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8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文秀山聞言愣了一下,道:“這是先生您的,我們寨子裏還要準備謝禮給您。”

“那就聽我的吧,我不喜歡爭論這個。”

“是,先生。但這也太多了。”

“你留下足夠的,餘下的,交給他。”李追遠指了指譚文彬。

譚文彬上前說道:“餘下的,捐給縣裏修修路?能修多少修多少,哪怕填填路坑也行。”

文秀山感慨道:“先生大義,小老頭佩服!”

緊接着,文秀山又道:“請先生去我寨裏赴宴,今晚我寨慶祝,請先生莫要推辭。”

“好,我去。”李追遠看着地上殘留的那一灘黑色,“老變婆死了,的確值得慶祝。”

陰萌鼓着腮幫子,連續吹了好幾口氣,然後咬着牙,翻了幾記白眼。

她倒不是在對誰表示不滿,就算金子沒能拿到對她而言也不算什麼,但這就和過年拿紅包一樣,本都要揣到兜裏了,誰知道又一下子沒了。

譚文彬和文秀山交涉完後,走回來對陰萌聳了聳肩。

不是他不夠義氣,說話不算話,而是人家來都來了,你總得說些漂亮話,好歹得維繫遠子哥的排面。

陰萌笑了笑,示意自己沒往心裏去。

這時,潤生從陰萌身後走過,將一塊沉甸甸的東西,放到她手中。

陰萌捏了捏,再下意識地用指甲掐了掐,嘿,有點軟。

“買衣服。”

潤生留下這句話後,就去幫忙打掃工地了。

先前和女貴人近身搏鬥時,她身上的金子沒少蹦到自己身上,順手撿起一塊揣兜裏,也很正常。

“喲呵,高興了?”譚文彬這時又湊過頭來。

“哪有。”陰萌小心翼翼地把那塊疙瘩放入自己袋子裏。

“放心花,小遠哥聽力好,你當他沒聽到麼。”

“呼……”陰萌舒了口氣,“我去幫忙打掃。”

譚文彬偷個懶,找個水泥塊坐着,點起一根菸。

這時,林書友走了過來,遞過來一塊金燦燦。

“彬哥,給。”

“呵。”譚文彬笑得差點嗆了煙,“你給我幹嘛,自己藏着唄。”

“買衣服。”

“我一個男的,買個屁的衣服。”

“你拿去給嫂子買衣服。”

……

苗寨裏的晚宴,很是熱鬧。

大家盡情喫喝後,圍着火堆載歌載舞。

所有人都得到了熱情招待,沒有人被冷落。

畢竟,放在古代的志怪故事裏,他們這一行人,就屬於是打敗惡魔凱旋的勇士。

故事的結尾,必然有歡慶勝利的這一段描述。

在李追遠授意下,潤生、陰萌、譚文彬、林書友他們都去一起跳舞了。

不過,喫歸喫,玩歸玩,但不要喝太多酒,畢竟後半夜,還有真正的活動。

冉大成也被喊來加入了這場慶祝,事發時他離得遠,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記得聽到一陣陣鬼哭狼嚎的。

現在他喝醉了,腦子已經不太清醒了,只知道一味地跟着一起歡鬧。

不過,他的拖拉機搖把,已經在不經意間被譚文彬拿過來幫他揣着。

“不去跳舞玩一玩?”薛亮亮對李追遠問道。

“亮亮哥,你去玩吧。”

“不去可惜了,這纔是真正的原汁原味民族風,以後生活好了,再想體驗,就難了。”

“爲什麼?”

“真心實意的慶祝纔是歡樂,純表演的慶祝就沒多大意思了。”

“哦。”

“那我去啦。”薛亮亮起身離開位置,也加入了歡樂的海洋。

李追遠依舊坐在原地。

阿妹端來喫的,放在李追遠面前,好奇地問道:“先生你不去玩麼?”

“我不喜歡熱鬧。”

阿妹:“抱歉,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沒事,他們喜歡就好,你不用在這裏陪我,去玩吧。”

自進入苗寨時起,阿妹就基本坐在自己旁邊,端茶遞水,目光就沒怎麼離開過自己。

“沒事,跳舞唱歌什麼時候都可以,我現在,就喜歡看着先生你。”

“我臉上有髒東西?”

“沒有,先生你真的很好看,可惜,先生你年紀小了點,要是再大幾歲……”

阿妹是喝了酒的,此時竟主動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倒是不覺得放浪,反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開朗與甜美。

李追遠低下頭,喝了一口茶。

“先生你有喜歡的人麼?”

“你都說了,我年紀還小。”

阿妹用手托腮,直勾勾地看着李追遠:“那我可以等你長大哦先生,說到底,還是我佔了便宜。”

“你阿爺呢?”

“老變婆死了,阿猜哥好了,阿爺去看他了。”

“哦,恭喜。”

“這都多虧了先生你。”

阿妹舉着酒杯,主動靠了過來,柔軟的身軀貼在了李追遠身上。

“先生,喝一杯。”

“我年紀還小,不能喝酒。”

斜前方,原本正在圍圈跳舞的譚文彬其實一直都注意着小遠哥這邊。

此時,見小遠哥與那阿妹坐得如此之近,譚文彬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看熱鬧看好戲的神情,反而目露凝重。

他寧願相信明天太陽從西邊升起,也不會相信哪天小遠哥能和一個陌生人忽然這般親近。

這裏頭,絕對有問題!

潤生和陰萌,也留意到這裏的情況,二人似乎打算離開慶祝隊伍走過去。

除了林書友外,其餘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主要是林書友正被兩個熱情的苗女姐姐拉着一起跳舞,低頭羞紅了臉,沒來得及往這邊觀察。

譚文彬馬上抬起手,呼喊着潤生和陰萌繼續跳繼續舞。

意思很明確,不要過去添亂,小遠哥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先生打算在這裏待多久?”

“既然工地上的事情解決了,那我應該馬上就要走了。”

“我們山裏頭,生活還是不方便。”

“嗯,我喜歡城市裏的生活。”

“我也想去城市。”阿妹笑呵呵地說着,然後伸手摟住少年,自顧自地喝酒。

喝完酒後,她還將脣湊過來,想要在李追遠的臉上親一親。

李追遠抬起手,制止了她這一動作。

“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哦。”

“我還是去和他們跳舞吧。”

李追遠離開座位,走入人羣。

“呵呵呵……”

阿妹留在原地,笑得更大聲了。

這時,文秀山回來了,他高興地說道:“阿猜已經恢復意識了,老變婆一死,他就沒事了。”

“真好啊,阿爺。”

“是啊,真好。先生呢,我不是讓你在我不在時,好好招待先生的麼。”

“先生去跳舞了。”

“哦,你再去給我拿點酒來,拿家裏我釀藏的那一罈。”

“好的,阿爺,我這就去給你拿。”

阿妹起身,離開了喧鬧的人羣,來到家裏。

進屋後,她走上竹梯,來到二樓自己房間。

推門而入,走到牀邊坐下。

她的雙腿,在牀下輕輕搖晃着,活脫脫一個俏皮少女。

伴隨着她雙腳的拉扯,下方的牀布被一次次踢開,隱約間,可以看見有一個一模一樣的阿妹,躺在牀底,眼睛睜得大大的,目露驚恐,一動不動。

漸漸的,牀上的阿妹也不再動了,她就定格在了那裏,逐漸變得扁平和透明。

與此同時,遠方湖面下的趙君廟主廟裏,祭壇上,蓬頭垢面的女人坐在臺階上,與苗寨的阿妹是一樣的姿勢,她開始拍打起自己的腹部。

她的肚子開始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透明。

隔着如玻璃般透明的介質,女人看着肚子裏的孩子。

此時的男孩,已經和李追遠有九分相似了。

“真好啊,我是真喜歡他,好俊,好聰明,好想一口給他喫進肚子裏。

你知道麼,孃親今天近距離看了他好久,孃親真的好想有一個和他一樣的孩子啊。

不過,快了,已經很快了,我的孩子,你就快要出生了,嘻嘻。”

女人左眼裏的猙獰,濃郁到幾乎要化作水滴淌出來,其右眼裏的慈愛,則深厚到讓人見之難以自拔。

她一遍遍地撫摸自己的肚子,臉上,滿是期許。

忽然間,女人愣住了,但很快,她又面露狂喜:

“孩子,你現在都已經能和孃親說話了?”

“嘻嘻,我就說嘛,那少年郎聰明得很,你是孃親照着他模子懷出來的,肯定也是非常聰明的。”

“什麼,你說什麼?”

女人低下頭,將耳朵貼在自己高聳的肚皮上,側耳傾聽。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你說他其實早就已經發現我是假的了?”

女人繼續聽着,然後,她愕然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肚子,不敢置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