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說着,身影伸手輕拍少年的肩膀:
“好了,那位大帝的怒火積攢得差不多了,你趕緊操控陣法,讓他將那滔天怒意,釋放出來。”
“嗯。”
李追遠雙手掐印,催動周圍陣法:
“辰龍歸位,巳蛇開吉!”
黑色的夢被打開,無盡鬼氣怨念傾瀉而出。
夢鬼發出一聲驚呼,池塘中的本體馬上睜開眼,一股腦地將周圍所有灰袍人,全部強行拉入自己的夢中。
“這事是你們搞的,要下地府一起下!”
豐都,原本晴朗的天,忽然變得極爲陰沉。
一道普通人無法聽到的聲音,自豐都深處響起,又順着天際盪漾。
“萬鬼聽宣,領法旨。”
———
小龍在這裏給大家拜年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裏,身體健康,無病無憂!
第一百五十七章
濃郁的鬼氣如決堤般呼嘯而出,像是在五顏六色的諸多畫卷上,瘋狂塗抹單一的墨汁。
用不了多久,夢裏的一切意識都將被同化。
這還只是在夢裏,於現實世界中,更爲廣泛的恐怖畫面也正在發生。
因果匯聚成江水,江水又成爲大帝怒火的載體,將其引導向各自正確的方向,也就是那隻手背後家族的所有分支。
一切雖事發突然,卻又透着一股冰冷的井然有序。
李追遠:“夢,是要塌了麼?”
身影:“比塌更嚴重,它會被徹底浸染。你小子,這次的功德應該不少,它會很開心。”
李追遠:“因爲我做了正確的事?”
身影:“因爲你做了超出本職外,更多的事。”
李追遠:“借刀殺人的同時,我自己也是刀?”
“沒錯。這世上有些特殊的存在,它也沒有很好的解決方法。如果有機會的話,你猜猜它想不想趁此機會,給那位大帝身上來一刀,幫他放放血?
你幫它在其中穿針引線,它自然會回報與你,但你千萬不要和它真的去講什麼情面,當你成長起來時,你也會變成它想要解決的對象。
而且,因爲我的緣故,它甚至不會願意給你成長起來的機會。”
“也挺好的,舊卷子做起來沒意思。”
“你心裏有數就好,這一點我倒是不擔心。我相信真正的你,早就已經在開始去觸摸它的性子了,要不然也做不到這一步,布出這樣一個局。
好了,我雖然離不開這個夢境,但我還能幫你支撐一下。
你現在去其它夢境裏,把你的人都接出來離開吧。
記住,這會兒夢境已經發生性質變化了,注意小心,可別死在夢裏。”
“死了會怎樣?”
“現實裏不會死,但容易變成癡呆。”
“這好像比死更難以接受。”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其實已經產生了預料之外的偏差,把大帝徹底惹怒之後,夢境的變化給李追遠等人帶來同等待遇的危險。
不過,帶來偏差的人是這道“身影”,同時,他也有能力來抵消掉這種危險影響。
李追遠催動周圍陣法,十二地支幻化的生肖形象不斷交替轉換。
河灘邊,撐着黑傘的男孩再度出現。
男孩伸手抓住了還是夢中小女孩形象的陰萌。
“跟我離開這裏。”
陰萌點點頭,任由男孩抓住自己的手,沒有絲毫抗拒。
這不禁讓李追遠聯想到,自己“以後”喫透的東西才能在現在的夢裏展現出來,所以,眼前這個女孩對自己的話如此順從,是因爲她在現實裏,已經把聽自己的話,當作了一種本能?
男孩和女孩,一同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陰萌出現在了遊樂場裏,她呆呆地看着周圍忽然變化的環境。
李追遠則繼續前往下一個夢。
下一個夢中,是一個被水淹了一半的醫院,李追遠站在一條船上,靠近了醫院三樓。
在那個窗戶口裏,看見了一個渾身是血驚慌失措的青年。
酆都大帝發怒後,那隻烏龜就退走了。
要是李追遠早點來,就能看見水裏以及整個醫院外牆的王八。
驚魂未定的譚文彬,在看見男孩的身影后,長長舒了口氣,甚至還展露出了笑容。
李追遠指了指自己身前,說道:“下來。”
“好嘞!”
譚文彬二話不說,直接從窗臺翻出來,來到男孩的船上。
李追遠看着他,覺得他比之前那個女孩,喫得更透。
這確實挺好的,自己是來接他們離開,要是他們扭扭捏捏懷疑來懷疑去,死賴在這個夢裏不願意離開,那自己還真得頭疼。
伸手抓住譚文彬的手腕,李追遠帶着他走下船。
二人“噗通”一聲,墜入水中。
隨後,譚文彬也出現在了遊樂場裏。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後,他有些疑惑地拍了拍後腦勺:“我都是個高中生了,怎麼會做這麼幼稚的夢?”
李追遠接他回來後,就去找其他人了。
身影看着譚文彬,問道:“那你想做什麼樣的夢?”
譚文彬理所當然道:“當然得帶點少兒不宜。”
身影上下打量了一下譚文彬,說道:“你也是個人才。”
這句話倒不是嘲諷,身影能看出來,譚文彬剛經歷過噩夢的折磨,現在只是新換了一個環境,破壞了一下代入感,他的情緒馬上就起來了。
這種人,就屬於給點顏色就要開染坊的類型。
看似不着調,其實心志堅定。
譚文彬看着身影,疑惑道:“你怎麼這麼模糊,看不清楚?”
身影:“這世上不模糊的人,你就能看清楚了?”
譚文彬:“哪能啊,你誤會了,我是怕你看我看得不清楚。”
“呵呵。”身影被逗得笑了兩聲,“你小子,到底喫透的是什麼東西。”
“啊?”
譚文彬對這句話有些摸不着頭腦,他看向旁邊站着的小女孩形象的陰萌,發出一聲驚疑後,問道:
“這個妹妹我好像曾經見過?”
……
接陰萌與譚文彬時很順利,但在進入這個火燒的夢中時,李追遠遇到了難題。
這已經和喫得透喫不透沒關係了,純粹是因爲對方的情緒正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
李追遠走入廟門,裏頭是一地屍體,大火熊熊燃燒。
一個年輕人正趴在地上,不斷用拳頭捶打着地磚,地磚碎裂了一大片,他的雙手也已鮮血淋漓。
“喂。”
李追遠連續喊了好幾聲。
男孩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名字,只能這樣稱呼。
但林書友卻毫無反應,依舊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憤怒與痛苦之中。
其實,林書友這種的,纔是陷入夢鬼夢境中的真實反映,陰萌和譚文彬,則因背後牽扯着因果乾系,將那兩尊拉扯了進來,讓夢鬼失去了對他們夢境的掌握,反而讓他們更安全了些,至少沒承受這般嚴重的酷刑。
李追遠想要伸手去拉一下林書友,林書友推開他的手,繼續蜷縮在角落。
就在這時,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我能幫您帶他離開。”
李追遠尋着聲音看去,自主屋大火之中,顯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夢鬼。
它很驚慌,它很失措,它原以爲自己能有渾水摸魚逃出生天的機會,但事實是,當大帝憤怒的意志投射到它的夢裏後,它就徹底無路可逃。
現在,夢鬼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這個少年。
既然這場可怕的禍事是被他引來的,那他就應該有庇護自己的能力。
李追遠面無表情地看着它。
夢鬼繼續道:“我不僅能幫你把他以及另一個人都安全送走,我還願意成爲您最忠盏呐珒W,餘生尊奉您的意志!”
說着,夢鬼跪伏了下來,朝着李追遠行禮。
爲了活下去,它早就什麼都不顧了。
《邪書》要是在這裏,怕是會用它僅剩不多的燻黃頁紙,寫下密密麻麻的嘲諷奚落之語言,主題就是一個:
“呸,你想得美。”
人骨子裏的一些東西,是很難隨年歲而改變的,而且往往越是年紀小時,就越是極端。
上大學後的李追遠,能那般冰冷理性地對待《邪書》,那麼尚未回老家,內心毫無感情的李追遠,在這方面,只會更決絕。
最重要的是,看着它,李追遠腦海中就會浮現出碰碰車撞擊那個紅色漢服女孩的畫面。
他知道,這是它爲自己設計下的“酷刑”。
雖然自己沒被這酷刑擊敗,雖然紅衣女孩對自己露出笑容,並未責怪自己。
但你既然敢對我設計出這樣的場面,
那你,
就該死!
李追遠甚至不願意利用它,也不願意和它談判,不想讓它在此時收穫任何希望。
男孩自己都有些疑惑,爲什麼此刻的自己,竟然會如此“感情用事”。
只能說,那個女孩在自己心裏的位置確實特殊,“以後”的自己,保護她已形成了一種本能。
李追遠:“我相信那位肯定有無數種讓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我很期待。”
夢鬼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着男孩,他沒預料到,男孩能把話說得這般不留餘地。
徹底絕望後,夢鬼面露猙獰,它搖晃着手中的蠟燭。
原本林書友和潤生是它手裏珍貴的籌碼,現在,它已決定不再珍惜這些,兩個籌碼,全部捏碎!
林書友整個人徹底安靜下來。
夢鬼開口道:“殺了他!”
此時的夢鬼,只想拉儘可能多的人爲自己陪葬。
林書友站起身,向李追遠衝來。
靠着陣法,李追遠眼下也擁有這個夢境的部分掌握權,他的身影不停消失,躲避着來自林書友的攻擊。
夢鬼企圖去壓縮男孩的活動範圍,但它卻愕然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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