲線,在這處祕境內外,進行圈連。
只不過祕境外的絲線比較稀疏,祕境內開始密集,而這高塔,就像是纏線棒,一切都以其爲核心。
翡翠下的無數黑影,白色御道上的舞女歌姬,跪屍坑裏的羣屍以及高塔內的所有屍體,既受絲線纏繞束縛,同時也在主動幫忙拉動着絲線,助力其咿D。
李追遠開始思考,如何將這一陣法模式進行縮小化簡潔化。
他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思路,那就是在自己團隊的原有配合基礎上,再加上陣法咿D。
將譚文彬、林書友、潤生、陰萌包括自己,都以“絲線”相連;由此,將團隊合作實力,再提上一個臺階。
有了思路,李追遠自然而然地就開始推演。
剛起了個頭,鼻子就癢癢的,有熱流滴淌。
少年馬上中斷了自己的思考,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看着上頭的紅色痕跡。
思路是對的,可想要成功推演出來,精力消耗將十分可怕,是個漫長苦工。
目前局面下,不適合做這種事。
因爲,這裏的絲線,正在不斷崩斷,規則正在被削弱。
刻板強大的規則一旦崩塌,隨之而來的就是無秩序失控。
這一刻,李追遠開始嘗試換一種視角,重新打量起這裏,審視這一浪的真正目的。
上方,虞妙妙經歷了可怕的痛苦與折磨後,終於將塔門推出了足夠幅度。
虞藏生結束了對她的操控。
虞妙妙站在門前,低着頭,雙臂垂下。
這具身體很強大,看不出什麼變化,可她的靈魂,卻彷彿已千瘡百孔。
先前這一過程有多煎熬,現在她心底的怨恨就有多深。
他口口聲聲說爲了我們虞家,可他卻把自己當作畜生奴役、驅使。
她現在理解了,爲什麼當年奶奶她們,會選擇反抗虞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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