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8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晚……晚上,很晚了,都要值班,得零點了。”

“那好,要是我能來我就來,不能來我就提前給你們醫務室打電話告訴你。”

“嗯……行。”

“範哥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打完招呼後,譚文彬就和潤生一起離開了醫務室。

往學校走時,潤生問道:“有急事?”

“怎麼瞧出來的?”

“你走得很快。”

“我最近輕功有所小成。”

“有急事你剛纔不該在那裏等我的,應該趕緊去告訴小遠。”

“是有事,多了條線索,但不着急這一會兒,小遠哥說了,就算要開始做事,也得等你和陰萌回隊。”

“我知道了。”

“那個,潤生,你身上的傷,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才能養好?”

“這不是傷,這是氣海。”

“你管這叫氣海?我好歹也是跟着小遠哥讀了一些古籍的,誰家氣海是真的拿榔頭釘子給自己身上鑽洞的?”

“師父說……秦叔說每個人的特性不同。”

“那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肚子有點餓。”

譚文彬和潤生先一起回到宿舍,打開寢室門,裏頭沒人。

“小遠哥應該去老太太那裏了,我們也去吧。”

關上門,下樓途中,正好瞧見左手拄着拐右手提着熱水瓶的林書友,他應該剛去開水房打了水。

林書友看見潤生後,整個人眼睛都亮了。

譚文彬也在這時開口問道:“潤生,心裏癢癢不。”

潤生點點頭:“香喫完了,得回商店地下室房間裏去拿。”

“我不是問你這個,想不想找個人練練手。”譚文彬說着,目光瞥向林書友。

林書友驕傲地挺起胸膛。

潤生搖搖頭。

特訓期間,給他喂招陪練的是秦叔,自己一次次被秦叔打趴在地。

如果說,以前自己只是知道小遠希望自己成爲下一個秦叔的話,那麼現在,秦叔的形象在他這裏已經具象化。

有了一個更明確清晰的極高目標後,就算特訓結束,他也沒有自鳴得意手癢癢的感覺。

譚文彬小聲道:“潤生,眼瞅着要行動了,其實就是小遠哥,應該也想看看你的進步,這樣才能合理做出行動計劃。”

自己去和潤生打,是打不出去效果的,甭管是特訓前還是特訓後的潤生,打自己都很簡單。

但林書友,是一個很好的參照物,一個明晰的計量單位。

潤生:“那得小遠叫我打,我纔打。”

“那是,咱怎麼着也不能私鬥嘛。”

“去找小遠吧。”

“行,那我們走。”

譚文彬和潤生離開了。

林書友愣在原地,不是說閉關出來就要和自己打一架的麼,怎麼這會兒又不打了?

丟下柺棍,林書友想追上去詢問一下原因,順便發起一場正道切磋。

他原本覺得正道自相殘殺,會使天道痛邪祟快;現在他覺得內部良好切磋競爭,能更有利於打擊邪祟。

可還沒來得及走兩步,就看見班上同學走過來,林書友見狀,趕忙調頭回去,把柺杖撿起。

有時候,一個謊言撒出去了,那就得不停地去圓。

“書友同學,我來幫你提熱水瓶。”

“來,我來攙扶着你上樓。”

林書友沒辦法,只能被樂於助人的同學陪着上去了,而且還得裝作一瘸一拐的。

……

李追遠原本是要去柳家的,但在經過操場時,被裏面的兩個“攤位”給吸引住了。

大一軍訓上午結束,學生會和社團的招新也隨之展開。

大家都在操場上擺開桌子,立起牌子,學長學姐們使出渾身解數,招攬那些雙眸中還泛着懵懂純澈的學弟學妹。

對於大部分考上這所大學的新生來說,高中的學習時光往往是比較枯燥的,很多時候支撐他們繼續努力的信念,就是對大學生活的美好憧憬。

寬泛來講,就兩條:

一,豐富多彩的校園活動。

二,談戀愛。

把校園活動放在第一條,是因爲大部分人很快就會濾鏡破碎,三分鐘熱度過後就覺得不過如此。

而第二條,往往會貫徹始終,甭管找沒找到對象談沒談成戀愛,都會成爲宿舍小圈子裏經久不衰的話題,而且越是單身的聊這個就越是起勁。

當然,對新生們來說,剛開學就快速找到對象那是少數牛人專利,但參加社團學生會,卻很是簡單。

一些強勢或者名字聽起來比較威風的部門,以及小部分一看就比較符合時下流行元素的社團,他們會遇到人滿爲患的問題,爲此不惜進行“面試考覈”以進行篩選。

絕大部分的其它部門社團,則都處於飢不擇食的狀態。

不努力吆喝,不進行推廣,拉不到足夠人頭的話,那就和江湖上的衰落門派一樣,只能靜待消亡。

這座操場,也是一座江湖。

行走在其中,青春活力感滿滿,而且很多社團名字也是五花八門。

傳統社團已極盡細分,非傳統社團也十分豐富。

吸引李追遠從操場圍欄外繞着走進來的,就是位於角落裏的那一撮。

攔在那一撮前面的,是圍棋社,時下圍棋熱度很高,前來拿表填申請以及詢問的新生很多。

更有幾張桌子已經擺上棋盤,老生和心高氣傲的新生正在對弈,旁邊還有人在觀戰。

李追遠雖然經常和阿璃一起下圍棋,但他感興趣的從來不是圍棋。

從人羣中擠出,終於來到最角落,總共四張桌子,前頭新生不多,但老社員們都在耐心營業。

“外星人社”的社長,正拿着自己的剪報冊,向面前幾個新生講述着UFO以及一些世界上的未解之謎。

“氣功社”的社長帶着倆老社員,坐在地上頭頂着鋁鍋正在冥想。

留一個社員在旁邊介紹說這是在觀察人造衛星的咝熊壽E,必要時刻要操控自家衛星去和其它國家撞擊廝殺。

許是覺得這吹得有些太過離奇,且自家社長和倆社員的表現也有點過於呆逼,負責介紹的社員乾脆翻開介紹板,另闢蹊徑。

只見板子上寫着:修煉氣功有利於增加桃花摺�

很顯然,這個板子一翻開,起到了奇效,幾個新生馬上詢問這是否是真的。

這倆,還算是這一小撮冷清裏的還算有點人氣兒的,至於裏頭那倆,也就是李追遠來的目標,那真的是前頭一個人都沒有。

左側桌子上立着個牌子,寫的是“命理社”,後頭坐着一個正打着盹兒的禿頭學長。

很慘一學長,應該是家族遺傳。

這種問題幾乎是無解,再怎麼護理保養都沒用,主要體現在到某個年齡後,哪怕先前一頭密發,也即刻頭禿。

右側桌子上立的牌子是“相學社”,一男一女,各自戴着厚厚的眼鏡,往那兒一坐。

這倆人倒是沒睡覺,看起來很是窘迫侷促,哪怕身前壓根沒人,也依舊緊張忐忑。

其實,他們兩桌,要是並在一起,學那江湖道人一樣,立個旗,上頭寫着“鐵算子”“算姻緣算事業”“算不準不收錢”,再找點道袍僧袍的穿穿,肯定能吸引到不少人流。

可偏偏,看相的那倆明顯嚴重內向害怕交際,而那位禿頭學長則看破紅塵世俗。

李追遠走到那一男一女前,發現他倆還給自己做了身份牌子:社長劉韜,副社長陸安安。

“學長學姐好,看相。”

“啊?”劉韜有些詫異,說道,“小弟弟,我們是社團招新的。”

陸安安伸手推了一下劉韜:“給小弟弟看一下嘛。”

一直乾坐着反而更尷尬,還不如有點事做。

而且,這少年長得怪好看的,看着英俊小少年,總比對着空氣發呆好。

劉韜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問道:“小弟弟,你打算看什麼呀?”

“看相呀。”

“呵呵,我的意思是,你具體想看哪些方面,是學習成績呢還是身體健康?”

李追遠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先看個面格,批個相字。”

聽到這專業術語,倆人神情明顯有了些變化。

劉韜從抽屜裏拿出一本厚厚的卷邊書,將書翻開後,從裏面抽出一個本子,拔開鋼筆帽,準備計算。

陸安安則從隔壁打盹兒的禿頭學長抽屜下,取出一個算盤,放在了劉韜面前。

劉韜右手握筆,左手撥弄算盤,眼睛則盯着李追遠,嘴裏不停唸叨着口訣。

這架勢,還真讓李追遠感覺挺意外的,這說明對方是真的在算,而不是故意“掐指一算”就翻書找個條目來純屬忽悠。

只是,對方的水平,應該很低很低,屬於一隻腳進了門另一隻腳還在後頭。

因爲正常情況下,要是有人當着自己的面,算自己,那自己是能有明顯察覺的。

當初在太爺家的壩子上,有陣子柳玉梅就老喜歡算自己,還故意把手藏在袖口或遮於扇下。

可每次,自己都能心生警覺,要麼扮鬼臉打斷要麼乾脆對着算,對沖。

陸安安則從桌子後走出,來到李追遠身旁:“小弟弟,我來給你摸一下骨。”

“好。”

陸安安個頭不高,身上也沒什麼香味,是長相很普通的女生,不過手指卻比較細膩柔軟。

而且,當其指尖觸及你的皮膚時,能感知到對方很巧妙的發力收力。

她,是真會摸骨。

摸完後,陸安安走到劉韜面前,對其說了幾句話,劉韜馬上重新翻書找尋,然後繼續盯着李追遠撥弄算盤。

李追遠來感覺了,很微弱,類似蚊蟲叮咬。

但這也意味着,劉韜進入狀態了,雖說是建立在他們二人合力的基礎上。

只是,算着算着,劉韜開始不停吸着鼻子,時不時還用手背壓一壓,而且,時間有點久了。

陸安安怕李追遠等得不耐煩,安慰道:“小弟弟,這個是需要等一會兒,但放心,馬上就能算好了。”

“好的。”

李追遠微笑答應,同時兩手指尖開始輕輕彈起。

他會算了,反而有點麻煩了。

陸安安從自己口袋裏取出一塊糖,打開包裝紙,遞到李追遠嘴邊:

“小弟弟,姐姐請你喫糖。”

李追遠猶豫了一下,他現在雙手沒空,只能張開嘴。

“嘻嘻。”

陸安安沒覺得這少年拿大,很開心地把糖喂進少年嘴裏。

是塊奶糖,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