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沒說話。
趙毅:“我覺得我就只能在這第十層挑了,上面肯定沒我的戲。”
李追遠還是沒說話。
趙毅走過來:“不過,這並不妨礙我和你上樓看看。”
第十二樓是大鐘,所以,只剩下接下來的十一樓還有人。
李追遠和趙毅一起走了上來。
虞妙妙也在這裏,她左手持符紙,右手持香。
這一層,只有三個人,每個人都是一張坐牀,各自佔除樓梯口外的三面。
一身穿紫色道袍的白髮老翁,拂塵落膝,仙風道骨。
一身着黑色長裙的中年女子,手持寶劍,銳氣伴身。
第三位,鶴髮童顏,無法判斷其具體年歲,側躺在牀,左手撐頭,右手持一本攤開的書。
他的眼睛是閉着的,書頁則是一片空白。
樓下的人,是死了仍有餘威,而這裏的三人,則給人一種更強烈的特殊感覺,那就是……雖死猶生。
李追遠和趙毅上來時,三個鈴鐺,一個都沒有響。
不過,倒是不用因此感到失落,因爲虞妙妙也是同樣,要是響了,她也不用在這裏行祭拜之禮了。
符紙燃燒,化作灰燼,清香速燃,瞬間消散。
虞妙妙對着三人,行虞家門禮:
“晚輩洛陽虞家走江者虞妙妙,在此請前輩出手,助我奪得這場仙緣!”
話音剛落,一道鈴鐺聲響起,是那黑裙持劍女人。
寶劍似有所感,微微出鞘,發出一聲輕鳴。
虞妙妙面露喜色,對女人再次行禮:“多謝前輩,前輩大恩,晚輩絕不敢忘!”
說完,虞妙妙就以指甲劃破自己指尖,將鮮血滴入那枚鈴鐺之中,伴隨着鈴鐺那圈凹槽被鮮血漸漸填滿,女人身上高塔對其的鎮壓氣息,也在逐漸消散。
最後,鈴鐺脫落,落於虞妙妙手中,只見她輕輕揮舞,黑裙女人就自坐牀上起身下來。
虞妙妙在前面走着,黑裙女人在後面跟着。
當她靠近時,李追遠和趙毅感到自己露在衣服外的皮膚,有些被刺得生疼。
要知道,這還只是未睜眼依舊身處於高塔環境內的狀態。
有一股輕輕的氣浪,自高塔內傳出,只單獨吹在虞妙妙身上,帶動其頭髮,似是在做指引,示意其現在可以下樓。
虞妙妙走到李追遠和趙毅面前停下,先對趙毅開口道:
“你試試看你家九江趙的名號,能不能叫得動?”
隨後,她又看向李追遠,輕蔑道:“這裏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李追遠點點頭。
虞藏生曾生氣地罵她爲蠢貨,連自己的對手身份到現在都沒摸清楚。
她不是裝的,就像她當初會忘記先拿一塊碎玉在手中以作保險,她是真的沒強烈懷疑過少年的身份背景。
李追遠也確實不喜歡在活人面前自報家門,但正常情況來說,稍作接觸後,就能從彼此手段上瞧出端倪。
就比如身邊的趙毅,他當初就瞧出來了。
虞妙妙手持鈴鐺,帶着黑裙女人下樓了。
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們動作快點,別讓我在底樓久等。”
趙毅忍不住笑了一聲:“她是怎麼做到一直如此自信的?”
李追遠:“挺好的,這樣能一直很快樂。”
這時,因爲已經有一枚鈴鐺被解下,這一層的長明燈,似乎變暗了一點,而且這一勢頭,還在緩緩繼續。
這應該是來自高塔的催促,意思是得抓緊時間。
李追遠對趙毅問道:“你要不要拜一拜?”
趙毅搖搖頭:“算了,不費這功夫了,我回下一樓,幸福二選一去。”
趙毅揮揮手,走下了樓。
李追遠的目光,則在那位書生和老者身上逡巡。
他在做抉擇,而這個抉擇,好難。
餘光掃過長明燈,可惜了,時間還不多了啊。
趙毅站在第十樓,他身前兩張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
先前,就是他們兩位給自己響了鈴。
趙毅手指摩挲着下巴。
“三選二麼,三留一,那我不死定了?”
虞家女很強,無論受傷前後,再者,她還從十一樓接引下去了一位幫手,但趙毅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和她搏一把的。
可問題是,自己樓上還有一個少年。
他是真的沒底氣,與那少年爭奪那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一線生機……”
趙毅額頭上的生死門縫,開始快速蠕動。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他急急忙忙參與這一浪,就是爲了給自己續命的。
一樓壁畫中的內容,在他腦海中快速翻閱,尤其是那最後的三分之一部分。
他面露糾結:“有沒有另一種,更奇怪的真相?這裏的鈴鐺響動,所檢驗的,到底是哪種成色?”
趙毅將自己的雙手攤開,握拳。
然後一根手指豎起,等要豎第二根時,卻怎麼都豎不起來。
因爲這個想法,在他這裏,只有一成可能。
甚至這一成還不到,只是因爲他不可能把小拇指剁成幾段來表現得更爲準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瘋狂了,和賭博,沒什麼區別。”
趙毅甩了甩頭,換個角度重新推演自己請這二位之一下去,最終自己能贏過虞家女同時也贏過那少年的概率。
他憋着勁,心臟砰砰跳,生死門縫也開始扭曲,可最終,甚至連一根小拇指,都沒能探出來。
“這不是死定了麼?”
趙毅累了,坐在了地上。
“啪!”
他打開了一罐健力寶,這還是從他好朋友林書友的揹包裏順過來的,那傢伙一開始還不想給,說這些都是給小遠哥準備的。
等自己說,你不給我就找譚兄弟去要時,林書友就很爽快地塞給自己一罐。
“咕嘟咕嘟……”
“咳咳……咳咳……”
喝得太急太快,趙毅被嗆到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和嘴,然後奮力一甩,身子往後一倒:
“算了,賭一把!”
……
十一樓。
李追遠走到那讀書人面前,割破自己的手指,讓自己鮮血滴入讀書人面前的鈴鐺。
但只滴到稍過一半,他就收回手指,將指尖放入自己嘴裏,輕輕地吮了一下。
他以前還真沒這個習慣,可現在,他格外珍惜自己的每一滴血,保不齊就因爲這一滴血色的缺失,就讓自己在潤生哥那裏被強迫喫下一顆雞蛋。
當然,沒滴滿鈴鐺的原因,不是因爲這個。
鈴鐺裏蓄了不少血後,高塔對這讀書人的鎮壓力度,降低了很多。
李追遠嘗試伸手,去抓讀書人手中的那本無字書。
然而,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那本書,一股對他而言,依舊是極其強橫的力道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身子先是一晃,隨即一個踉蹌,坐到了地上。
“這裏的陣法,真是厲害啊。”
李追遠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後將自己右手手掌攤開,血霧慢慢溢出。
少年的眼睛,掃視四周,少年的指尖,不停掐動,他在佈置陣法。
想破這座高塔,對眼下的他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當初設計這座高塔的那位親自出手,也不可能成功。
但,小小的挖一點牆角,李追遠覺得,還是有一點機會的,他只需要讓身前這塊區域的鎮壓效果,再降低一些。
……
時間,慢慢流逝。
長明燈的亮度,已經變得很是微弱,隨之而來的,是高塔內漸漸生起的一股排斥之力。
一樓,與黑裙持劍女人並立的虞妙妙,站在塔門前,恨恨地自言自語:
“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
十一樓。
“呼……呼……呼……”
李追遠身邊浮現着一條條細細的陶瓷,它們快速轉動交叉,最終,在少年手掌握緊的剎那,全部凝固,陣法成型!
李追遠沒敢耽擱,不僅僅是因爲高塔內對他的排斥催促越發明顯,而是他自身設計出的臨時陣法,本就維繫時間很短。
少年的手,抓住了讀書人手中的那本無字書。
“啊……”
疼,還是疼,有一種皮肉都快被擠破骨骼都要開裂的感覺。
少年緊咬牙關,指節發力到變白。
最後,
“啪!”
那本無字書,被少年從讀書人手中,取了下來!
陣法消失。
李追遠雙手撐膝,低頭,發出劇烈喘息。
真不容易,十分勉強,但好在,自己拿下來了。
李追遠拿着書,走下樓。
剛到十樓,就看見了抱着樓梯欄杆正艱難喘着粗氣的趙毅,他現在這狀態,似殘花敗柳。
李追遠:“你怎麼還在這裏,我還以爲你已經下去了。”
先前在樓上佈置陣法時,李追遠隔絕了對外界的感知,因爲根本就沒心思可以分出去關注其餘樓層的動靜。
“我在等你啊。”
李追遠看向趙毅身後,沒看見跟着的人。
再環視整個十樓,九個人,全都坐在椅子上,一個沒少。
李追遠:“你的人呢?”
趙毅:“我沒喊啊,我不賭了,直接認輸,希望你看在我如此配合的情分上,殺我時,溫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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