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心意是領到了,可人卻找不到了。
胖金哥之所以這麼久沒能回來,就是帶着自己爹媽,幫着對象和她那邊的親戚,一起進山找人去了。
聽到這裏,譚文彬透過民宿房間的窗戶,看向遠處的玉龍雪山。
以前的娃兒在山裏跑,還真不用太擔心,自己嘻嘻哈哈玩盡興了就回來了,可現在的小娃哪有這種本事。
一連找了很多天,好幾次,大家都準備放棄了,連準丈母孃都抹淚,打算接受這一結果,可次次都是在要放棄時,找到了孩子的衣服碎角、平安鎖等這些遺落。
胖金哥自己都想不通,十歲大的孩子,又沒帶乾糧,怎麼能跑得這麼遠這麼深入。
終於,在一個山洞裏,胖金哥找到了昏睡的孩子,把他揹回來與搜索大部隊匯合,下了山。
譚文彬留意到說到這裏時,胖金哥說話有點磕絆,眼神有些閃爍。
在譚文彬特意追問下,胖金哥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先放下手中活計,領着譚文彬站到二樓通風口,一人一根菸點上:
“兄弟,既然你要聽,那我就說給你聽,你信就信,不信就當我給你講了一段咱們麗江旅遊的故事。”
原來,胖金哥一開始是和大家一起進山找的,但找着找着,有一天,他看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牽着一個小男孩,站在對面山頭上看着自己。
那男孩的身影,酷似自己小舅子。
胖金哥一邊呼喊其他人一邊揮舞着手向前奔跑,跑着跑着,他忽然發現其他人不見了,而那一高一小的身影也不再可尋。
作爲找人者的胖金哥,不僅自己失聯了,還迷路了。
這是很難想像的事,他小時候,可是經常在山裏玩的,進入旅遊行業後,更是經常去做嚮導,帶着遊客去山裏徒步。
原本,譚文彬這一隊人的旅遊項目裏,也是有這一項的,而且徒步肯定不是去走固定的有臺階有石板的旅遊路線,而是嚮導自己尋找開闢出來的新道路。
胖金哥說,他當時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哪怕站在山坡上向周圍眺望,也分辨不出方向,只覺得頭頂的天和四周的山,是那麼陌生。
好在,他帶的乾糧足夠,再加上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乾脆一邊找小舅子一邊給自己找出路。
後來,要麼是天剛亮要麼是夜裏,他總能瞧見一大一小的身影站在遠處看着自己。
他開始害怕,卻又沒其它選項,只能次次跟着他們所在的方向前行。
最終,他進了一座山谷,山谷中間有一條寬闊向上的臺階,一路上延,上方白濛濛的,分不清楚是雪還是雲。
臺階最下方的角落裏,有一座石廟,廟門很小,只可供一人蹲着進去,裏頭卻很高,矗立着一座瘦高的石像,是個男人模樣,鬍子很長,但後頭還有一條尾巴。
而他的小舅子,正躺在石像下面昏睡。
他把孩子背起,帶着他離開,離開路上,不時能看見遠處站着的瘦高身影,他就跟着身影所在的方向走,很快就走出了這裏,來到了他所熟悉的山形環境。
身影最後一次出現時,他帶着自己小舅子朝着身影所在的方向,跪下來拜了又拜。
小舅子說自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木王爺帶着自己去了很多地方,餓了給他喫的,困了就找牀讓他睡,沒受什麼苦。
等胖金哥講完後,譚文彬笑着問道:
“一般這種故事後頭,應該還會給點小禮物什麼的,比如金斧頭銀斧頭?”
胖金哥忙擺手道:“哪可能有,能把人安全找回來,就謝天謝地,感恩戴德了。”
譚文彬知道他在說謊,應該是給了什麼東西,或者他撿到什麼東西了。
人家不願意說,也能理解。
結束了與胖金哥的交談後,譚文彬馬上去找小遠哥進行彙報。
目前看來,一直留在民宿裏沒有走,確實是極正確的一步,在第一輪碎玉爭奪結束後,胖金哥果然帶回來了新線索。
延伸到天上的臺階,不管是真實建築還是海市蜃樓,那都是自己等人下一階段要去的地方。
房間裏,李追遠正喫着紅糖臥雞蛋。
現在條件好了,放在前些年,是女人生產時才能喫的高檔補品。
自打李追遠把那塊紅碎瓷融進掌心後,施法控陣時,總是會飄出些血霧,這一細節,被潤生留意到了。
所以,潤生在每次給自己下一大盆掛麪的同時,也會給小遠做這個紅糖臥雞蛋,他覺得這個最補。
趙毅坐在地板上,額頭上做了厚厚的包紮,此時他正親自用針線,縫補着自個兒的胸膛。
一針一線地不斷穿梭,像是給那顆發黑破損的小心臟,編制起一道蚊帳,時不時還得拿起剪刀,剪去些發黑發爛的碎肉。
譚文彬進來後,正好對上這一幕,心裏感慨也就只有自家小遠哥,對着這一場景依舊能正常喫飯。
趙毅將線頭扯起,送到嘴邊,用牙齒將其咬斷,問道:
“問出來了?”
“嗯。”譚文彬見小遠哥點頭了,他就將從胖金哥那裏聽來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趙毅站起身,見李追遠正一臉凝重地看着最後的一個雞蛋。
他就將碗端起,幫他喫了,順便把碗裏的紅糖水也一飲而盡,隨即一抹嘴,開口道:
“木王爺,應該是一種民間對山精野魅亦或者是山河湖神的尊稱,和當地木王府的關係,應該不大,類似東北大仙兒的稱呼。”
李追遠:“嗯。”
趙毅繼續道:“他所形容的場景應該是真的,但因爲立場關係,難免會帶有一些美化,聽起來像天宮似的,可哪裏的天宮門口會有一座供奉着有尾巴的石像。
但應該就是那個地方了,得勸動他帶我們去。
光給錢用處不大,畢竟牽扯到神神鬼鬼的事情。
這樣,把我們倆掌心裏的這個印記,拓畫下來拿給他看,沒猜錯的話,他得到的那東西上,應該也有類似的印記。
只要能對上,接下來帶路的事情就好說了。”
李追遠:“嗯。”
譚文彬:“我這就去。”
等譚文彬離開後,趙毅笑了笑,說道:“不好意思啊,我有點越俎代庖了。”
李追遠搖搖頭:“沒事,你現在就剩這點用了。”
趙毅:“呵,呵呵。”
這是事實。
如果說線索來得晚一點,那他還能心安理得地再養養。
然而,昨晚舊事了,今早新聞來。
他沒時間休養了,只能以殘破之軀,厚着臉皮蹭上去。
“以防萬一,孫燕就算醒了,也不可能帶她去,至於徐明,他就繼續留在這裏養傷吧。”
他趙毅懂規矩,客不帶客。
李追遠拿出銅錢劍,問道:
“你上次說過,這銅錢劍得配合你趙家的一套術法,才能發揮出最大效果。”
趙毅臉皮抽了抽。
“現在就教給你?”
“閒着也是閒着。”
“那你好歹也教我點東西。”
“好。”
“成交!”
趙毅將那套專門催使銅錢劍的術法,教給了李追遠。
李追遠傳授給趙毅一套《心安固本培元經》,輔用是調養身體,主打強健房中祕事。
得到傳法後,趙毅的臉又紅了,若是此時腦袋上放個水壺,興許能燒開水。
可他又沒辦法說少年不講招牛驙戇@本《心安固本培元經》單論價值,遠遠超過自己傳授的術法。
交換完後,李追遠又問道:
“你趙家還有其它有意思的功法麼,比如你趙家的基礎本訣,我們繼續換,省得進山路上無聊。”
“你手裏頭這種房中術是不是還有很多?”
“嗯。”
太爺家地下室裏,這種書,非常多。
而且幾乎每本養生書裏,都有房中術的分卷。
先輩們很實眨z毫不避諱養生的重要目的是什麼。
“可是,我整這麼多這種東西回去,有什麼用?”
“開枝散葉,不也是家族大事?你趙家人也能節省地黃丸的開銷了。”
“言之有理。但我更鐘意《秦氏觀蛟法》和《柳氏望氣訣》。”
“《酆都十二法旨》可不可以?”
“要!”
“我這裏只有殘篇二三,你想拿到全部,得去豐都焚香設祭去求。”
趙毅眼睛瞪大:“你和酆都大帝有仇?”
少年指尖輕晃,銅錢跟着他的韻律扭動,一會兒成劍一會兒成盤。
專注玩弄銅錢,不再言語。
譚文彬的效率很高,胖金哥在抱回自己小舅子時,還在石像下面撿到了一塊金錠,金錠上有雕刻花紋,和譚文彬拿去給他看的拓印一模一樣。
胖金哥覺得這是木王爺的指引,答應了帶他們進山去那處地方。
在譚文彬的攛掇下,胖金哥把出發日期從明天改爲了中午。
此舉不僅是不給趙毅的人以恢復時間,更是不能給第一塊碎玉的獲得者以喘息時機。
人未到齊是否能開席不清楚,但你提前上桌,先喫點冷盤抓把開心果應該沒人會怪。
喫過午飯,胖金哥開着小巴車載着腥顺霭l。
車上裝有不少土產,是胖金哥父母從村裏鄰居那裏收來的,給準親家送去。
原本這些家裏是有的,但這些日子都被潤生他們都喫完了。
先到的是準丈人家,胖金哥把禮物提進去。
準丈人很熱情,邀請大家留下來喫晚飯。
譚文彬拒絕了,並拿出自己等人的大學生證、工作證等證件,反正一套蓋着公章的證件,老人也看不懂,只知道是科考隊進來探測。
胖金哥把車停在丈人家,本想提醒一下大傢伙得準備好物資,卻見他們一人一個大大的登山包,裏頭的補給裝備比自己的更爲周全,也就不再說什麼,揮手帶路,向山裏進發。
自己開闢的山路,並不好走。
行至夜裏,潤生就將小遠背起,讓他能保證休息。
趙毅說自己走不動了,求林書友背自己,阿友沒拒絕。
一行人走到天矇矇亮,胖金哥已氣喘吁吁,感到十分疲憊,回頭看向身後的人,發現他們哪怕揹着人依舊神采奕奕,彷彿根本就不叫事兒。
找了處有山溪的平坦位置,腥送O聛硇ⅲ槺阒笮岷鯁耸场�
胖金哥偷偷對譚文彬說,等這次帶路結束後,他會把那塊金錠交給政府。
說完,胖金哥就認真觀察起譚文彬的反應。
譚文彬摟着胖金哥的肩膀說這隨他,順便和他聊起了自己的高考、大學生活以及實習工作。
他清楚,胖金哥這是起了疑慮,認爲他們目的不純,可能是間諜,也可能是來挖墓盜寶的。
鬼神迷信之說,只能管得了一時,時間一長,胖金哥自己肯定能品出其它味道。
不過,在譚文彬的貼心安撫下,胖金哥算是相信了他們的身份,心中疑慮消解,喫完飯又簡單休息一下後,他又提起了勁頭,給大家帶路。
山路難行,但山上的景色很美,尤其是在白天,層巒疊嶂,雪峯傲立。
由於小孩和傷號都被揹着,沒人拖後腿,晝夜兼程下,在第三天的清早,就到達了胖金哥上次磕頭的位置。
“到了這裏,我就沒辦法繼續帶路了,因爲接下來,得等待木王爺的出現。”
胖金哥剛面對着腥苏f完,就發現腥四抗舛伎聪蛄俗约荷磲幔R上回過頭,在前方山頭上,看見了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木……木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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