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35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喫不下了,給我泡壺茶去。”

“哪能大早上地空腹喝茶呢?”

“我燒心,得降降火。”

……

晚上操場上人會多些,清晨人很少,尤其是這會兒,學生們普遍還沒到起牀時間。

空曠的操場上,就零星幾個人影,李追遠和阿璃一邊走一邊說着話,主要是他講她聽。

這次雖不是波浪,可也算是一個故事。

不同於譚文彬需要對周云云進行隱瞞,李追遠可以原原本本地把任何事情都講述出來,因爲她不會被嚇到,也不會感到血腥與不適。

這些,對於阿璃來說,都是再簡單不過的毛毛雨。

不過,在聽到趙毅自挖生死門縫,選擇走江時,阿璃抓着男孩的手,微微用力。

那些死倒邪祟,就算再有智慧,也有着其侷限性,但人,可不一樣。

李追遠知道,秦叔走江失敗,就是因爲人。

察覺到女孩的擔心,李追遠安慰道:“不用怕這個的,應該是他們怕我纔對,因爲我比他們,更不像人。”

女孩停下腳步,看着少年。

李追遠也側轉過身,看着她。

倆人額頭輕輕對碰了一下,女孩笑了。

這世上,大概只有她能懂自己這個冷笑話。

二人繼續散步,女孩晃動手臂時,施加了一些力,李追遠也跟上,二人牽在一起的那雙手,比先前稍誇張地前後搖擺起來,似是在表現出一種“童心未泯”。

散步到快到學生起牀喫早飯的點時,李追遠就準備帶阿璃回去了。

在操場出口處,他看見了劉韜和陸安安,倆人明顯是早就看見自己了,在這裏已等了好一會兒。

他們是相學社的正副社長,上次他們倆在操場招新時,李追遠還在他們攤位前坐過。

劉韜給自己看相,算到流鼻血,那個陸安安,還被自己教了三遍指顫回鳴,不過似乎沒學會的樣子。

二人手裏提着豆漿油條和包子,當李追遠走來時,臉上一齊露出笑容。

只是,叫學弟顯然不合適,叫前輩又過分老氣,二人似乎沒提前商量好稱呼,就都卡殼在這裏,只是張嘴笑,看起來有點傻傻的。

“學長、學姐好。”

李追遠右手牽着阿璃,左手舉起和他們打招呼

陸安安:“哎,學弟前輩好。”

劉韜愣了一下,馬上跟隨:“學弟前輩好。”

李追遠:“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

陸安安開口道:“是這樣的,學弟前輩,我們下週有個多校聯合社團活動,到時候會有不少相學人士前來參加,我們倆想邀請學弟前輩您一起參加,您看可以麼?”

“不可以。”李追遠很乾脆的拒絕,“不過我可以推薦一個人,他是大一水利工程系1班的班長,叫譚文彬,他的相學和命理學,比我更好。”

劉韜:“真的麼?”

陸安安:“真的?”

“嗯,他爲人熱情且樂於幫助同學。”

李追遠說完,就牽着阿璃的手離開了。

劉韜看着陸安安:“那個,咱們去找找那位譚同學?”

陸安安提起早點:“特意買的早餐忘記給人家了!”

李追遠和阿璃散步回來後,就坐上餐桌,劉姨將早餐端上來。

“柳奶奶不來喫早餐麼?”

劉姨:“老太太提前喫了,現在有點撐。”

“哦,是這樣。”

劉姨繼續打趣道:“小遠,你就不想知道老太太早上自個兒偷偷喫了什麼嗎?”

李追遠:“我知道,是我唐突了。”

劉姨頓覺和太聰明的孩子聊天,好沒意思。

用過早餐,李追遠上午時間就在書房裏畫圖紙。

阿璃則在畫畫,等李追遠把手頭這份圖紙畫好後,阿璃的畫也初見雛形。

畫中是一個老院子,正升騰起熊熊大火,細節和人物還沒來得及畫上去。

“這幅畫也要放進畫框本里麼?”

阿璃搖頭。

“那就當是閒暇娛樂了。”

阿璃點頭。

“阿璃,你辛苦一下,幫我把這個符文雕刻出來。”

阿璃放下毛筆,走到長桌另一端,坐下,拿起刻刀,先從桌上拿起一個牌位,削下兩層巴掌大小的皮。

動作流暢,木皮規整,一看就是熟能生巧。

緊接着,阿璃開始雕刻紋路。

魏正道書裏記載的一種符,叫兩界符。

該符的作用,是在人身上開陰界,在邪祟身上開陽界,其傳統意義上的作用是,幫人鬼進行溝通。

很多地方瞎神婆的業務裏,就有這一項,幫客人把逝去的親人喊上來聊天。

不過,這兩界符被李追遠改了一下,削去了溝通功能,加強了陰陽界限。

譚文彬只需要把這兩張木皮貼在肩膀上,就能在其身上實現人和鬼的隔絕,雖然養鬼折壽這個代價依舊不會改變,但至少可以把人和鬼之間的對沖效果降到最低。

阿璃紋路雕刻得很快,而且韻境感十足。

李追遠忍不住自己也隔空比劃了幾下,過過乾癮。

沒辦法,他能看得懂符甚至能改符,卻是真的畫不出來。

書桌上還有四套衣服樣式,四套不同的顏色款式,分別對應着自己、陰萌、潤生和譚文彬。

而且明顯能瞧出來,有底稿有潤色,潤色的應該是柳玉梅。

這衣服看起來還真不錯,不完全一樣卻又有相似風格,而且穿出去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一些位置上還特意標註了內襯和特殊設計,很符合實用價值。

就比如自己很喜歡放在口袋裏的印泥,在這件衣服上,可以內置在袖口手腕紐扣處,這樣以後再按紅時就不用手伸進褲袋,能更快捷更隱祕。

除此之外,一些自己需要的關鍵小零部件,阿璃也做好了,有了這些,再讓潤生按照圖紙去找附近的小廠子再補一下大件,就能完活兒。

兩張兩界符被阿璃雕刻好了,李追遠將它們收起,回去後再調製個膠水,然後貼在譚文彬雙肩處。

這木皮材質極佳,能和皮膚融爲一色,一點都不影響生活。

其實,就連御鬼術,李追遠也琢磨出來了,但這術法草創,問題還很大。

官將首雖然歷史年限不長,但人家是正統的名門正派,甭管那些陰神再怎麼吝嗇,也只是榨乾乩童身體,可譚文彬這種御鬼之法,就完全是拿陽壽在戰鬥。

要是這副作用和功德之間,沒能把握好度,那譚文彬就會……陽壽越用越年輕。

不過,有潤生在,甚至現在還有林書友這個臨時工可以根據需要隨時調派入隊,譚文彬也就不用負擔正面戰鬥的主要責任。

那自己倒是可以設計一些簡單的法門讓譚文彬學習使用,這樣消耗低,走江功德覆蓋綽綽有餘。

但陽壽消耗大的招式,也可以教,關鍵時刻要是命都沒了,那餘下多少陽壽也沒意義。

“砰!”

樓上,傳來摔杯的聲音。

也不曉得這是又摔碎了哪家窯,又撒氣了多少套房。

李追遠有些意外,難道柳奶奶到現在還在生早上的氣?

走出書房,沒看見劉姨,李追遠只能向樓上走去。

二樓開間,

李追遠看見劉姨站在柳玉梅身側,面容平靜。

一向甜美和氣的劉姨,露出這樣的神情,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柳玉梅坐在藤椅上,手裏攥着一封泛着翡翠光澤的名帖,手背青筋畢露。

“哈哈哈……

好你個九江趙,這是算盤珠子崩到我臉上了啊,居然想喫我家的絕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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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本卷完)

怎麼又是九江趙?

自己才和趙毅分開沒多久,難道他就這麼急不可耐地想喝碧螺春了?

再聯想到先前柳玉梅所說的“喫絕戶”,李追遠心裏大概能猜出是個什麼意思了,但他又覺得,趙毅那個傢伙,應該不至於那般愚蠢。

再者,從正常邏輯角度來看,趙毅已割掉自己眉心的生死門縫,決意點燈走江,那就不應該再和家裏頭有什麼過多的牽扯。

一如現在的自己走江時,也只是和柳奶奶維繫基礎的交往,就連講述走江的一些事情時,也得用模糊代稱,就是不想讓自己的因果影響反噬到她們。

這趙毅,怎麼反着來的?

柳玉梅自是察覺到李追遠來了,老太太似是在遲疑,手中拜帖輕微晃悠,可最終,還是沒甩給少年去看。

“小遠啊,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業要忙,這家裏的人情往來,就交給我們老人去管吧。”

說着,柳玉梅就將拜帖收了起來。

“好的,奶奶。”

即使心裏知道,這裏頭應該有什麼誤會,可李追遠確實不方便此刻開口去解釋了。

一是老太太正在氣頭上,自己不適合這會兒去當理中客;

二是這拜帖確實是由九江趙所發,老太太氣的是九江趙家,而不是單指一個人。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既牽扯到“喫絕戶”上了,而自己又肩扛秦柳兩家傳承,正喫着碗裏的不就是自己麼?

老太太的發怒,也是有爲自己護食的緣由在。

柳奶奶像個老母雞一樣,將自己護在身後,保護着自己的食盆,自己着實沒理由再去幫外人轉圜開脫。

不過,怕老太太氣大傷身,李追遠在下樓前還是說了聲:

“奶奶,壯壯最近談對象了。”

“哦?”

果然,柳玉梅聽到這話,確實被勾起了興趣。

老年人,就愛把小輩們的感情嫁娶當作日常嚼穀。

可偏偏她這過去一年多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家精心栽種的大白菜被那小金豬拱來拱去。

好在,那隻小壯豬也會拱白菜了。

“壯壯可是有幾日沒到我這裏來了。”

“他待會兒應該就要過來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