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那就是……
我殺我自己!
……
“你可以抬頭了,下頭應該是談好了。”鄧陳提醒道。
“啊,是麼。”林書友直起身,長舒一口氣。
小遠哥不愧是小遠哥,連這種事居然也能談好,陰神大人們在小遠哥面前,真的是很好說話。
“那條蜈蚣你別自己拔,我來給你處理,你蹲下來一點,太高了,我夠不着。”
阿友照做了。
鄧陳左手抓住蜈蚣中段腹部,指尖向下一捏,蜈蚣的口器鬆開,就這樣簡單地被鄧陳取了下來。
不過,林書友額頭處,還是留有小小的傷口,輕微鼓起了一個包。
“呸!”
鄧陳對林書友額頭上吐了口“唾沫”,又用自己手掌擦了擦。
他是黑蟒,本就有毒牙,先前吐出來的,可不是口水,而是一種輕度蛇毒,以毒拔毒,這樣就能把傷口內的蜈蚣毒給抽出來,以防臉上留疤破相。
林書友開口道:“我有個朋友,也擅長用毒。”
鄧陳說道:“你那個朋友肯定比我厲害,我會用毒只是因爲我是個毒蛇,對各種毒性天然就帶點了解。”
林書友:“她似乎對自己的毒,也不是很瞭解。”
鄧陳聞言,頓了一下,說道:“那她是真的厲害。”
林書友原本以爲,這次彬哥他們不在,那就該自己留在小遠哥身邊,好好表現一番,力挽狂瀾。
哦不,力挽狂瀾不行,自己得先拼盡全力,血流如注,身負重傷,奄奄一息,最後再由小遠哥來反轉顛覆局面。
午後坐在馬路牙子上一邊喫炸串點心時,他就一邊在腦海裏幻想着這些畫面。
但他沒料到的是,小遠哥在和這位照相館老闆聊過後,就把自己和那老闆,一起捆在了椅子上。
外面初見起霧,小遠哥準備下樓前,還特意吩咐自己:就坐在這兒,不要動。
現在看來,確實不用自己怎麼動。
“轟!”
下面,揚起劇烈的塵土,童子對着自己胸膛,狠狠來了一拳,直接打凹陷了下去。
但剛剛凹陷的胸膛,內部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斷裂的肋骨竟在重塑,有重新充盈起來的趨勢。
豬頭已集齊了五官之四,體質也確實因此發生了巨大改變。
要是真讓它成功把五官集齊,事情,還真就不好收場了。
白鶴童子雙臂發力,自己和自己對拳。
“轟!”
對捶之下,兩隻豬蹄炸裂,手腕一下全部崩散。
但在斷裂位置處,新的手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這次長的不是豬蹄,而是正常人類的手。
白鶴童子抬頭,看向二樓窗戶。
林書友會意,馬上將三叉戟丟了下來。
白鶴童子暫時沒手去接,等三叉戟插在地上後,用才長出一半的手,對着三叉戟的柄端,直接捅了下去。
“噗哧……”
三叉戟給固定在蠕動的血肉裏。
童子揮舞起三叉戟,開始對自己進行切割,祂的第一記,就準備下在脖頸處。
李追遠開口提醒道:“斷了頭可能殺不死它,反而會導致扶乩中斷。”
童子聞言,馬上改換位置,將自己的雙腿切割了下來,其整個人,也就只剩下上半身,落於血泊之中。
切割出去的雙腿開始蒸發,升騰起一片霧氣。
可新的腿,卻依舊在緩緩長出。
童子對着自己腹部剖下,一時間胸襟坦蕩。
但哪怕是將裏頭的豬肝豬心豬肺等全都用三叉戟切割成碎,依舊抑制不住它們的重新生長。
你只要稍微停下一會兒,甭管你先前把自己弄得多血腥狼狽,馬上就又能重新變回人樣,而且是越來越有人樣。
童子沒料到,會是這個局面。
李追遠也沒料到,明明已經算計成功了,可本該是最簡單的一個收尾,竟然能變得這麼複雜。
問題的關鍵,在豬頭位置,也就是那張人臉。
只要這張臉沒受到真正的攻擊打散,那這頭豬的身體,似乎就能源源不斷地重新恢復。
但問題是,這個頭,確實不能去碰,碰了就給予其自由。
哪怕將這頭豬重創,破壞了其圖郑菜氵@一浪成功踏過,但自己以後睡覺,怕是都得心裏不踏實。
雖然李追遠說它只是一頭豬,但這頭豬,是真的聰明啊。
鄧陳告訴過李追遠,它們五個,前身是《五官封印圖》。
這是一種極高級別的封印術,用來封印真正可怕的存在。
漫長歲月的封印,使得那個可怕存在的氣息也逐漸浸染了它們。
後來,連它們自己都不曉得到底是那個可怕存在被磨滅了還是封印之地出了問題,總之,它們被流落了出來。
昔日用以鎮壓邪物的封印圖,變爲爲禍人間的大凶邪祟。
不過,那時它們說是五個,其實是一個。
等到秦家那位叫秦戡的龍王,親手將其打崩後,才由一個分裂爲五個。
五個陰獸各自經歷了一段歲月的沉睡後,漸漸甦醒,開始在人間重新活動。
那頭豬,是醒得最晚的,因爲封印圖被打崩後,它分到了最多的一部分,也就用了更多的時間去消化。
目前來看,五官哪怕去了眼,但封印圖的效果,也是體現出來了,要是它那麼好容易被消磨,當年也不會拿來鎮壓那種級別的可怕存在。
但它畢竟破碎過現在還是殘缺狀態,所以也不可能真的有昔日真正的威能。
李追遠環顧四周,心裏流轉《柳氏望氣訣》,他發現四周有氣象正被源源不斷地向這裏輸送。
怪不得這麼難殺,原來是因爲它能汲取外界的力量,不斷補充自己,這還真是標準的高級封印玩兒法。
“請童子歇息一下,等我在這裏佈置一個隔絕天地感應的陣法,你再繼續自殺。”
童子聞言,停止了自殺行動。
祂再次抬起頭,看向二樓。
林書友再度會意,將三根香丟了下來。
童子接住,香火自燃,被其插在頭頂。
隨即,祂看向李追遠,說道:“快一點。”
李追遠從包裏取出陣旗,說道:“不急,我們時間挺充裕。”
兩縷白氣,從童子鼻孔裏噴出,祂聽懂了少年話內深意,因此更氣。
李追遠開始佈置陣法,外圍的霧氣他沒去驅散,留着它在也能防止普通人誤入,而且並不會對自己佈置陣法造成影響,佈置的時候,把霧瘴的影響提前算入糾正就好。
這種陣法,難度不大,但需要追求精細,最好是自己佈置,所以時間需求也就多了些。
大霧中的照相館,也就因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林書友實在不好意思繼續留在二樓了,可卻又不好意思下去直面童子,外加小遠哥又不用自己插手幫忙佈置陣法,他就只能跑去一樓,給小遠哥剝起了糖果。
童子坐在那裏,身上的傷勢已恢復如初,祂一直在盯着李追遠的動作,中途還提醒道:
“我看着你,你切莫故意耽擱。”
李追遠剛插好一根陣旗,聽到這話,對祂說道:“要不,你來?”
童子被噎了回去,沒再說話。
可三根香燃燒的時間,到底是太快。
等它們快燃盡時,童子的豎瞳呈現出渙散狀態,臉上神情也出現了些許迷失。
最讓祂無法接受的是,自己嘴裏,竟會不受控制地發出奇怪的聲音。
童子:“吱吱……”
童子:“哞~某~”
白鶴童子攥緊拳頭,祂不允許自己接下來繼續發出“豬哼哼”。
“你……快來幫我續一下。”
正把糖剝好端出來的林書友恰好聽到這話,不由嚥了口唾沫,放在過去,他真沒料到童子竟然會主動提出這種要求。
李追遠接過林書友端來的盤子,開始喫糖,然後眼神示意林書友。
林書友明白了意思,默默地掏出了封禁符針,走到童子面前。
“童子大人,請恕我無意冒犯之罪。”
童子:“上次你是有意的?”
林書友有些尷尬地低下頭。
童子:“哼~哼~快做!”
林書友馬上將封禁符針刺入童子體內,然後雙手不停揮舞,口中唸誦着“乘法口訣”。
“哼哼~”
童子的臉,給氣紅了。
祂現在恨不得一腳把眼前這個乩童給踹飛。
不過,喫完糖的李追遠,已經又在繼續佈陣工作了,因此,祂只能忍着。
終於,林書友前搖結束,右手大拇指抵住童子眉心:
“聚煞!”
煞氣湧入體內,童子恢復正常。
祂猛地站起身,伸手,抓住林書友的脖子,將其提起。
祂當然不會殺林書友,畢竟祂的未來指望,還寄託在他身上呢。
但祂真的好氣,因爲這傢伙的手腳太慢,導致自己發出了好幾聲豬哼哼。
“你,能不能,好好學?”
林書友用力點頭。
童子將林書友放下後,又特意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李追遠。
林書友揉了揉脖子,跑回店裏。
鄧陳也下來了,但他不敢出去,外頭坐着童子,他又是個貨真價實的邪祟。
林書友問道:“你家裏還有糖果麼?”
“沒有了,就這些了。”
“飲料呢,健力寶這類的?”
“我不喝飲料,茶葉可以麼?”
“有紅糖麼?”
“這個有,需要生薑麼?”
“不,不用了。”
在李追遠把陣法佈置到二分之一時,身後又傳來“吱吱!”的聲音。
這次,童子反應更快了,馬上站起身,主動走到李追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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