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在一個男女高音合唱節目進行的同時,後頭也開始了重新佈置。
有一個高臺,被立了起來,其頂端,幾乎在舞臺的最高點,距離地面有近二十米。
四對繩子,自高處向下延展,被固定在了下方,而且上端,還有四個獅頭做標誌。
李追遠問道:“阿友的排場這麼大?”
譚文彬也感到詫異:“這不是阿友的。”
“節目撞車了。”
“很可能是。”
“這裏沒彩排過麼?”
“阿友去彩排過的啊,不該出現這種事纔對。”
主持人開始播報:“接下來的節目,由金陵大學和海河大學聯合選送——《南北獅王爭霸》。”
節目佈置就吊足了觀形缚冢@節目名字更是引爆了全場情緒,大家開始熱烈鼓掌和歡呼。
譚文彬:“阿友沒跟我說過啊,我懷疑應該是主辦方出了紕漏,臨時更改的。”
李追遠點了點頭。
率先出場的是一頭金獅,獅頭上有紅結,造型簡單,卻又酷似如真。
二人舞動,一出場,就以獅子的方式與觀羞M行互動,惟妙惟肖,傳神靈動。
影視作品裏也不乏舞獅的場景,但真正的氣場神韻,只有在現場目睹時,才能清晰感受到。
接下來,在舞臺另一側,一頭白獅出現。
譚文彬:“這是阿友。”
白獅的獅頭以戲曲面譜爲鑑,造型威猛,色彩豔麗。
只是,林書友畢竟不是專業的舞獅人,在技巧性方面,確實沒金獅專業,而且他還是一個人,在獅形展示上,差了一個大檔次。
不過,林書友靠更靈活的身法,連續翻滾跳躍,也是引來了不輸前者的喝彩。
畢竟這又不是專業的舞獅評選,觀锌吹囊彩菬狒[。
接下來,二獅開始互相眨眼繞圈。
期間,林書友壓低身形,低頭三甩。
這是表示對前輩的尊重禮儀。
在這一行裏,他也確實是晚輩,他之所以站在這裏表演舞獅,純是因爲彬哥哥的任務。
金獅昂起身形,縱身一躍,兩個人踩繩而上,動作流暢,身形穩健,甚至還照顧到了獅身靈動搖擺,直上頂端。
“好!”
“好!”
現場很多觀卸颊酒饋泶罅恼疲諊粡氐c燃,大家能看出來,這可是了不得的真功夫。
圈內有句話:南有梅花樁,北有通天塔。
這高臺佈局,就是通天塔。
其實,舞獅單以南北分,並不合適,山東、河南等地,也都有各自深厚的舞獅文化傳承。
但時下流行一刀切,直接標一個“南北”,更能吸引眼球。
金獅站在頂端,開始對下方做動作,似在嘲笑,將壓力給下。
林書友雖然性格靦腆,但骨子裏有着官將首的驕傲,主要是節目名字又標上了地域標籤,那就必須得上了。
只見白獅飛奔而起,明明有一面有一對繩,他不踩,只雙腳踏足一繩,直上頂端。
“好!”
“好!”
剛剛坐下來的觀校忠淮握酒饋須g呼。
金獅白獅都來到了頂端,在小小的平臺上開始鬥獅。
起初還有點含蓄,但漸漸的,金獅開始逼近,雙方獅頭開始對撞,像是進行着角力。
北獅獅頭更重,角力時更佔優勢,林書友不想自己獅頭凹陷下去的話,只能選擇避開。
這一下子,就變成了金獅主攻,白獅閃躲。
觀袀児笮Γ挥X有趣。
但上頭的雙方,就這麼弄出了火氣。
談不上誰好誰壞,可能一開始,大傢伙都想着好好表演好自己的節目,可莫名其妙地被湊到了一個節目裏,彼此節奏都亂了。
再加上舞獅本就是陽剛氣十足的活動,如同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你瞅啥”“瞅你咋地”,就開幹了。
是真的開幹了。
看不清是誰先出的手,總之在又一次對撞後,雙方的腳各自從獅子下探出,互相對腳。
緊接着就是你方壓上我方反壓,各自彈越。
再接下來,就是各種貼山靠,橫衝直撞,連帶着整個通天塔都開始了搖晃。
林書友的身手李追遠是見識過的,當初沒起乩的他,都能靠反應速度躲避子彈。
可在這一番交手中,竟然沒能佔得絲毫上風,雖然對方有兩人,但這也意味着對方也是了不得的練家子。
很快,高臺已經不再能滿足雙方交手需求了,金獅一個猛撲之下,白獅一個甩尾,離開了高臺,落於繩上。
金獅繼續進逼,白獅迎難而上,雙方站在繩子上開始對決。
觀袀儺斎徊磺宄@是真的在鬥火,只當是節目本就如此安排,不少人把掌心拍得通紅卻依舊在繼續鼓掌。
就連坐在前臺的領導們,也都不再顧忌形象,紛紛站起身,開始指指點點。
他們也沒想到,一個本市的大學生聯誼會,竟然能產出這麼優秀的節目,選送上春晚都綽綽有餘了。
雙方漸漸開始真打了,獅子成了最後的遮掩。
一番拳腳對拼後,各自推開,舞一舞獅子,裝一下樣子,然後繼續打。
譚文彬揮舞着拳頭,爲阿友加油,惋惜道:“早知道我該和阿友一起上的。”
潤生:“上去拖後腿?”
譚文彬:“我也是能打的好不好。”
潤生:“爲了個表演請鬼上身折壽?”
譚文彬被噎了一下,但馬上改口道:“那就該把你派上去的。”
陰萌:“那就太欺負人了。”
林書友沒起乩,和對方二人打得平分秋色,但要是加上潤生,那平衡就會一下子被徹底打破。
潤生:“我不是學生。”
譚文彬:“海河大學平價商店選送,還能給店裏打個廣告。”
李追遠沒加入他們的對話,他發現了,金獅有好幾次做了特殊的動作,而那個動作每次做出來時,隱約間,舞臺上方,似有虛影浮現。
虛影幾次將下落融入,卻又最終未能成型。
這不是邪祟,而是一種靈,雖然很淡,卻極具威嚴氣息。
“哦!!!!”
“啊呀!!!”
雙方打得太忘我了,不停地在繩子上對拼,臨時搭建的通天塔開始傾斜,眼瞅着就要倒塌。
這要是真倒下來了,坐在第一排的領導們首當其衝。
就在這一時刻,雙方腦子終於清醒了,各自退去,然後以獅頭“咬住”一面繩子,腿部再跟着環繞,共同發力,把將要倒塌的通天塔給強行拽了回來穩住。
兩頭獅子快速眨眼晃頭,彷彿這就是節目的一部分。
魂都差點被嚇掉的舞臺工作人員馬上上前拉起幕布,然後進行事態處理。
下方所有觀校俅伪l出雷鳴般的掌聲。
下一個節目,耽擱了很久才上。
不過觀袀兌汲两谏弦粋�節目的精彩中,正好緩緩。
後臺。
林書友將獅服脫下,對面走來穿着黑背心黑褲子的二人,大家都是大學生,年齡自然差不多。
“哈哈哈!哥們兒,好身手啊!”
“我們二打一,居然沒能把你幹趴下!”
見二人不是來繼續找茬的,且態度爽朗,林書友也對他們笑着點點頭。
“我叫周成,這是我弟弟周鋒,我們是滄州人。”
“我叫林書友。”
“聽口音,南方的?”
“嗯。”
弟弟周鋒咂舌道:“以前沒想到,南獅也能這麼硬。”
周成則好奇道:“你們那邊不應該獅性更細膩麼?”
林書友擺手道:“我是剛學的舞獅。”
周成:“哦,怪不得,所以你純粹是練家子,不是咱這一行當的。”
“嗯。”
周鋒:“所以我們暗示你點獅魂時,你沒反應,我們還納悶呢。”
“點獅魂?”
周成:“人獅相融,假獅變真獅,會更勇,也更猛。”
周鋒:“哈哈,幸虧我們沒點獅魂,要不然就有點欺負人了。”
林書友陪着一起笑了笑,舞臺上,對面如果點獅魂的話,那自己就要起乩了,請白鶴童子來舞獅。
這種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但他清楚,自打上次童子被小遠哥警告過後,自己應該還真能請得下來。
總之,可以不贏,但絕對不能輸,他知道,小遠哥他們在下面看着。
周成邀請道:“走,咱們就不去參加結束後的晚宴了,找個地方,喝一杯?”
林書友搖頭:“我有同學在等我。”
周成:“那算啥,把你同學喊着一塊去,我們請客!”
“那我先得去問問。”
林書友知道彬哥他們的座位號,從後臺轉到觀邢l出了詢問。
李追遠:“那就一起喫個飯吧。”
隨即,李追遠看向譚文彬:“把班長喊上一起。”
譚文彬小聲道:“這不太方便吧。”
李追遠:“誰說了算?”
譚文彬馬上道:“這簡直太方便了。”
接下來沒幾個節目了,李追遠等人就提前退場。
譚文彬一邊走向周云云所在的位置,一邊模仿着小遠哥先前的話語:“誰說了算?誰說了算?哈哈哈哈!”
難得,在小遠哥身上看到了一種孩子氣。
譚文彬去接了周云云,順便再次眼神警告羅明珠,她沒敢跟上來。
因爲她能感覺到,今天眼前這個男人,眼裏沒有耐心。
主要是以前這個學姐再怎麼煩人,他譚文彬一個人面對,倒也能忍耐,可今天小遠哥在,就由不得你去破壞氣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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