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2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林書友馬上神情一肅:“明白!”

譚文彬馬上去衛生間放水。

他讓阿友去做傳達,還真不是爲了偷這個懶,而是他清楚,新加入團隊的阿友很喜歡也很享受這種參與感。

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跑腿工作,他也甘之如飴,這可以不斷加深“我是團隊一份子”的認知烙印。

以前剛入夥時的譚文彬,也有過這一時期,沒點活兒幹全身刺撓。

寢室裏,李追遠繼續看着自己畫的這幅畫。

他現在需要理清楚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是第五浪來了麼?

不,不應該的,它不可能這麼快。

自己第四浪超前解決,接下來應該有一段較長時間的安穩期,或者叫休整期。

哪怕江水想要對自己繼續改變策略,也不可能淪落到以量和快節奏取勝,讓你喘不過氣,這不符合出題人的審美。

換個角度來說,它要是真這麼低級,反而是李追遠樂見的。

因此,這應該不是自己的第五浪,不是來自江水的推動。

第二個問題,目的。

下午喫飯時,金獅對自己睜過眼。

晚上睡覺時,獅靈入夢,不惜以燃燒己身爲代價,對自己傳達訊息。

它是在向自己示警呢,還是在向自己尋求幫助?

類似的事,以前並不是沒有發生過,第二浪的大魚和第四浪的趕屍道人,其實都相當於在向自己求助。

但那是在走江中,自己必須要去面對,且對方向自己求助的同時,也代表自己也能從中得到一定的便宜和助力。

所以,李追遠認爲獅靈是在向自己示警。

不會是求助,因爲沒到那份關係,且對方也沒給予自己足夠的利益,自己不會去多管閒事。

當然,對自己示警的話,也是有利益訴求的,只不過訴求在後。

等自己確認示警是真實的,解決完這一問題,認可它這份獅情,那就必然會想報答進行回饋。

理清楚這些東西后,李追遠再看畫中人時,就清晰多了。

怎麼,

是你要來找我?

喝湯,

你當你是孟婆呢?

譚文彬回來了。

李追遠站起身:“彬彬哥,把畫摘下來,我們開個會。”

“好嘞。”

商店的地下室,私密性很高,適合開會。

缺點就是有點昏暗,哪怕有一個燈泡,可打開後泛着黃暈,更顯陰沉沉,但也挺符合會議精神氛圍。

進入戒備,是《走江行爲規範》裏的用語。

通知下達後,團隊裏所有成員立刻切斷所有非必要的社交,保持短距離呼應,不再單獨行動。

這都是大家都認可的經驗教訓總結。

只是,以前都是以此方式來應對走江的,只有在感知到浪花溼鼻時,纔會進入這一狀態。

“這次,我覺得不是浪花。”

李追遠的聲音在潤生房間裏迴盪。

陰萌的房間不適合當作會議室,因爲有人要抽菸。

譚文彬坐在那裏,點了一根菸。

林書友把手伸過來,想學着點一根,被譚文彬一巴掌拍到手背,回瞪了一眼:不學好。

其實,李追遠知道,譚文彬這煙戒不掉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伴隨着一浪一浪走過,他肩上倆怨嬰擁有了一定功德,得到了進一步復甦,原本的封印已經有些難以隔絕它們倆對宿主的影響了。

譚文彬會一直承受着心煩意亂困擾,尤其是在思考時,情緒會明顯焦躁起伏,但他一直在剋制着,也沒對外說。

潤生則點起了“雪茄”。

他不擅長整件大事的思考,好在團隊裏也不需要他這顆腦子。

但開會時,他還是希望能聽懂更多。

房間裏,除了昏暗外,還加了一層煙霧繚繞。

若是有人從外頭經過,爬下來通過半截窗戶向裏看,怕是會誤以爲看見一羣鬼影在裏頭開會。

小黑繼續睡得香甜,狗鼻子一吸一吸的,潤生吐出的香霧被其吸入,顯得很是愜意。

以往潤生在房間裏抽香時,小黑就跟着一起喫,純當排風扇使了。

小黑時不時打個小嚏,今兒個煙味道不純。

陰萌用繩子,將那幅畫掛起,繩子中間帶個把兒,可以讓這幅畫在腥嗣媲埃従徯D。

李追遠:“不是走江,獅靈示警,我懷疑,是有人要算計我們。”

譚文彬:“那會是誰呢?我們一直與人爲善,真的沒什麼仇家。”

這就是尋仇奔着戶口簿去的好處。

當你尋思仇家時,很好做排除法,因爲基本都排除了。

李追遠:“可能不是針對我個人和團體,針對的,可能是秦柳家,秦叔走江失敗,就是被外人算計了。”

潤生猛抽了一大口香,師父的仇,他得去報的。

譚文彬抿了抿嘴脣,問道:“需要彙報給老太太麼?”

敢奔着秦柳兩家走江者下手的勢力,肯定不凡,普通門派家族,根本就不敢有這個勇氣。

而且,這次不牽扯走江,不沾走江因果,老太太那邊,是可以出手的。

李追遠:“秦柳兩家雖然人丁稀薄了,但老太太要是真發起狠來,帶着秦叔和劉姨,還是能讓外界忌憚的。

秦叔走江失敗是因爲被人算計是真,但老太太應該也只是能猜出是哪幾家會下這個手,卻也無法鎖定真正下手的那一家。

這應該是龍王家族之間的競爭默契和潛規則。

我相信,對方既然敢出手,那就必然會把細節處理乾淨,不留馬腳痕跡。

現在告訴老太太這件事,沒必要。”

李追遠說到這裏時,臉上神情出現了一抹痛苦。

好在光線昏暗,且煙霧繚繞,再加上其及時低頭,給瞞過去了。

純理性角度分析,趕緊告訴老太太,纔是對的。

老太太當初能對秦叔的事,忍下去,喫一個啞巴虧;現在的她,年紀更大了,對自己比對當初的秦叔更看重,是不可能再選擇忍讓了。

所以,把這件事告訴老太太,那老太太就只剩下一個選擇,那就是帶着秦叔和劉姨,去找那些可能出手的勢力,上門挑釁拼命。

不知道具體是哪家做的,無所謂,隨機選個倒黴蛋,老太太、秦叔和劉姨,至少得犧牲一個,去給那一家狠狠咬下一塊肉下來。

以這種方式,讓其它家忌憚,從而嚇退那隻企圖探過來的手。

對於已經塌落的秦柳龍王門庭而言,只有這一個解法。

老太太白天聽自己和阿璃彈琴時,所流露出的殺意,其實就是她這種念頭的體現,她已經在準備犧牲自己了。

把這一“正確”做法給壓下去,開始感情用事,讓李追遠感到痛苦。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李蘭洗手時的神情,那是一種對“愚蠢思維”的厭惡。

爲了緩解自己內心的煎熬,李追遠開始尋找新的邏輯自洽。

那就是老太太如果這麼做了,那還會激發出另一個可能,讓那些勢力重新意識到秦柳兩家這一代走江者的不同尋常,那就更不可能讓其成長起來重振門庭。

因此,那隻手可能不僅不會被嚇縮回去,還會再多出很多隻手,一同向自己伸來。

而且,也不排除有龍王家以下次一級別勢力,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渾水摸魚,挑起矛盾,讓龍王家先進行內耗,好給它騰出位置與機會。

換做以前的秦家或者柳家,面對這樣的事,可以有更多的法子,甚至都不用動手,同一個圈級裏彼此通個氣,知會一聲,就能解決。

但現在,老太太手裏的牌,真的太少,也就很好判斷她的出牌順序了。

呼……

李追遠舒了口氣,舒服了。

林書友好奇地問道:“可以這樣直接殺戮的?”

譚文彬解釋道:“一般不可以,走江代表替天行道,想殺走江的人可以,要麼得有直接因果,可以說得通,要麼就得爲此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就比如那天的趙毅,他只要不停喊着捍衛正道的話,我們就沒辦法提前剪除掉這一競爭對手。”

林書友:“那他們願意爲了解決我們,付出巨大的代價麼?”

譚文彬指了指這幅畫:“要是願意,幹嘛不直接派幾個真正的高手來,反而整出這玩意兒。”

聽到這話,李追遠猛地抬起頭,雙目一凝。

“諸位,我懷疑我的推算,從一開始就錯了。”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話,都愣了一下,潤生手裏的“雪茄灰”,都掉落了一截。

大家早已習慣了在小遠過人頭腦帶領下,甭管遇到什麼事,都能做到從容和先知,這還是第一次,在事頭剛開啓時,小遠就先把自己給否定了。

“那隻手,比我們所想象的,還要聰明太多。

我不知道那隻手的背後,是否是另一個龍王家,但它既然敢伸出手,就意味着其底氣,至少認爲自己不遜於此時的秦柳家。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龍王家的底蘊。”

李追遠嘴角浮現出笑容。

對方的炙銓蛹壏浅8撸@種對手,沒有讓少年感到害怕,反而讓他內心產生了興奮。

其效果,不亞於操控一頭死倒。

李追遠:“紙和筆。”

潤生馬上從放在牀邊的登山包裏取出紙筆,放在了少年面前。

李追遠拿起筆,在紙上很隨意地畫出四道波浪。

“正如阿友剛纔所問的,對方當然不願意爲此付出代價。

那隻手,不僅不願意付出無端殺死走江者的代價,也不願意直面秦柳兩家的極端報復。

它在佈局,

布的是一種,讓其它所有走江者,事後看來,都會感到可怕畏懼的一個局。

那個獅靈,壓根就不是單純的示警,它就是佈局中的一環。

我會從一開始就想錯的原因就是……我們有着超過正常走江者的認知深度。

這一點,可以從上一浪中,我們團隊和熊善團隊的對比中,清晰看出。”

譚文彬附了一句:“走江者……”

他聽懂了。

但爲了照顧目光依舊清澈的那三位,

他圈了一下重點。

主要也是省得小遠哥再累贅地做進一步解釋。

小遠哥以“走江者”來指稱,熊善不是走江者,但其資歷經驗豐富,所以,小遠哥這裏意思就是,他們這個團隊,因爲《走江行爲規範》,高出同級別的同行太多。

這也是爲下面所說的,提前做個鋪墊。

李追遠:“我們要是把我們的認知,降低調回到正常走江者的水平,然後你會立刻發現,這件事,變了一個模樣。

首先是獅靈示警,在我這裏,出了這一幅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