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8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是一個滿身珠光寶氣的女人,身着金衣,頭戴珠冠,手上脖子上耳朵上,則是沉甸甸的銀飾。

只是其蓬頭垢面,膚色鐵青,雙眸凸起,嘴巴里不停有黑色的污水湧出,倒真是白瞎了這一份雍容華貴。

李追遠覺得,這應該是當地某個墳裏被下葬的貴人,卻被老變婆挖出來,當作魚餌。

別說,單純從形象上來看,她還真挺和傳說故事中的老變婆挺像。

譚文彬沒有動用御鬼術,他這一招耗陽壽,小遠哥在場時,得聽小遠哥下令。

“吼!”

女貴人張牙舞爪,宣泄着內心的憤怒。

生前榮華,身後本該靜靜安葬在地下的她,卻被強挖出來,祭煉成死倒,忍受這種折磨,換誰都會憤怒。

只見她身體前傾,雙腳沒動,卻如在地上滑行,快速逼近譚文彬身前。

譚文彬蹲了下來,其身後的陰萌在此刻揮出一片五彩斑斕的毒霧。

在這毒霧中,女貴人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開始不斷嘶吼。

陰萌趁機抓住譚文彬衣領,向後發力,譚文彬也雙腿蹬地,二人配合默契,快速後退,脫離戰局。

該怎麼打架,團隊裏自有一套流程,他們倆人並不是一線戰鬥人員。

與此同時,潤生和林書友也已從上方下來,一前一後,將女貴人圍住。

只是,陰萌的毒霧,敵我不分。

他們倆這會兒也不敢衝入毒霧中去和對方打架。

不過很快,毒霧散去,女貴人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皰疹。

這使得原本就很醜的她,現在變得更醜了。

譚文彬驚訝道:“這種迷瘴毒霧現在都有這種效果了?”

陰萌:“我每次除了固定搭配外,還會隨機加一些其它毒素進去。”

譚文彬舔了舔嘴脣:“萌萌,聽哥哥一句勸,你以後可千萬別帶徒弟。”

潤生手持黃河鏟,林書友手持三叉戟,向女貴人攻去。

女貴人身形很靈活,招式也很迅猛,但她充其量,也只是一個近戰比較厲害的死倒。

在被譚文彬用符紙破開其身形黑霧後,它就變爲一頭純粹的野獸。

這算是潤生和林書友,最喜歡的一類對手,別整什麼花活兒,大家純粹開幹!

但饒是如此,戰局依舊比較焦灼。

因爲李追遠吩咐過,這次悠着點,儘量別太受傷。

真正拼命的地方,是那座湖底,那兒纔是正主。

有保存狀態的心思,動起手來就會留力,潤生和林書友很默契地採取消耗戰。

這原本是官將首的短板,但經過李追遠改良創新後,官將首也能打持久戰了。

女貴人被二人聯手糾纏壓制,打又打不着,跑又跑不脫,不停發出憋屈的咆哮。

李追遠向戰局走去。

薛亮亮想開口說“危險”,但他又馬上意識到,自己沒資格說這種話,也就只能繼續攥着兩根鋼筋,跟手持雙銅鐧的秦瓊似的,跟隨左右。

李追遠將一面小陣旗,插入陣眼位置,然後拍了拍手。

潤生和林書友心領神會,一同施加更大的壓力,將女貴人一步步逼入陣法範圍內。

等其進入後,李追遠開啓陣法。

女貴人的速度和反應,瞬間變得遲緩起來。

趁着這個機會,黃河鏟和三叉戟開始瘋狂地向她身上招呼。

一時間,金銀珠寶被打得飛濺一地。

譚文彬有些眼熱,下意識地吹了一聲口哨以掩飾先前心動的尷尬。

側過頭一看,身邊的陰萌攥起拳頭,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

自打她喜歡上逛街後,對金錢的需求就一下子增大了。

譚文彬小聲提醒道:“不急,等打完了我們倆再去撿,都是戰利品。”

陰萌看向那邊正控制陣法的少年。

譚文彬再次小聲道:“一半捐給福利機構,一半捐給步行街衣服店老闆讓他們交房租。”

陰萌點了點頭。

“啊啊啊!”

女貴人刺耳的尖叫聲在河谷內迴盪。

自打被從山洞裏強行挖出來,到現在,她都一直很壓抑。

沒辦法,歷史上是有喜歡當獨行俠的龍王,一人一雙拳,打服整條江。

秦叔當初要走的,應該就是這條路。

但李追遠走的是團隊路線,主打的就是團隊配合,要是這樣了還得次次血拼、生死危機、遍體鱗傷……那還算個什麼團隊路線。

事實上,死在少年手中的死倒,真的鮮有痛快戰死的,基本都走得很憋屈。

不過,打到現在,李追遠也不禁感慨,這位女貴人也真是能扛,生前怕也是一位人物。

少年在猶豫,要不要再進一步出手,加速一下進程?

嗯……好像也沒這個必要,多拖一會兒多打一會兒,才顯得真實,老變婆也會更放心。

“咳!”

李追遠咳嗽了一聲。

譚文彬馬上會意,扯着嗓子開始喊道:“老變婆,你趕緊認罪伏法吧,天道彰彰,本就沒有你這等邪祟容身之地!”

船頭吆喝一發聲,大家就都明白要做什麼了。

陰萌喊道:“老變婆,你別掙扎了,我們代表正道誅殺你!”

潤生一鏟子拍下去,換力時喊道:“老變婆,受死!”

白鶴童子:“老變婆!”

距離這裏不是太遠的一座山上。

苗寨老者手持柺杖站在那裏,在他身後,還有一忻缯鄩选�

石棺被挖出來時,他就有了感應。

等那處烏雲出現時,幾乎就是一種明示。

看來,應該是那個少年動手了。

他本已說過,自己不會參與對付老變婆的行動。

可當事情真的發生時,他又忍不住想靠近點過來看看。

誰又願意一直生活在老變婆的陰影中?

其實,他纔是那個最希望老變婆被滅除的那個。

只是,人雖然來了,但要不要下去幫忙,他遲疑了。

這時候下去站隊,萬一再出個什麼閃失,老變婆沒被殺死而是逃了,那以後自家寨子,就遭殃了。

他要是孤家寡人也就罷了,可他不敢拿整個寨子的存亡去賭。

這時,站在文秀山身邊的孫女阿妹開口道:“阿爺,我們得下去幫忙,報仇!”

“阿妹……”

“阿爺,老變婆當初沒殺我們,絕不是因爲她的仁慈,可能只是因爲她還不便這麼做罷了。我們已經得罪過她了,我們寨子的安危,又怎麼能寄託在邪魔的憐憫上?”

文秀山不停深吸着氣,內心做着最後的掙扎。

但很快,文秀山的掙扎感消失了。

因爲他看見那老變婆忽然衝向了那個少年。

少年手中出現了一把劍,然後少年把劍掰成兩截,向前打出。

老變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這聲音,甚至飄蕩到了自己所站的地方,將周圍的飛鳥驚起。

隨後,老變婆就倒在了地上,另外兩個居然能和老變婆近身搏鬥不落下風的年輕人,更是趁機上前,將老變婆死死壓制在了地上。

老變婆被擊敗了,被抓住了!

文秀山一揮手:“走,孩子們,跟我去殺老變婆!”

一時間,一忻缯鄩眩煅Y發出呼嘯聲,從山上奔跑下來。

李追遠聽到了動靜,扭頭向那邊看去。

他並不認爲苗寨人此時下來是爲了摘桃子,這種晦氣的桃子,正常人都不願意沾惹。

他還挺佩服這羣苗人的勇氣的,就算人家一開始沒出現,但好歹出現了。

畢竟,除了文老爺子外,其餘人都是普通人。

可問題是,這是個誘餌,眼前這個女貴人,並不是真的老變婆。

此時下場,是真的不明智。

絕大部分人,其實都會犯這個毛病,在不斷遲疑中,做出了最壞的一個選擇。

要是自己接下來沒能順利鎮殺老變婆,那這座苗寨裏的孩童,必然會成爲老變婆第一個血祭對象。

李追遠催促道:“快速解決。”

林書友以三叉戟刺入女貴人後脖頸,強行讓其頭部抬起。

潤生將黃河鏟插入女貴人口中,將她嘴巴撬開。

陰萌手持一個毒囊,趁機塞入女貴人嘴裏。

毒囊順入其喉嚨,很快,女貴人的身體開始膨脹,等到其膨脹到一個很誇張的程度後……

李追遠:“退開!”

潤生和林書友馬上後退,其餘人也都去找附近的掩體。

李追遠沒退,而是將陣法改動,縮小了影響範圍,加大了壓制效果。

“轟!”

一聲炸響,血肉飛濺,但這些帶有腐蝕性的血肉塊並未擴散太遠,而是被一層無形的壁障給擋了下來。

先前李追遠讓大家後退,也是爲保險起見,要是有哪塊碎肉不小心破開陣法收束範圍,沾到了誰導致中毒,那就算是陰萌處理起來,也挺困難的。

地面上,呈現出一灘炸開的黑色,殘餘的肉塊也開始化作膿水。

李追遠手持破煞符,往裏頭丟去,進一步激發其怨念與毒素的揮發,算是做一個善後。

等到一切都處理好後,苗寨人才跑到了現場。

他們真沒磨洋工,畢竟隔着一座山呢,而且在看見老變婆被制服後,他們跑得更急切了,生怕自己趕不上最後一刀。

但很可惜,李追遠沒給他們這一重在參與的體驗感。

文秀山年紀大了,跑到這裏時已是氣喘吁吁,但他還是主動上前,握住了李追遠的手:“感謝先生,感謝先生。”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文秀山有些歉然道:“我來晚了。”

“能來就很好了。”

“可惜,什麼忙也沒能幫得上。”

“那就幫忙把工地這裏收拾一下?”

“行,沒問題,我馬上吩咐他們去做。”文秀山指了指四周,用苗語對他們發話,然後又指了指地上,嚴厲地說了些什麼。

旁邊,阿妹解釋道:“阿爺讓大家不準私吞地上的金銀,這些都得清洗收拾好,全部給救寨恩人。”

李追遠對文秀山道:“那三位的撫卹金,就從這裏面出吧,我覺得這樣比較快捷,要是想走官方認證的流程,會比較慢和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