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本就是一個比較尷尬的話題,以這個方式收尾挺合適的。
不過,笑完後,範樹林雖然確實熄滅了對陰萌的心思,但他也是陷入了某種憂鬱,有一種一段感情已經從自己身邊溜走的哀傷。
譚文彬側過頭,伸手抖了抖菸灰。
他知道,這種沒談過戀愛的男的,最喜歡在和女生沒什麼接觸甚至女生都還沒什麼感覺時,就自己給自己腦補上演一出百轉千腸的曠世絕戀。
“我去看看他們倆。”範樹林熄了煙,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剛走,陰萌就推開門進來了。
譚文彬仔細觀察了一下陰萌。
陰萌:“怎麼了?”
譚文彬:“還真別說,自從上次劉姨幫你美白之後,你現在還真挺漂亮的。”
“是麼?”陰萌撐開手,故意原地轉了一圈,“謝謝誇獎。”
“怪不得範神醫你一叫他就馬上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長得好看確實有優勢。”
“那怪不得我以前開鋪子時沒生意,原來是那時的我不夠好看?”
譚文彬白了她一眼,笑罵道:“你就算那會兒美若天仙又有什麼用,誰他媽的看你長得好看就進你店去買副棺材。”
陰萌瞪了譚文彬一眼。
門被推開,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站在門口,譚文彬和陰萌馬上收斂起了臉上的嬉笑。
“小遠哥。”
“小遠哥。”
李追遠:“抱歉,讓你們冷場了。”
陰萌低下頭,憋着笑。
譚文彬:“哪能啊,嚴肅中也能活潑。”
李追遠問道:“你的尾巴骨怎麼樣了?”
“需要靜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就不回寢室了,就在這兒養傷,萌萌會照顧我們。”
說着,譚文彬將寢室大門鑰匙遞給了李追遠。
陰萌聳了聳肩,顯然是默認了。
李追遠對她說道:“那你辛苦了,平日裏多做點好喫的,給他們補補。”
陰萌:“好嘞。”
譚文彬哀嚎道:“不要啊。”
李追遠和阿璃離開了,先前他已經探望過昏迷的潤生和熟睡中的林書友。
陰萌把房間門關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道:
“小遠哥講的冷笑話,冷得讓我有些害怕。”
譚文彬伸手揉了揉嘴角,剛剛喊得太誇張,嘴角被扯到了。
“正常,阿璃在小遠哥身邊時,小遠哥就能多些人情味,咱們也得有意識地進行些配合。”
“我還是更習慣小遠哥以前的方式。”
“拿鞭子系在你脖子上,叫你幹嘛就幹嘛的那種,反而能讓你舒服?”
“你這是什麼狗屁比喻。”
“話糙理不糙。”
“也確實。”
“呵,我看你是和潤生待久了,學着他那樣,把自己腦子也丟掉了。”
“瞎說,潤生可聰明瞭。”
譚文彬故意掐着嗓子:“細啊,額們家潤生侯可聰明伶俐是大智若愚捏。”
……
陸壹去給下面送了飯菜後,回到上面,和李追遠與阿璃一起喫飯,不過,他是坐到櫃檯那邊去的。
“陸壹哥,你可以坐得近一點。”
“不用,神童哥,我正好一邊喫一邊盤賬。”
“你真是辛苦,正好以後可以回去繼承家業了。”
陸壹搖頭道:“企業性質沒變,不是我家家業。”
“是我失言了,抱歉。”
“哈哈,是我較真了,神童哥。那個,其實我是想着自己搞些名堂,我挺喜歡這種與人打交道的做買賣方式的。”
“那等這家山寨的主人回來,你可以和他多交流交流,他想法多,本錢也不少。”
山寨主人,指的是這家店經營許可證上的名字。
薛亮亮是個脫離低級趣味的傢伙,明明有着一身賺錢的本事,卻對賺錢的慾望很低,他現在只想着幹兩件事:
一件是建設祖國,一件是回南通。
陸壹也沒扭捏客套,直接道:“行,等寨主回來,我向他取取經。”
接下來,就是比較安靜的喫飯時間。
陸壹其實單獨坐櫃檯這兒也不是爲了盤賬,他今日事今日畢,不可能大晚上的賬還沒算完,但怎麼說呢,人是有氣場的,他是和神童哥與那姑娘坐一起,他喫飯喫得不自在。
不過,隔着遠點,瞧他們喫飯,倒也是一種享受,比《紅樓夢》電視劇都好看。
一邊看着他們一邊喫飯,連手裏的大骨頭,彷彿都有股子婉約秀氣味道了。
究其原因,電視劇裏的演員,終究是演的,但對阿璃來說,這是她的生活。
可惜劉姨平日裏不會來店裏買東西,要不然倒是能和陸壹產生點共同語言。
喫完飯後,李追遠送阿璃回家。
沒累到昏迷或者透支時,他也不好意思睡阿璃房間裏,雖然他確實很喜歡阿璃臥室地毯的質感。
“阿璃,過幾天再和你講這次的故事,等我回憶起來。”
告別了阿璃,手裏有譚文彬給自己的大門鑰匙,李追遠打開宿舍大門,回到寢室。
洗漱後,準備上牀休息。
李追遠將銅鏡換了一下位置,開啓寢室隔絕陣法。
就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下,李追遠怔住了。
他有些疑惑地環視這個由自己親自佈置的陣法,內心深處,竟產生一種這佈置得到底是什麼垃圾的感覺。
簡單思索之下,腦子裏立刻就有了一個新的佈置方案,可以將風水之道融入陣法中,這樣開啓時,不僅能將這間寢室隔絕,還能阻擋來自外界的噪音干擾。
黑皮書的祕法出現了巨大進步,陣法與風水造詣也產生了質的飛躍。
李追遠攤開手掌,開啓走陰。
他手掌中,出現了一團黑色業火。
指尖輕輕撥動,業火開始旋轉跳躍。
再稍微凝神控制一下,這黑色的業火竟相繼變化出了小貓、小狗、大象等動物形態。
老實說,這種變化,在實戰中,是屁用沒有的。
但以前的自己,是做不到對術法的如此細微掌控。
所以,
在消失的那段記憶裏,我是在努力學習?
一定程度上來說,把努力學習的痛苦過程省略或者快進,直接到學會的地步,這個能力,能讓所有學生饞得流口水。
不過,李追遠想的不僅僅是這些。
他走到譚文彬書桌前,抽出一本書,然後躺回自己牀上,打開牀頭燈。
他其實沒有睡前看書的習慣,離開書桌上牀後,會直接休息。
但今天,他破例了。
少年手裏拿的是《江湖志怪錄》第五卷。
翻動紙張時,可以嗅到紙頁上傳來的淡淡佛檀香,當然,上頭的內容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是再基礎不過的東西了。
但在看着每個死倒類型介紹完後,下方的那一行“爲正道所滅”時,心裏的那股猜測,開始變得越來越濃郁。
就和柳玉梅一開始得知那家被滅門時沒往自家小遠身上去聯想一樣,李追遠其實也是如此。
這已經不是燈下黑了,這是太陽黑子。
李追遠已經無法迴避了,當幾條線索出現時,那個最不可能的答案,幾乎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唯一。
能在陣法、術法、風水上,教自己的人,這世上應該還有不少,但有那個水平能讓自己在短時間內就取得質的飛躍的,寥寥無幾。
最重要的是,他還得會教自己黑皮書上的祕法。
這玩意兒,不是誰都能學的,已知這世上另一個會這個祕法的,眼下還在桃樹林下自我鎮壓着。
自己還得一見面就信任他。
他還得樂意幫自己。
甚至不惜,幫自己去算計酆都大帝。
所以,
只能是你了啊,
魏正道!
雖然記憶依舊沒有被具體地找尋回來,但確認了魏正道這個基點後,整件事的因果脈絡,就清晰了。
因爲你可以不用計較“具體是怎麼辦到的”,因爲魏正道在那裏,以前不能辦到的事往往就能變成可以辦到,然後以他爲圓心,事態就可以被牽扯到一塊去。
只是,魏正道還沒死麼?
不,按照自己類推出的他的習慣,自己丟失的這段記憶,和他死不死沒什麼關係,只要自己繼續遵從以前的行爲模式即可。
那就是,他死了,自己開心;他沒死,自己就上去補上一刀,再給他舉辦一個盛大的葬禮。
李追遠放下書,熄燈,開始睡覺。
雖說回來前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但夢裏的活計太多,真沒休息好。
這一晚,李追遠做了一個夢,一個很潦草也很簡單的夢。
夢裏,他看見了一道模糊的人影,坐在一隻可愛的小白馬上,伴隨着童謠聲,起起伏伏,不斷旋轉。
李追遠就在這滐@簡單的夢裏,看着他,在旋轉木馬上,開心地坐了一遍又一遍。
等第二天早上少年醒來時,腦子裏還在迴盪着那首如魔音入耳的童謠:“爸爸的爸爸叫什麼……”
李追遠擅長相學和命理,解夢只是其中小道,但即使是他,也實在是沒辦法去解這種離奇詭異的夢。
清晨,李追遠走出寢室,他要去帶着阿璃去操場散步,讓她逐漸適應外面。
“神童哥,神童哥!”
陸壹站在商店門口,對着這邊招手。
李追遠走了過去。
“神童哥,寨主來電話了,找你的,我正準備去你宿舍喊你的。”
“謝謝你,陸壹哥。”
李追遠走到櫃檯邊,這會兒電話已經掛了,一般是那邊給與叫人的時間,過會兒他再打來,當然,也可以你主動回撥過去,就看計不計較這點電話費了。
少年按了一下按鈕,來電記錄,往上一翻,看了眼前綴歸屬地號碼。
果然:南通。
……
水域邊,最難理解的有兩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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