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1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只是,當他準備再次站起身時,卻被潤生一鏟子壓住後背,給再次壓坐了回去。

潤生很想給他直接開瓢,但小遠還沒發話。

趕屍道人在李追遠的操控下,走下巨坑,躺回了棺材。

李追遠閉上眼,結束了對其操控。

然後,眼角有鮮血流出。

這就是操控這種級別存在的代價,哪怕對方骨子裏還在與你進行配合,可依舊是極爲可怕的負擔。

李追遠有一套衡量自己透支程度的標準,頭痛是第一步,流鼻血是第二步,眼睛流血是第三步。

到了這一步,就很危險了,再繼續透支下去,很可能會瞎。

“潤生哥,供桌。”

“好嘞。”

潤生馬上去擺供桌。

解順安正準備再次站起來,可這次,他的肩膀卻被還抱着孩子的白鶴童子一腳踩下去。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被踩在了地上,禁止撲騰。

供桌擺好,李追遠開始祭祀解家先祖,這是一種禮儀。

少年豎了三根燃香。

因對方一半是解家先祖一半是將軍,所以香禮得掐去一半。

哪怕將軍如今再平淡,與那些曾鎮壓自己的人再惺惺相惜,以少年的身份,都無法去祭他的。

拔出一根香,準備再將第二根掐去一半時,想到將軍在宴會廳上對自己敬的那杯酒。

想想算了,這半根香,就當還那一杯酒了。

祭祀完畢。

轉過身,林書友趕忙上前,手持紙巾和水,來幫小遠哥擦拭臉上的血漬。

童子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現在抱着孩子且腳踩着解順安的,是梨花。

當李追遠走來時,梨花面露羞澀的笑容。

似乎渾然忘了,不久前,她還曾主動袒胸餵奶給少年看。

兒子的前程近在眼前,當媽的此時卻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後,竟低頭看着襁褓中的兒子,硬生生憋出了一句:

“忽然想起來,我兒子他還少個乾爹。”

她清楚,以少年的年紀,當乾爹,似乎有些不合適。

但她總不能讓兒子認少年當乾哥哥,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少年乾媽?

一旁,背對着這裏正在回收供桌的潤生,默默說了句:

“你不配認識我丈夫。”

梨花:“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很大很大聲的笑,才能掩飾自己此時的尷尬。

可也因此,算是緩和了此時略有些壓抑侷促的氛圍。

李追遠看了孩子一眼。

先前,他借用孩子的哭聲,來擾亂解順安對“竊竊私語”的感知,效果很好,這孩子也懂配合。

“孩子能走陰了,太早接觸這些,不好。”

“嗯?”梨花聞言,先是一喜,隨即疑惑道,“不好?”

我兒襁褓中就能走陰,豈不是天才,這哪裏不好?

李追遠伸腳,輕輕碰了碰趴在地上的解順安:“他也勉強算是個天才。”

他的經歷值得可憐,但他的行爲不值得共情。

過於代入他很沒必要,因爲你很可能是那個正常上下班回家後與家裏人一起喫飯,結果因他而稀裏糊塗一夜被邪祟屠戮的那個。

梨花似是明白了些什麼,馬上問道:“那……那該怎麼辦?”

“讓你男人用符,封住他靈覺吧,讓他至少有個正常的童年。”

“好……我會的。”梨花用力點頭。

不管是少年展現出的能力以及其背景,都讓梨花感到信服。

李追遠想到了阿璃,不過,阿璃比這孩子可憐多了。

要是阿璃只是小小年紀能走陰,偶爾看見些普通人看不見的孤魂野鬼,那阿璃的童年怕是會很天真爛漫。

小鬼兩三隻,哪比得上那些大邪祟死倒的羣進逼宮恐嚇羞辱,壓根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可即使如此,阿璃也只是自我封閉,表現出外界的抗拒與排斥,她也沒想過要去無差別報復。

梨花再次鼓起勇氣,開口道:“孩子現在只有小名,一直還未取大名。”

李追遠:“我不適合。”

他現在身上因果太重,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不喜歡孩子,尤其是聰明懂事的孩子。

這時,解順安開口道:“你拿下了我又怎樣,你現在不殺我,我很感激,因爲我能聽到災禍掀起的聲音,呵呵呵。”

沒有得到回應。

解順安:“你是不是在用不屑的眼神在看我,呵,我不信你有法子解決它,不可能解決的,你做夢。”

潤生收拾好東西恰好折返回來,低頭對他說了句:

“小遠看都沒看你。”

解順安雙手立刻攥緊,拼命地捶打着地面。

林書友幫李追遠收拾好了臉,然後“啪”的一聲,打開一罐健力寶,遞了過去:

“小遠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追遠接過飲料,一口氣喝完,然後搖搖頭:“來不及休息了。”

趕屍道人經過解順安的駕馭以及自己的操控,變得更虛弱了,已支撐不了這裏太久。

這裏咒力的問題,隨時都可能暴雷。

而且外面不出意外的話,那三家的人,怕是快趕到桃花村了。

太多變數存在,自己眼下能做的,就是抓緊時間,早點解決掉這個問題。

李追遠在地上坐了下來,從書包裏取出本子和筆,開始畫圖。

他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就是水葬門口的《龍眼鎖門陣》。

以鬼眼之火,將咒力進行焚化消解。

前提是,不能一口氣全化掉,要不然會把陣法以及這裏,一起爆掉,造成宣泄。

所以,得把咒力漩渦,分解下去,分散到每個不可直視者身上。

再讓他們,一個一個被抬入池塘中,一個一個進行湮滅消解。

這裏有一個問題,不可直視者太多了,該怎麼將他們送進去,趕屍人的法子可行,但李追遠懷疑這裏趕屍人隊伍嚴重不足,要不然先前譚文彬潤生他們混入趕屍隊時,也不用循環往復來來回回,這裏每次派出去的趕屍隊伍,也不會只有八支。

而且,他是要將《龍眼鎖門陣》徹底修復的,將其以屍體爲燈油,重新改回爲借用上方湖水的潮汐之力,生生不息。

要不然……真不夠鬼眼燒幾次的,他也不可能再去臨時找新鮮剛死的屍體來填充,那得是海量。

完整的《龍眼鎖門陣》,一旦咝衅饋恚茈y投機取巧,趕屍人隊伍抬着不可直視者進去後,就得一個一個銷燬。

而且就算只是一個一個焚滅處理,其當時所產生的火焰咒力迸濺,怕是也得將那處環境徹底覆蓋。

所以,趕屍人隊伍也得當一次性用品來用。

好在,熊善應該能以辰州符製造,實在不行,把他壓榨到吐血崩潰甚至壓榨乾,爲了了結這段因果爲了他的兒子,想來他也是願意的。

李追遠快速畫起了圖紙,他先前沒讓潤生氣門全開,是因爲潤生是在配合陣法施工方面,效率最高的那一個,潤生要是癱了,自己的施工進度就無法保證。

就算要暫時癱瘓,還不如在趕工期時開一下全部氣門。

李追遠手中的施工圖紙畫得飛快,這裏陣法原材料倒是不難找,宮殿雖然毀壞,但遺落的機關陣法很多,直接拆東牆補西牆就是了。

他還貼心地在每張圖紙上做了標註,指出了在宮殿何處用什麼方法去拆卸。

譚文彬帶着陰萌和熊善回來了。

解順安發完瘋了,陷入安靜。

因爲少年在奮筆畫圖,所以在場也沒人說話。

梨花單手抱着孩子,跑到自己丈夫面前。

熊善看見自己妻子的右手變成那個樣子了,馬上目露心疼想要去查看一下傷勢,看是否有機會稍做復原以免完全落下殘疾。

可梨花直接避開他的手,抬腿踹了自己丈夫一腳。

婦人用力看看少年,又看向丈夫。

熊善不理解。

婦人再次焦急地用力看向少年,然後再次看向丈夫。

熊善還是不理解自己妻子想要表達的意思,這又不是夫妻牀笫之歡時拍拍屁股就立刻明悟換什麼姿勢。

梨花只得把熊善拉出很遠的距離,她其實知道人家肯定曉得自己要說什麼,但自己又不能不說。

“那少年是龍王家的!”

“什麼?”熊善先是一驚,隨即又逐漸釋然。

很驚訝,到底是龍王家的,但又覺得正常了,不愧是龍王家的。

熊善隨即“哎呀”一聲,坐在了地上。

“你咋了?”

熊善伸手拍了拍額頭,看向自己的兒子,說道:

“你只是廢了一隻手,我只是出了一身汗,反正咱已經打算點燈退出江湖了,早知道,咱倆先前應該找機會死了合適的,這樣就能順勢送兒子一程,一步登天了。”

梨花頓住了,隨即點頭道:

“該死,死晚了!”

……

譚文彬走過來,蹲下,看着小遠哥那已經泛紅的雙眼。

然後,他撿起地上已經畫好了的厚厚一沓圖紙。

他不在乎是否會打破小遠哥的思路,開口道:“小遠哥?”

李追遠頭也不抬,一邊繼續畫圖一邊道:“說。”

“工程量有點大,倒是可以發動一下這裏的鬼和死人。”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譚文彬:“怎麼發動?”

“我在這兒認了個乾爹,他算是宮殿這邊最高級別的大宦官,可以請他來組織鬼幫忙……”譚文彬順勢將自己與那大宦官的接觸過程給小遠哥講述了一下。

“可以,去做吧,我們要快。”

“行,我這就去和乾爹說。”

譚文彬去找那大宦官了,他現在“乾爹”喊得夙樋凇�

關鍵時刻能幫你忙,還給你留金銀珠寶,又比你大了近兩千歲,喊聲“乾爹”怎麼了?真不虧。

李追遠的圖紙畫好了,接下來,就進入了全鬼施工的階段。

沒有實體的鬼,無法觸及到現實,卻能帶路、指明方向、幫你把機關按住方便你拆卸。

那八支趕屍人隊伍,倒是能拿來當搬吖ぃ麄兪撬廊耍袑嶓w。

總之,施工效率很高。

只是,畫完圖紙的李追遠,依舊無法休息,陣法的精細處,還得由他來親自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