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6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王朝南的妻子,也是一樣的態度,要是說王朝南的問題是極度偏執的話,那他妻子就是切切實實有精神問題。

“譚哥,那邊地方的同志回消息了,你看看。”

“這麼多?”

被拐孩子的父母會在當地警局備案,這邊通知過去後,那邊也會進行排查對照,然後通知條件匹配的父母。

絕望是痛苦的,但比之更痛苦的,就是在絕望中一次次給你希望,然後再將它擊碎。

很多父母在得知消息後,一次次動身前往查看,然後發現不是自己的孩子,同時還可能會看見別的父母找到了孩子正喜極而泣。

理性上該爲找到孩子的父母感到高興,可感性上,這其實又是一把插入他們心口的刀。

小周:“主要是這個年齡段的男孩,本就是人販子重點目標,而且現在取名叫‘寶寶’‘貝貝’的孩子很多。”

“不是有胎記麼?”

“胎記有點小。”

譚雲龍嘆了口氣。

“譚哥,你不用嘆氣,這次鎖定範圍了,應該能找到孩子父母的,說不定他親生父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小周,你還沒結婚吧?”

“沒呢。”

“等你結婚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懂了。”

“是是是,我明白譚哥你的意思,不過,譚哥,你該請客了吧?”

“嗯?”

“這麼多年前的案子,居然就這麼被你給破了,還解救了一個被拐兒童,立了這麼大的功,不出點血?

咱這些個,可都等着在酒桌上向您取取經呢,話說,您到底是怎麼知道那棵樹下埋着屍體的?”

“我兒子在那所大學讀書。”

“這我們都知道啊。”

“有天我去學校裏看他,和他在宿舍樓後面散步,發現那棵樹長得最粗最高,我就懷疑上了。”

“就這?”

“要不然呢,總不至於是我能召出唐秋英的鬼魂,帶我找到她屍體的吧?”

“哈哈哈,譚哥,你就會開玩笑。

不過,真的,厲害,您這洞察力,佩服。”

譚雲龍乾咳了兩聲,伸手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茶。

這時,旁邊有人喊道:“譚哥,你的電話。”

譚雲龍起身離開坐位,接了電話:

“喂,我是譚雲龍。”

“喂,我是譚文彬。”

“有屁快放。”

“放肆,你什麼態度。”

“臭小子,信不信我現在就去你學校找你。”

“你來呀,你來打我呀,你來呀。”

譚雲龍深呼吸。

他以前還自我檢討過,每次和小遠接觸後再去看自己兒子,就會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他覺得應該是自己作爲父親的心態失衡,現在他明白了,人沒必要一直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爸,殺害邱敏敏的真兇,找到了。”

……

深夜,警車再次駛入校園,抓捕行動進行的很順利。

譚雲龍靠在車門上,看着前方自己的同事們將老教授陳德良帶上警車。

另一頭,石雨晴已經先一步被抓獲,這會兒開始了審訊。

從對講機裏得知,女人的心理防線很差,已經在交代了,極力撇清自己的關係,說她只是知情者,而非從犯。

七年前的案子,而且前陣子案件相關人員的集體失蹤,極大提高了偵破難度,沒想到,居然能在此時柳暗花明。

回去的路上,車上幾個年輕警員看譚雲龍的眼神都變了,那是毫不遮掩的崇拜。

小周又問出了那個問題:

“譚哥,你這次又是從哪裏來的線索?”

譚雲龍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不回答又不行,因爲一些東西必須要寫進卷宗。

“我兒子在這所學校讀書。”

車上其餘警員都在認真地聽着,只有小周覺得這個開頭略有耳熟。

“學校北門有家老四川,我還帶你們幾個去喫過。有天晚上我來學校看我兒子,和他一起上二樓包間喫飯,倆犯罪嫌疑人就在隔壁,我聽到了他們的大聲嚷嚷。

然後我自己摸查了一陣,又找到些額外線索作證,這才決定收網。”

其實,譚雲龍的敘述裏有漏洞,因爲可能石雨晴和老教授並不經常去老四川,亦或者今晚是第一次,這一漏洞細究之下就會發現。

但他不想直接說是自己兒子聽到的,後續走流程的話會有點麻煩,而小遠不喜歡麻煩。

另外,只要證據詳實,確認對方有罪,至於線索是具體怎麼“觸發”出來的,其實就沒那麼重要了。

有些時候,警察爲了保護檢舉者,還會故意模糊這種舉報揭發。

比如某起刑事案件中,被害者家屬晚上做夢夢到自己親人被埋在了哪裏,警方去挖掘,還真挖出了屍體,最後順蔓摸瓜,找到了同村真兇。

這種一看就是有人目睹了兇手埋屍,舉報的同時又希望隱藏自己舉報人的身份。

車內其他警員在感慨着譚雲龍的邭猓挥行≈苷f道:

“譚哥,你兒子可真旺你。”

……

“啊,真舒服。”

譚文彬在牀上伸了個懶腰,昨天被鬼上身過,喫飽喝足後,飽飽睡了一覺,整個人彷彿又徹底活了過來。

“咦,小遠哥,你怎麼在這裏?”

譚文彬揉了揉眼,一般這時候遠子哥應該在柳玉梅那兒和阿璃在一起。

“彬彬哥,你不看看幾點了。”

譚文彬扭頭看向時鐘,上午十一點了,而他們昨天的計劃是,今天十二點就出發去同安鎮找雜技團。

“我艹!”

譚文彬馬上起牀,提着盆去洗漱,回來後想收拾東西時,發現東西已經被少年給收拾好了。

“那個,小遠哥,你怎麼不叫我。”

“時間來得及,你多睡會兒也沒關係。”

譚文彬靠向書桌,看見桌面上擺着一套符針。

少年分別將破煞符、清心符和封禁符用紅線捆綁在針上。

“小遠哥,這是拿來做擊發用的麼。”譚文彬說着做了一個丟針的動作。

李追遠搖搖頭:“這是給林書友準備的,我根據《地藏菩薩經》裏對起乩的理解,想到了一個簡單粗暴的增幅方式。”

“阿友會很感動的。”

譚文彬清楚,這一套針只是小遠哥今天上午隨手做的,實際上,小遠哥已經爲林書友設計了一連串豐富好玩的東西。

這次事情之後,林書友對官將首的認知,必然會提升一大截。

這樣他回去以後,就有向他師父和爺爺發起挑戰去篡位的底氣了。

當然,

前提是他沒被遠子哥玩死或玩廢。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龍王起駕~”

譚文彬將登山包背起,跟着李追遠走出寢室。

在經過陸壹門口時,譚文彬特意吟了一聲:

“雖千萬人吾往矣~”

然後,二人在樓梯拐角處停下。

不一會兒,陸壹寢室門被推開,揹着書包的林書友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聽到他出來的動靜後,李追遠和譚文彬才繼續下樓梯。

二人走在前面,林書友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後面。

校門口,李追遠和譚文彬分開站着打車,這是時下增加打車成功率的一種方式。

然後,李追遠這邊先打到了一輛,沒急着上車,而是和司機商量價格。

等譚文彬那邊也攔下一輛後,李追遠才坐上了車,譚文彬立刻拋下他攔下的出租車,跑到前面車裏和李追遠坐到一起。

後頭被放鴿子的司機正準備開罵,後車門就被打開,林書友坐了進來:

“師傅,快,跟上前面的那輛出租車。”

明天才是人販子交易的日子,可考慮到雜技團需要提前搭建場地和做宣傳,所以今天他們很可能就已經到了。

正常考試時,提前進考場沒什麼意義……可要是桌子上就放着試卷呢?

關於“餘婆婆”的卷宗,李追遠看過了,但,看了等於沒看。

因爲警察蒐集到的,只是餘婆婆的分支,可能是跟着學的亦或者是曾經也是這個團伙後來自己單幹了。

泥胎像立得很到位,但真就是一個吉祥物。

這種人,真的是很奇怪,既信鬼神之說,卻又幹着人神共憤的惡事。

譚文彬扭過頭,看見小遠哥拿着一個硬皮本,正在上面勾勾畫畫。

他看清楚了,是由一個端點裏引出的兩條線。

端點上標註的是“自己”。

一條線從“自己”端點處延伸出去,依次是“寢室”、“高跟鞋聲”、“陸壹附身”、“鎮壓女鬼”、“冉秋萍的信”……然後一路延伸到“貝貝”,最後則是“餘婆婆”。

第二條線也是從“自己”端點延伸,依次是“平價商店”、“孫紅霞”、“潤生襲擊”、“無臉死倒”“冉秋萍的信”………然後一路延伸到“陳德良”和“石雨晴”。

陳德良和石雨晴這裏是並列的一個分叉。

兩條線在中間有一個短暫交匯點,那就是“冉秋萍的信”。

譚文彬代入到以前小遠哥給自己講題時的思路,問道:“小遠哥,這是事件線麼,或者叫……因果線?”

“嗯,我在摸索出題者思路。”

自確認自己走江開啓後,李追遠就着重注意了這兩條線,想要將它們儘早解決。

目前,這兩條線都解決了。

高跟鞋唐秋英這條線,最終引到了餘婆婆。

但邱敏敏這條線,卻落在了這裏。

“小遠哥,它們之間除了都涉及到‘冉秋萍的信’外,還有什麼關聯麼?”

“你可以不順着看,去逆推。”

“啊?”

“我覺得,線是彼此相互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