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2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哪有什麼彩禮。”

雙方都是獨生子女,成婚後得兩頭管,確實沒彩禮的說法,當地用南北爺奶的稱呼,有部分原因就是誰都不想當那個外公外婆。

“你睡會兒吧,等到了金陵我再喊……”

“嗶嗶……嗶嗶……嗶嗶……”

傳呼機響了,譚文彬靠邊停車,多新鮮吶,居然是自己爸呼自己。

印象中,親爹很少呼自己,而是會在最不合適的時候冷不丁地出現。

往前開了一段,到鎮上找了公用電話回撥過去。

“喂,我是譚雲龍。”

“譚警官你好,我是譚文彬。”

“怎麼樣,順利麼?”

“順利。”譚文彬側靠着櫃檯,周云云在車裏,沒跟過來,“託您的努力奮鬥,您兒子在準老丈人家很受歡迎。”

“有件事,要和你說一下。”

“爸,咱倆親如父子,沒必要這麼客氣。”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陳小娟的女孩。”

“爸,冤枉啊,我可沒在外面瞎搞過啊,不認識什麼花花美美娟娟的。”

“人家才四歲。”

“不認識。”

“她說她認識我。”

“爸,原來是你犯了錯誤?”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呼吸聲,似是在惋惜電話線不是皮帶。

“她說我和一個哥哥長得很像,她是張家界人,你前陣子不是去過那裏,還給你媽帶了些特產麼?”

“啊?”

“你是不是買過她很多櫻桃。”

“那我記起來了,是的。但我不知道她名字。”

“人家對你記得很深刻,都記到我這裏來了。”

陳小娟和哥哥一起在火車站賣櫻桃,競爭很大,往往需要賣很久,忽然有一天,一個大哥哥豪擲很多張大團結,一口氣買下了他們兄妹倆的所有櫻桃,讓他們可以早早回家玩耍。

在陳小娟眼裏,那時的譚文彬簡直在發光。

雖然自己哥哥說,他們是在做買賣,不是在乞討,就把多給的錢和找零,都丟回給人家了,但絲毫不影響譚文彬在小女孩心中的形象。

“她被拐賣了。”

“啊?”譚文彬馬上面露嚴肅。

接下來,在譚雲龍的訴說中,整件事得以呈現。

陳小娟和陳小雷家裏條件一般,父親因病早亡,靠母親做工養活家裏,兄妹倆就就靠去火車站賣櫻桃來補貼家用。

她家裏有個屋,租給了一個女人,女人不上班,平日裏也不出門,但喫喝挺不錯,平時也經常給兄妹倆一些喫嘴。

當初也是看是個女租客,倆孩子的媽媽才願意把家裏一間房租給她的,雖然鄉下房子,也租不了幾個錢。

結果那天,哥哥陳小雷去採摘好櫻桃回來時,沒看見本該待在家裏的妹妹陳小娟,那個租房子的女人也不見了,她的行李也被收走了。

他知道壞事了,馬上去找媽媽,然後立刻去報警。

女租客不告而走,而且拐走了家裏的孩子。

這種案子,警方也很難去找,因爲根本就沒有方向。

譚雲龍那裏則是爲了提前預備春撸瑤讉�系統進行聯合演練,譚雲龍帶隊上火車,進行巡視排查。

經過一座位時,坐在“媽媽”懷裏正美滋滋喝着汽水的小女孩,忽然抬起頭看着他,說:

“咦,哥哥你怎麼變老了?”

本就是很簡單的一句話,讓譚雲龍多看了女孩兩眼,順便看了一眼抱着女孩的媽媽。

女孩媽媽低着頭,本來是將臉埋在女孩肩膀處的,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動作。

但女孩都對自己說話了,媽媽又沒睡着,不抬頭看看自己,有點奇怪。

老刑警的第六感,有時候就是這麼靈敏。

“小妹妹,你是在哪裏見過我麼?”

攀談之下,女孩媽媽終於抬頭,笑了笑,示意女孩不要打擾叔叔工作。

譚雲龍當即就認出來了,這是通緝犯田美紅!

那個曾經在金陵組織過針對出租車司機的搶劫團伙,且至今還在潛逃的逃犯,她身上還揹着一條人命呢!

其實,通緝令上的照片,比較模糊不說,而且還是逃犯以前的照片,田美紅也是做了僞裝的,並且她模樣和以前也不太一樣了。

正常情況下,她只需要拿着假身份證,那張通緝令對她而言,效果很微弱,畢竟也過去這麼多年了。

可問題是,自己兒子前陣子纔拿着這通緝令在他面前晃悠過,他對這張臉的面部細節特徵很熟悉。

而且譚雲龍一直有種預感,那就是當自己兒子開始莫名其妙搞起那通緝令時,他可能不久後就能抓住她了。

總之,諸多巧合下,田美紅就這樣落網了。

她潛逃這些年,以爲風頭過去了,最重要的是錢花光了,就想“重出江湖”,而且又選擇了曾締造過自己“輝煌”的舊地,金陵。

至於綁架陳小娟,只是順手爲之,打算把孩子拐出來後賣點錢當作組建新團伙的啓動資金。

譚文彬:“這是好事啊,爸。”

聽到女孩被營救了,譚文彬心裏也是舒了口氣。

譚雲龍:“我就是覺得有點巧。”

譚文彬:“那是您鷹眼如炬。”

譚雲龍:“呵。”

譚文彬:“哈。”

“她哥出門來找她了,混上了也是來金陵的火車,已經在車站派出所了,他們媽媽在家裏急得暈倒,好在現在醒來了,也已經通知她媽媽了。”

“真好,都解決了。”

“張家界的櫻桃,很好喫麼?”

“挺好喫的。”

“也沒見你往家裏帶點。”

“我買了挺多想帶回來的,但都被阿友喫光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已經在路上了,這不特意停下來給您回電話麼。”

“開車小心。”

“Yes sir!”

……

李追遠徹底醒了,這次不是以走陰的形式,而且視線也恢復了正常,就是腦子還有些昏沉。

睜眼見到的第一個人,是阿璃。

阿璃站起身,走出屋,不一會兒,她就端着一碗很濃稠的湯藥回來了。

李追遠沒讓女孩喂,自己拿起勺子開始乖乖喝藥。

這一碗,看起來和胡辣湯很像。

只不過裏頭食材珍惜程度,比胡辣湯高多了。

剛喫下去沒幾口,就感覺身上暖洋洋的,這就是補藥。

一碗藥喝完,肚子都飽了,一點都不餓。

李追遠先去二樓,找柳奶奶。

“醒了?”

“嗯,醒了。”

柳玉梅沒再責怪少年不珍惜身體,因爲她很清楚,走江時只是付出透支代價的話,真不算什麼,甚至還能算幸事。

“下次讓那萌萌帶點藥材在身上,讓她直接熬給你喝。”

“好。”

藥材可以帶,但煎藥就不用她了吧。

以陰萌現在對毒物的混亂理解程度,李追遠很擔心昏迷後喝了她煎的藥,自己就再也醒不來了。

“好好休息。”

“是,奶奶。”

下樓,去廚房和劉姨打招呼。

劉姨正在洗煎藥的鍋,秦叔坐在那兒磨着菜刀。

“餓不餓?”劉姨一臉壞笑地問道。

“不餓了。”

秦叔放下刀,伸手捏了捏李追遠的胳膊和腿,有些惋惜道:“還不到時候,但……”

李追遠:“那就等到時候。”

提前練武會導致身體發育不健全,尤其是秦家這種注重壓榨身體潛能的練武方式。

飲鴆止渴的方式,李追遠不要,既然江水提早拉他下場,帶有提前扼殺的意思,那他就要以最圓滿的方式成長。

離開廚房,走到阿璃書房。

裏頭多了幾樣樂器,一張古箏,一張古琴。

樂器早就邅砹耍⒘麓驍_少年休息,一直沒彈過。

就是在這會兒,琴箏上還覆着一紅一白兩塊布。

“阿璃,我要先回去一趟,還有點事要去做個收尾,明天再來和你聊天,你可以教我彈這個。”

女孩點了點頭。

李追遠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轉身打算離開,可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回過身,說道:

“差點忘了,得先和他們打個招呼。”

李追遠走到女孩面前,將女孩的手牽起。

女孩沒閉眼,她是覺得少年剛醒,不適合走陰,該注意休息。

李追遠伸手,輕輕地撫過女孩的眼睛,讓其閉起。

下一刻,李追遠出現在了那座平房裏。

依舊是先面對着那一排龜裂的祖宗牌位。

只是現在再看這些牌位時,有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體會。

柳奶奶對他說,要把自己當自家孩子。

相似的話,柳奶奶以前也說過,可他畢竟姓李,不姓秦或柳。

雖行過入門禮,可這門,實際上並未真的走入其心中,一直都隔着一層。

以前看這些牌位時,中間的紐帶,更多的還是阿璃。

這次將軍墓的經歷,讓他打破了這一隔閡。

他依舊叫李追遠,和秦柳兩家沒血緣關係,但傳承一說,有時候更勝血緣。

同一個道,同一條路,同一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