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看向周云云,周云云點點頭。
“好吧,去哪裏喫?”
“去……我家的飯店?”
“不去。”
“那我就在附近選一家?”
“行。”
說是附近,但也走了些路,最後來到一個小區側門的社區店,招牌上寫着“江湖炒菜”。
雖然位置不好,但生意很不錯,此時又臨近飯點,裏頭已經坐滿了,還有人在外頭排隊。
譚文彬說道:“既然人滿了,那就算了吧。”
“別,沒事,我來負責。”學姐走入店裏溝通了一下,然後馬上轉身招手,示意譚文彬和周云云進來。
周云云:“這裏生意這麼好,說明菜應該很好喫。”
譚文彬:“我跟你說,她真的是認錯人了。”
周云云:“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那行,咱們就去嚐嚐這家菜的味道,好喫以後就常來。”
這家店開了個小門,通往小區裏,在裏頭還搭了個小棚子,雖也已坐滿,卻還是在廚房對面,又臨時安排了一張小桌三個小凳。
學姐先去點了菜,再去拿飲料,坐下來後又拿出紙巾擦桌子。
譚文彬目光看向廚房,裏頭一位年近五十的半禿頂師父正在炒菜,一個人操控幾個鍋,動作行雲流水,而且像是爲了故意表露出一種氣定神閒,他居然閉着眼在炒。
厲害啊。
周云云這時主動和這位學姐交流,鬧到現在,大家才互相知道名字。
學姐姓羅,叫羅明珠,和周云云一個系,大三。
羅明珠介紹起自己的興趣愛好,特意提到了“酷愛探險”。
聽到這話時,譚文彬正在喝汽水,差點一口汽水從鼻子裏噴出來。
什麼叫酷愛探險,明明是酷愛送死。
他們這一桌應該被特殊安排了,菜上得很快。
譚文彬拿起筷子嚐了嚐,味道真得很不錯,是能喫出功夫的那種。
下次帶阿友來喫。
湯也很快端了上來,小桌已經被擺滿了。
附近有等餐的客人不滿嚷嚷憑什麼這桌這麼快,明明是他們先來的。
做服務生的大嬸解釋說這是人家家裏人來喫飯,肯定得先緊着上。
聽到這個理由,附近幾桌客人也就不吵了。
周云云問道:“這是你家的餐館?”
羅明珠搖頭:“不是,是我四叔開的,我四叔原本在我家店裏當廚師,後來看不過我爸媽食材偷工減料以次充好,一氣之下就出來自己單幹開了這家店。”
譚文彬主動問道:“快告訴我你家飯店的名字,我以後好注意避險。”
羅明珠:“玉山街的明珠大酒樓。”
周云云:“你爸媽是用你名字開的?”
羅明珠:“我本來叫羅明玉,後來我爸媽幫我改叫羅明珠,我是蹭了我家酒樓的名字。”
“哈哈哈!”譚文彬被逗笑了。
羅明珠見譚文彬笑了,她也跟着笑了起來。
二人先前的那點“誤會芥蒂”,在此刻,算是徹底消散。
其實,這位學姐性格挺外向的,探險能力差勁歸差勁,但人家也是有特殊之處,別人對正門村那段經歷基本都遺忘了,可她還能記得些畫面。
譚文彬知道,這樣的人,天生靈覺超出常人一截,更爲敏感。
大家喫着菜,聊着天,羅明珠不再強求譚文彬承認正門村的事,轉而跟周云云聊得越來越投機,二人互相留了宿舍號。
譚文彬默默喫着菜,他曉得,學姐在迂迴出擊。
自家的傻班長居然還真接受了,不過,也可能是在以退爲進。
他也清楚,不要被兩個女人之間看似親密熱絡的關係所蠱惑。
飯點過去了,上客高峯期結束。
炒菜的老闆也終於得以歇息,從廚房裏走出來,一邊用溼毛巾擦着汗一邊主動站到羅明珠身後:
“珠珠啊,這是你同學朋友?”
“嗯,是的,我給你介紹,這是周云云,這是譚文彬。”
周云云:“叔叔好,你燒的菜真好喫。”
譚文彬則疑惑地看着,他發現這位四叔,現在還閉着眼。
“呵呵,謝謝,既然是珠珠的朋友,以後想來喫飯,直接進來打招呼就是了,不用等。”
四叔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拔出一根,遞給譚文彬。
譚文彬起身接了過來,問道:“叔叔,你的眼睛是受傷了麼?”
“呵呵,珠珠沒跟你們說麼?”
羅明珠說道:“我四叔自幼眼盲,但他的廚藝,我爸我其他叔叔們,都比不過我四叔,都差遠了。”
“哈哈哈。”四叔笑得很開心,他很滿意來自自己侄女的誇讚與認可,“眼睛看不見也是能炒菜的,用耳朵就行,火候怎麼樣,加多少料,我這耳朵,一聽就清楚。”
“這是真本事,厲害。”
譚文彬招牡卣F讚。
上一個自己見過聽力厲害的,還是自家小遠哥。
小遠哥那聽力,隔着老遠你說悄悄話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譚文彬腦海中隨即浮現出小遠哥閉着眼顛勺的畫面,噗哧……
一邊笑着,譚文彬一邊掏出火機,去給四叔點菸,不管怎麼樣,品嚐了人家這麼好的手藝。
“哦,好,謝謝。”
四叔咬着煙,低下頭,把菸頭準確地遞送向火苗。
出於禮貌,四叔的雙手,搭住了譚文彬握着打火機的手。
雙方的手剛一接觸。
譚文彬兩肩瞬間一涼,兩個嬰孩的哭泣聲瞬間響起!
這一刺激之下,他頃刻走陰。
走陰後,在他的視野裏,四叔的一雙耳朵,變成了兩條摺疊盤曲在那裏的蜈蚣。
這兩條蜈蚣似是也感受到了窺伺,轉動身軀,看向譚文彬,作勢欲撲。
譚文彬馬上鬆開手,走陰狀態解除。
四叔嘴裏的煙,也掉落在地。
一想到這一桌菜是這傢伙做出來的,譚文彬就又彷彿回憶起當年初到李大爺家,稀裏糊塗喫下去的烤豬皮和白灼蝦。
他馬上伸手拉起周云云,四叔站在出口處,他就拉着周云云向後頭小區裏跑。
“哎,怎麼了,怎麼了?”羅明珠有些不明所以。
四叔伸手,放在羅明珠腦袋上,“哐當”一聲,羅明珠當即昏倒在了地上,撞翻了小桌,摔碎了碗碟。
但附近幾桌客人似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繼續喫喝着。
四叔面色陰沉,走進廚房,出來時,手裏攥着兩把菜刀,徑直追入了小區。
……
李追遠自校門口下車,走入學校。
來到生活區,進入平價商店。
陸壹坐在商店櫃檯後面,對李追遠打招呼:“嘿,神童哥。”
他一開始就是這麼叫李追遠的,後來見譚文彬和陰萌也叫李追遠“哥”,就把這個稱呼一直延續了下去。
“萌萌呢?”
陸壹:“潤生早上建議萌萌去找閨蜜逛街去了,估計得晚上纔回來。”
“那潤生哥呢?”
“潤生本來在這兒的,但今兒那個老鄉,叫孫華吧,潤生叫他華侯的那個,他今天點兒背,上午過來走到這裏時……”
陸壹探出身子,指了指外頭的臺階。
“他一邊舉手喊着‘潤生侯’,一邊腳下滑了一跤,‘砰’的一聲,後腦磕臺階上,流了好多血。
潤生給他做了包紮後,就借了食堂的三輪,載着他送醫院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那地上的血,還是我擦的。”
“人有事麼?”
“應該沒啥大事,除了血流得多了點,但腦袋上的事,誰能說得準呢,還是送去醫院裏檢查處理一下放心。”
李追遠點了點頭。
潤生沒把人送去校醫務室而是送去校外大醫院,是因爲潤生很清楚,範神醫只能治療他和林書友這種特殊體質的人。
普通人但凡出點大問題,要是送給範樹林去搶救,那不僅是害了病人,更會毀了神醫。
只是,這意外,來得未免有些過巧了些。
尤其是在自己確認接到江水浪花的時候,自己的同伴周圍,也發生了事。
“陸壹哥,你幫我呼一下他們,萌萌譚文彬潤生,都呼一遍,讓他們現在就回學校。”
上次買車時,餘下的錢,就給餘下人都配上了傳呼機。
李追遠書包裏也有一個。
“好的,我幫你呼。”
陸壹拿起話筒,給傳呼臺打去電話。
李追遠走回宿舍,推開寢室門時,看見了坐在書桌前正在背“口訣表”的林書友。
譚文彬每次去找周云云時,林書友就會被譚文彬暫時放養。
所以,譚文彬也出去了。
這倒不能算錯,讓大家保持正常社交以尋找因果線索苗頭,本就是既定的策略。
“小遠哥,你回來啦,喫了沒有?”
“我喫過了。”李追遠頓了頓,“你背得怎麼樣了?”
“還好……口訣和動作結合,我正在努力。”
“繼續努力。”
林書友:“知道!明白!”
“還有,先不要離開這間寢室。”
林書友:“明白!知道!”
李追遠關上宿舍門,走了出去。
下樓梯時,他的步伐明顯提速,他再次來到平價商店,站在門口,對陸壹指了指電話機。
陸壹聳了聳肩,搖搖頭,示意都呼過了,但還沒人回電話。
要麼,是附近恰好沒電話亭,正在找;要麼,就是暫時沒辦法回電話,甚至可能接收不到這則訊息。
李追遠腦海中忽然響起桃樹下那個它對自己轉述的魏正道曾說過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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