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瞎了麼?”
“那還沒有,但看不清楚東西了。”
“那問題不大,不用喫藥,多睡一陣子就好。”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譚文彬湊過來,在旁邊板凳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茶。
柳玉梅說道:“他倆去取東西了,待會兒就回來。”
“什麼東西還得倆人去取?”
“有些精細,不能磕着碰着,幾件樂器。”
“喲,看來您最近興致不錯呀。”
“不是我,是給阿璃玩的。”
“阿璃還會這個?”
“我親手帶大的親孫女,琴棋書畫,不都是基本的麼?”
“得,以後我有孩子了,也抱來請您給掌掌眼?”
“你是屬猴的麼,給你根棍兒你就往上爬?”
“有棗沒棗打三竿嘛,橫豎不虧。”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樹結棗?”
“這可不行,等以後吧,現在已經算犯了錯誤了,不能再一錯再錯下去。”
柳玉梅知道譚文彬的意思。
這小子,原本就沒打算處對象,怕自己走江哪天死了,耽擱了人家。
機緣巧合下,現在對象是處了,但再多的事,他可不敢再幹了。
柳玉梅:“有時候做人,是可以自私一點的。”
譚文彬撓撓頭:“我覺得我這樣想,就已經挺自私的了。”
“不錯,嘴皮子倒是更順溜了,咋了,去宮裏進修過了?”
“還真被您給說着了。”
“說說。”
“好,您等着,我整理一下。”譚文彬要先準備一下代稱和暗示,準備得差不多後,就開始講述了起來。
柳玉梅一邊聽一邊按壓着眉心。
其實,壯壯講得挺好的,真挺好,但壯壯就是喫了文化不夠的虧。
哪怕他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可古文歷史底子,比小遠差太多了。
小遠講述時,可以引經據典,自己聽得也舒服,壯壯講述時,就跟破譯密碼似的。
終於,聽完了。
柳玉梅如釋重負,她甚至覺得,與其聽壯壯這個版本,還不如自己下次去偷聽小遠對阿璃的講述。
不就是多吐幾口血麼,也好過經歷這樣的折磨。
譚文彬也曉得自己的講述是個啥水平,訕訕一笑,開始蹭茶喝。
他覺得自己這方面進步挺大的,但奈何,走江每一浪的背景,正變得越來越複雜。
“行了,你剛回來,肯定手頭有事,先去忙你的吧。”
“好嘞,您再休息休息,緩緩。”
譚文彬站起身,他還得去搞個圖紙,給“乾爹”車出個超級硬梆梆。
不過,在臨走前,自己還是得把老太太的心情給重新哄好了。
“哎,我說老太太,您還沒給我個準話呢,要是以後我有了孩子,您幫不幫我掌掌眼?”
柳玉梅對譚文彬啐了一口,沒好氣道:
“我到時候忙着呢,哪有閒工夫幫你看孩子。”
“得得得,我多一問,您忙,您忙。”
譚文彬“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柳玉梅臉上漸漸由陰轉晴,拿起一枚酸漿果,送入口中:
“呵,可不得忙着麼。”
……
李追遠不知道自己具體睡了多久,但應該很久了。
他想醒來,可卻睜不開眼。
奮力一睜。
眼睛是睜開了,人也出來了,他走陰了。
環視四周,他曉得這裏是哪裏。
不過有些意外的是,自己走陰後,阿璃居然沒跟着一起走陰。
難道,她此時不在臥室裏?
她應該在臥室裏。
而自己的走陰狀態,在阿璃眼裏,如同鬼魂,她不用走陰都能看得見自己。
女孩之所以沒跟着一起走陰,是不想與自己在走陰狀態下玩耍,加重自己的疲憊吧。
只是,李追遠覺得,現在就算中斷自己的走陰狀態,疲憊的身體怕是也暫時無法喚醒。
他現在,有些理解當初陰萌爺爺的感覺了。
成天都躺在棺材裏,只能趁着晚上時,走陰出來透透氣。
李追遠走出臥室,走上樓梯。
天黑着,還是在夜裏。
他無意去其他人的房間,而是徑直上了三樓,走入擺放牌位的那個房間。
少年站在供桌前,目光不斷掃過上面秦柳兩家的先人牌位。
這些牌位,新新不一。
其實,沒什麼好看的。
但當你把目光,從那一個個名字上劃過時,嘴裏彷彿能品嚐出一股厚重感。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是一段歷史,風雲激盪。
自己已經連續遇到兩道與秦戡有關的浪花了,而秦戡,只是裏面諸多名字的一個。
熊善會把浪花的意圖搞錯,自己卻很難犯這樣的錯誤,因爲自己能通過阿璃的夢來進行反推印證。
而自己能這麼做的原因,並不是自己有多優秀,而是自己承載着秦柳兩家的門庭傳承。
一家頂級龍王的傳承興許還不夠,只有兩家合併在一起,才能給予自己這一份詳細的試題庫。
秦柳兩家先人的靈,都不在了。
但秦柳兩家的庇護,卻依舊給到了自己。
“怎麼忽然想到來這兒看看了?”
老太太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李追遠回過頭,看見了柳玉梅。
真正的老太太這會兒應該躺在牀上休息,眼前的她,也是在走陰。
“打擾您歇息了。”
“呵,人年紀大了,覺本就少。
再說了,你已經夠悄摸摸了,都走陰上樓梯了,誰還好意思說你鬧出了動靜?”
柳玉梅走到供桌前,伸手一揮,供桌上的蠟燭全部燃起,房間裏變得光亮且肅穆。
“小遠,怎麼想着來這裏了?”
“沒其它原因,就是想來看看。”
“感到擔子重了?”
“沒有,是槓子把我抬得太高了。”
“哦,是覺得自己德不配位?”
“嗯。”
“瞎想這些作甚,你雖姓李,現在卻也是我秦柳自家孩子,先人締造那些榮光時,本就想着照耀到後人。”
“我還以爲您會說照拂。”
“本來是能照拂的,但他們現在沒這個能力了。再說了,需要照拂的後人,不顯得後人太廢物了麼?”
“您說的是。”
“記住奶奶的話,把自己當作自家孩子,別生分,也別客氣。”
“謝謝奶奶。”
“你早點回體內休息去,現在可不能再累着了。”
“我知道了,我再待一會兒。”
“嗯,還有……”柳玉梅很嚴肅地說道,“哪天累了,奶奶幫你把燈盞端來,咱家大業大,不要那勞什子的虛名,也能富貴平安過一輩子。”
“好,多謝奶奶關心。”
柳玉梅消失了。
房間裏,又只剩下了少年一個人。
二次點燈,認輸結束;這是整個江湖都知道的規矩。
也不知道熊善報完仇了沒有,他二次點燈了沒有。
秦叔走江失敗,二次點燈後,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但實際上,李追遠心裏,其實一直有一個猜測。
那就是,自己並未親手點燈過,是江水強行把自己卷下來的。
程序不正義的開始,難道能換來程序正義的結束?
這條江,
自己要麼走成功化蛟成龍,要麼沉屍江底。
沒有第三條路。
因爲,
自己很可能,
就沒有投降認輸的資格!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本卷完)
“你確定,要車出這個?”
葛師傅有些面色難看地拿着圖紙。
圖紙有兩張。
第一張尚在合理尺寸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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