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接下來,又開始講眼皮。
隱隱的,李追遠心裏起了個猜測……雖然沒標註第一篇,但它前期講的,怕是都屬於“眼”吧?
可已經磨蹭了這麼久,居然還只是屬於“眼”的一部分。
李追遠把這本書翻到最末頁,發現講的是眼角紋……還是眼。
然後,他拿出第二本書,看了前端再翻頁往後,嗯,開篇三頁紙,全在講耳垂。
再翻到最末頁,在講耳背。
第三卷書,拿起來,同樣的方法快速確認,沒錯,它在講人中,也就是嘴脣和鼻子之間那塊區域。
所以,前四本,分別講的是:眼耳口鼻。
按理說五官指的是眉眼耳鼻口,它這裏把眉和眼合在一起當一卷,沒給眉單開一卷。
它還怪好哩。
跳過基礎概念,李追遠拿出第五卷,認真看了第一頁……他沒看懂。
但大概找到了感覺,這似乎是在排列組合,每個組合下面對應着一小段文字說明,而且極盡簡略。
大概意思是,篇幅受限,很多都省略了,看書的人,應該自己明白。
李追遠揉了揉眼睛,所以,這就是看相麼?
不是那種算命先生走到你面前:“你印堂發黑,最近恐有災禍。”
按照這本書的邏輯敘述,應該是:你知道印堂表現裏有多少種排列組合選項麼?
李追遠很不理解,明明是一本涉及封建迷信的看相書,怎麼透着一股子濃郁的科學嚴謹。
這本書的作者到底多有精力,仔細觀察了多少人的面相?
不,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做到,甚至一個門派也不可能做到。
這本書如果不是閉着眼瞎寫的,那作者應該是蒐集考據了不知前人多少相關著作筆記,才能歸納總結出來。
李追遠翻開第六本書,認真看起第一頁。
他額頭沁出細汗,耳垂髮紅,這一般是他解難題時大腦快速思考時的表現。
第一頁看完,他還是沒看懂內容,但看明白了規則。
如果說第五本書是對前四本眼耳口鼻基礎上的排列組合,那麼第六本,就是在前者基礎上,排列組合的排列組合。
如果說,到第五本,還能靠死記硬背來過關,那到這第六本,已經涉及到數學計算層面,計算量,太大了。
李追遠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七本。
這次的第一頁,他看得很快,因爲他只是在確認猜測。
果然,第七本,是在第六本基礎上的進一步加碼,理解和計算難度,已經不是簡單倍增。
“呼……”
李追遠現在很想去洗臉,但猶豫一下,還是翻開第八本。
第八本第一頁看完,李追遠將書閉合。
身子後靠在椅子上。
他發現自己錯了,之前還疑惑爲什麼一本封建迷信的書,竟能透着一股子科學嚴謹味兒。
等翻到第八本後,
他看見了玄學。
前四本的眼耳口鼻分類,很像是原始數據,或者叫原始數字,第五本到第七本,則是原始數字的哂谩�
用感性點的比喻,可以類比成繪畫,你從最基礎的點線面學起,到畫出一個完整的東西,到佈局架構,到光與影結合立體感知……
等你可以完美臨摹大師畫作和畫出優秀作品時,差不多算是到了第七本水平。
這第八本……就要求你感悟出自己的風格,開創流派,成爲大師。
所以,這本書就算是真的,一般人也就只能看看,根本學不了,別說到第八本了,一千多種眉毛你得先背好。
李追遠目光掃向旁邊那套《命格推演論》,算了,破罐子破摔了。
重新坐直身子,翻開第一卷,咦,居然有前言了。
果然,這兩套書是同一個作者,因爲第一行第一句話就是:“讀完前作《陰陽相學精解》。”
這是必要的前置條件?
繼續往下看,李追遠發現不是,而是命格推理需要好幾項條件,一個就是相學,一個是星學,一個是氣邔W。
“難道,箱子裏還有同一個作者的兩套,我沒找到?”
很快,李追遠發現錯了,因爲在前言內容裏,作者表示出了遺憾,他只掌握了相學,卻已無力再去鑽研星學與氣摺�
或者說,星學與氣撸揪褪腔ハ喟荩瑏K不是單獨分類,相學、命格里,也有星學與氣咧f。
按照作者的看法,他覺得真正的命格推演之法,應該同集這四大學術,才能真正做到精益求精。
“也就是說,學完了這四個,也只是提升了正確率,還是不能百分百。”
而前作相學,則是輔助命格推演提升正確率的輔助之一。
前言結束,李追遠正式翻起第一頁內容。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圖形一角,確切的說,是這一頁,都只是圖形的一角,而文字,寫在圖形裏。
李追遠快速翻頁,將每一頁圖形在腦海中記住,翻完一整本書後,開始在自己大腦裏做拼圖,拼出來了,但還是殘缺的,卻能看出是什麼了。
是八卦。
所以,這八本書,全部拼完,就是一個完整的八卦。
而這一套書,其實……就是一個完整的新算法。
這一瞬間,李追遠有種錯覺,自己不是住在鄉下太爺的房子裏,而是回到了京裏的課堂上。
老教授們和他們這羣孩童學生,互相折磨後,露出的那陰慘慘的笑容。
“還真是有種,上課學習的感覺啊。”
李追遠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凌晨一點了,他起身離開屋,去洗漱水缸那邊舀出水來,洗了把臉。
整個人變得清爽之後,他也重新燃起了鬥志:
“學,好好學!”
……
早晨,天剛矇矇亮,李追遠睜開眼,側過頭,看見了先於太陽照入自己臥室的光彩。
秦璃坐在椅子上,側對着自己。
這是怕像上次那樣正對着自己,等自己醒來時把自己給嚇到。
她今天穿着一套胰梗簿褪巧仙泶┯幸r裏的上衣,下身穿裙。
上衣深綠底色加白紋,裙子是溇G底色繡加山水花卉。
這讓昨晚拿放大鏡看了半宿書的李追遠,看起來眼睛格外舒服。
洗漱後,趁着早餐還沒開始,李追遠就端出昨晚柳奶奶給的棋盤,想和秦璃下棋。
可秦璃看着正常大小的名貴棋盤,卻遲遲沒有動手拿起棋子。
“是不喜歡麼?”
秦璃沒說話。
李追遠只得把這棋盤收起,把秦叔在鎮上給自己買的簡陋版塑料棋盤紙拿出。
鋪好後,秦璃馬上拿起棋子落子。
連輸了三把後,李追遠有些想念昨晚和柳奶奶的交鋒了。
不過,他也能感受到自己棋藝的進步,畢竟一直被女孩壓着,很容易發現和改善自己的不足。
女孩已經不會故意讓自己了,到第三把時,雖然還是自己脆敗,但二人對弈時,已經有了正式下棋的氛圍。
但李追遠也清楚,自己的極限很快就要到了,除非自己把臥室裏的那兩套書全丟了換棋譜來研究,否則自己永遠不可能在棋藝上勝過女孩。
只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在沒有必要的事情上爭強好勝只會顯得很幼稚。
“阿璃,你下得真好。”
女孩似乎在笑,雖然她表情不顯,但那微微顫起的脣角,似乎在預示着她想要做的動作。
劉姨喊喫早飯了。
用過早飯,李追遠留意到,女孩又一次把自己給她開好瓢兒的鹹鴨蛋,握在了手裏,藏入袖口。
李追遠抓住她的手,把鹹鴨蛋拿出來:
“阿璃,喫的東西就喫掉,不要藏起來,你要是想收藏東西,我可以以後專門送給你一些禮物。”
女孩眼睛亮起。
用過早餐,李追遠遵守約定來到東屋,柳玉梅不在屋裏,也沒按照老習慣在屋外喝茶,她故意躲得遠遠的。
這還是李追遠第一次進東屋裏頭來,看着靈堂上那滿是秦柳兩家姓氏的牌位,心裏莫名湧現出些許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像,自己曾去過相似的地方有過相同的感覺,但具體是哪裏以及是誰帶自己去的,一時間想不起來。
李追遠俯身拜了拜牌位,行完禮,然後動手將牌位上的幾條髒毛巾和那顆臭鴨蛋收起。
秦璃這時伸手抓住李追遠的胳膊,她的眼睫毛沒跳動,身子也沒顫抖,但也表示出了自己的不願意。
也就是動手清理的是李追遠,換其他人,哪怕是柳玉梅自己,女孩早就暴起了。
“阿璃聽話,要收藏東西不要放這裏,我們可以專門找個更好的地方來放,這裏是用來擺牌位的供先人的,明白麼?”
阿璃低下頭,她很失落。
李追遠則在思考,自己該送什麼東西給她呢?
送喫的,肯定不行,她肯定會偷偷收藏起來再繼續發黴。
“阿璃,我把那套棋送給你怎麼樣,不是新的,是我們今早下棋時用的那套,用小木盒裝的。
就放你那裏保管,以後早上你就拿出來找我,我們一起用那個下棋。”
秦璃抬起頭,雖然依舊沒有明顯表情,卻能感受到,她整個人變得明媚了。
屋門外,先前特意避開這會兒又悄悄靠近偷聽起牆角的柳玉梅,不由翻起了白眼。
她已經能想象出自己孫女抱着那套不值錢玩具時的細心呵護模樣了。
走出屋門,看見柳玉梅。
“柳奶奶。”
“哎。”
李追遠沒急着走,而是繼續道:“柳奶奶,今天天氣很好,您該多出去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對身體好。”
“我跟阿力說了,他晚上忙完了後教你,你可別怕辛苦。”
“怎麼會呢。謝謝柳奶奶。”
李追遠牽着秦璃的手上樓梯時,恰好看見走下來的李三江,沒活兒時,太爺一般都會晚起。
“最近學習怎麼樣?”
李三江忘記昨晚自己已經問過了,他只是享受這種關心孩子學習的長輩感覺。
畢竟,要是他真的細究下來,大概就會發現李追遠最近一直看的是什麼書。
嗯,也是因爲秦璃一直陪着李追遠看書,他對小姑娘有些怵,依舊不太願意湊近。
“有點困難,但我會努力的。”
“嗯,努力就好。”
回到二樓露臺東北角,李追遠把書拿出來,擺好放大鏡,又在旁邊拿出一個空白作業本。
《陰陽相學精解》裏,有不少關於“尺寸”“裁剪”的詞彙和形容,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比較抽象的古文,應該是老醫書裏的常用。
這些,李追遠看得懂字,卻沒有具體認知概念,只能拿筆先記錄下來。
好在,前者可以問柳玉梅,他能看出來,雖說秦璃的衣服是訂做的,但肯定經過柳玉梅的裁改。後者則可以問劉姨,劉姨明顯是懂醫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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