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祂不想再學一次豬叫了。
林書友端着一碗紅糖水出來,童子立刻對他一瞪,林書友嚇得差點把手裏的紅糖水給打翻。
陰神是官將首的圖騰,這種自小累積起來的心理烙印,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去除的。
李追遠左手端過紅糖水,一邊喝着一邊舉起右手,對着童子:四鬼起轎。
即將離體的童子,又被拉了回來,重新續上時間。
祂問道:“還有多久?”
“還有一半。”
“那,來不及了?”
“來得及,後頭的一半用時短。”
童子走回去,坐下。
林書友小跑過來,手裏拿着封禁符針,指着童子胸口上的那根針:“童子大人,這根時效可能要過去了,我給您換一根?”
童子沒說話。
“噗!”
“噗!”
保險起見,林書友是先把新的封禁符針插進去,再將舊的給拔出。
童子看見,林書友手裏,還攥着其它符,它品味過這種符,插進去後,體內煞氣就會破炸。
這是已經,做好準備了麼?
李追遠抬頭看了看白霧的變化,對林書友說道:“他們來增援了,你去接一下他們進來,帶上……”
“知道!明白!”
林書友跑入了大霧,去接人了。
見他人已經跑出去了,李追遠也就不再說什麼,繼續抓緊時間佈陣。
果然,林書友不僅沒能把外圍趕來增援的譚文彬和陰萌接進來,他自己也迷失在了大霧裏。
而且,本來譚文彬都快慢慢摸索到這裏,都要進來了,因爲聽到了白霧中林書友“彬哥,彬哥”的呼喊,譚文彬去找他,結果把自己節奏帶亂,也留在大霧裏轉圈圈了。
童子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由感慨道:
“難爲你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要帶着他。”
李追遠沒有反駁這句話,因爲接下來得給童子插破煞符針了,先讓祂自我感覺良好多開心一會兒吧。
陣法佈置完畢。
李追遠直起身,下意識地左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今天的自己,確實是消耗到透支了,糖分只能起到有限的緩解。
他現在很困,想好好睡一覺,最好是能躺到阿璃臥室的地毯上,那張地毯的材質是真的好,躺着很舒服。
而這時,童子的時間,又要到了。
看着已經佈置好的陣法,童子說道:“我相信,你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要是故意的話,應該在使用完破煞符針後,再佈置好,才符合邏輯。
李追遠:“我如果想做實驗的話,也不會選擇這種環境。”
“這座陣法,能困住我麼?”
“現在的我,還沒這麼大的能耐。但感謝提醒,未來我可以試試。”
“你如果有未來的話,還需要再繼續試這個?”
“我當你這句話是對我的祝福了。對了,這個給你。”
李追遠將一根破煞符針丟到了童子面前,自己則站在原地,手裏拿着一杆小陣旗。
這根旗插進去後,隔絕陣法就會啓動,李追遠不能進去。
童子伸手,抓起地上的破煞符針。
這次,居然要讓自己插自己?
“我覺得,你可能把我的仁慈,當作了一種退讓。”
李追遠:“都等了這麼久了,這筆分潤的功德,你就想丟了不要了?”
童子沒再說話。
“準備好,我要開陣了。”
李追遠將手中的小陣旗插入,一層無形的光暈環繞開,將白鶴童子那一塊區域,完全覆蓋徽郑嚪ㄩ_啓。
白鶴童子將破煞符針,刺入自己胸膛。
“轟!”
他的身體,忽然膨脹,白氣黑氣,不僅從眼耳口鼻處,更是在身上炸起了好幾個口子,盡情宣泄。
破煞符針,是一記猛藥,效果之恐怖,只有用過的人才清楚。
只是這次,用這符針時,不用林書友來承擔後果傷害。
而且,陣法隔絕的效果也很明顯,因爲童子身上炸開的口子,竟然只在恢復了一點後,就停止了。
童子舉起了三叉戟,再次對着自己胸口,發力一切,即刻胸懷開闊。
祂就坐在那兒,將裏頭的心肝肺等器官,一個一個地切了,丟出來。
被丟出來的東西很快化作霧氣消散,裏頭,則開始重新生長。
童子有些詫異,怎麼還能復原?
祂看向站在陣法外的少年。
少年做了一個手勢,繼續。
請繼續自殺,不要停。
因爲復原的速度,已經變慢了,而且童子的臉,正呈現出蒼白。
這意味着,對身體要害部位的恢復,還在繼續,因爲這是爲了活命。但現在,既然無法從外界汲取用以修復的力量,就只能身體內部進行重新分配了。
童子開始繼續切割,剛長出一點就切一點,然後往外一丟。
切着切着,童子不由抬頭看向陣法外的李追遠,說道:
“這裏,好像就沒有人。”
能在這種極端血腥殘酷的場景下,維持神色不變已是極難,但童子身爲陰神,能感覺到少年情緒上,都沒有絲毫波動。
這說明,少年是真的不在乎。
李追遠沒做回應,伸手在自己口袋裏摸了摸,摸出了最後一顆剝好的糖,送入口中。
現在這糖,自己已經品不出甜味了,喫起來還有點發苦的感覺。
“額……”
陣法內,童子身體僵硬住了。
這具身體,已經破損到了一個臨界點,哪怕祂時間還有,卻已無法繼續支撐其停留。
童子再次看向陣法外的李追遠。
少年舉起手,和先前感覺犯困時一樣,又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童子舉起三叉戟。
“噗哧……”
三根尖刺,從眉心到鼻子再到嘴巴,完全洞穿了頭顱。
甚至,在最後臨走的關頭,童子還在手腕上留了一個翻轉的力道慣性,插進頭顱裏的三叉戟,又順勢一攪。
四團光,從這具徹底破損的身軀裏飛出,分別是黃色、紅色、青色和白色。
李追遠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開啓走陰。
對他來說,累是真的累,但只要還沒流鼻血,眼睛也沒瞎,那自己這具身體,就還能繼續壓榨。
走陰視線中,紅色的猿猴、白色的蜈蚣、青色的牛和黃色的豬,全部都十分虛弱地趴在地上。
李追遠抬起左手,四鬼起轎。
本就虛弱至極的它們,又被李追遠送上了一層壓制。
轎子傾斜,着重壓制那頭豬。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才撤去陣法,一陣風隨之吹過,帶走一切痕跡。
李追遠走到那四個跟前。
這時,鄧陳從店裏出來。
李追遠用淡漠的目光,看着他。
雖然自己相信了這條黑蟒,但在巨大利益面前,難保別人不會動心,甚至可能鋌而走險。
少年懶得去試探蛇性,他只是希望用自己的目光和氣勢警告對方:我是很累,但把你這條蛇鎮壓的力量,還是足夠的。
鄧陳停住了腳步,他沒被嚇到。
這意味着,他心裏並沒火中取栗的想法。
鄧陳開口問道:“您想要那張封印草圖麼?”
“草圖?”
“封印圖分爲神圖和草圖,完整的神圖當初早就被那位秦家龍王打破了,分離出的我們五個身上,則每個都保留了一部分初稿。”
李追遠明白鄧陳的意思了,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神圖就是一幅畫,草圖則是蓋在這幅畫上的印章,而且是施加封印者自己蓋上去的,類似一本書開頁處的作者的話。
鄧陳繼續道:“今天是我們被打崩成五個後,第一次相遇,所以那份草圖,我們五個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內容。
但我猜測,那上面應該有施加封印者的訊息,您可能想知道,或許對您有用。”
李追遠:“怎麼,要你融合進去麼?”
“不不不!”鄧陳這次是真被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不敢,我怎麼會,我又不是豬。”
要是被對方誤會成自己也有同樣的企圖,那自己就必死無疑了。
“那該怎麼辦?”
“我只需要再靠近些,就可以把草圖拼湊出來了。”
“那你來吧。”
“好,好的。”
鄧陳又往前了幾步,然後閉上雙眼。
李追遠現在依舊是走陰的狀態,所以能看見一條黑蟒從鄧陳身上爬出,在那四個被自己壓制的陰獸身邊爬行一週後,四個陰獸身上各自有一道晶瑩飛出,被黑蟒的兩頭,各自吞下。
隨即,黑蟒迴歸鄧陳身體。
鄧陳睜開眼。
李追遠:“草圖呢?”
鄧陳指了指自己的雙眼:“在我眼睛裏,我去把它洗出來,給您看?”
“去吧。”
“是。”
鄧陳馬上跑進了照相館。
李追遠知道,這位照相館老闆,一直在怕自己。
初見時,他幫自己拍照,洗照片時,應該就在畏懼了。
先前聯手對付那頭豬時,他的畏懼感應該降低了不少,但現在大局已定,他的恐懼感更甚。
因爲他知道自己沒用了,被利用完了,而按照最正常的做法,應該就是連他一起給處理掉。
這樣,才符合正道人士的一貫作風,倒不是說正道人士一個個都嗜殺成性,而是這樣做,一來能以“斬妖除魔”的名義獲取功德,殺良冒功那也是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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