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個女孩呢?”
“姓邱,叫邱敏敏。”
李追遠喝完了第一罐汽水,打開了第二罐:“趙軍峯對邱敏敏做了什麼壞事了?”
孫紅霞:“峯峯在廁所裏,把敏敏侮辱了,還殺了她。”
“本校學生?”
“嗯,是的。”
“幾年前發生的事?”
“七年前。”
“邱敏敏的家人,也在學校裏吧。”
孫紅霞囁嚅着嘴脣,她似乎不太想說,但男孩只是瞥了她一眼,她整個人一哆嗦,最終還是認命般說出來:
“對,她媽媽在。”
“我耐心有限。”
“邱敏敏的媽媽,姓冉,是你們樓棟的宿管阿姨。”
同在房間裏的陰萌,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這一步步與其說是少年在問話,倒不如說是少年在找孫紅霞印證,可問題是,少年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難道,他事先就知情?
這也不可能,事先知情的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其實,這些東西瞧出來也很簡單,大小供桌的佈局,可以腦補出孫紅霞經常跪在蒲團上帶着兒子一起向女孩賠罪的畫面。
男生女生遺像年紀符合適齡大學生,孫紅霞言語裏以本地人自居,可實際上她帶着某外省的口音。
學校後勤的正式職工崗位不好進,但臨時工還是好乾的,工資和待遇怎麼着都比在薛亮亮商店裏一直勤勤懇懇地打雜要好,事後推導說明她在刻意隱瞞自己身份,以及她並不是在單純地打工掙錢。
懷着強烈的負罪情緒,留在學校裏,大概率是爲了贖罪,邱敏敏已經死了,那贖罪對象應該就是她的家人。
李追遠只不過是以最正常的邏輯進行反推導,再找孫紅霞對一下答案,恰好都對上也有邭獬煞帧�
“你知道邱敏敏還在學校,且就在這裏。”
孫紅霞點了點頭:“對,她經常會在夜裏沒人時,在樓上跳舞,以前她經常出席學校的各種晚會,舞跳得很好。”
“她爲什麼不報復你?”
“一開始‘看見’她時,我也害怕過,但我想着,這是我兒子犯的錯造的孽,那她就算是厲鬼,把我殺了索命泄憤也是應該的,我那段時間經常跪在樓上練舞房裏,求她殺了我。
但是……她沒有。
後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就習慣了。
可能,她是覺得這麼輕易地讓我死了,太便宜我了,所以想不停出現在我身邊,來折磨我、報復我,我接受。”
“可能?”
“這是我的猜測。”
“不,這不是你的猜測,你沒這個腦子。”
孫紅霞:“……”
“是邱敏敏的媽媽,我們樓的那位冉阿姨告訴你的麼?”
李追遠記得,她辦公桌擺着的工作牌上寫着的名字是:冉秋萍。
“是的,沒錯,她對我說過這些話,我很感激她。”
“下次斟酌好了再說話,我不想再糾正你第二次,否則還是會把你活埋,外加那位冉秋萍。”
潤生這次是職業素養上犯了錯,但本該還是能理解的。
可現在問題是,他所顧慮和想要保護的人,沒那麼單純,而且很可能正在聯合死倒主動針對自己等人。
人都打算害你的命了,自己這裏又何必婆婆媽媽。
“我,我知道了。”
“冉秋萍是怎麼看待邱敏敏還在這件事的。”
“她跟我說的是,她女兒怨氣不散,她要我和她一起,等待那天敏敏想開了,消散了,我的罪,也就贖完了。”
陰萌心道:宿管阿姨在養屍?
李追遠又喝了口汽水,他覺得不太像。
邱敏敏是被控制的,控制她的那個存在,十分可怕,這不像是冉秋萍能做到的,除非她在與自己的初次見面時就有意識地在表演。
除此之外,最根本的矛盾點是,冉秋萍作爲邱敏敏的親媽……控制自己慘死的女兒做什麼?
可惜,孫紅霞這裏得不到更多有用的線索了,還能繼續問,卻問不出多少價值。
因爲她已經被冉秋萍給洗腦成一個虔盏内H罪者了。
殺人犯的家屬是否要受到社會輿論譴責,這不是李追遠現在需要思慮的問題。
他只知道,要是冉秋萍真的能“培養”和“操控”出這種級別的死倒作自己的倀鬼,那她壓根就沒必要再讓孫紅霞爲自己做事,向自己懺悔陡妗�
這裏頭,肯定還有祕密,因爲不通順。
“趙軍峯是怎麼死的?”
“逃跑時挾持同學當人質,在將軍山被警察擊斃了。”孫紅霞看向自己兒子的遺像,“他到死也不知悔改,而且還死得那麼幹脆,他如果去接受法律的審判接受法律的懲罰,我心裏還能好受些,這是我的錯,我生的他,我也沒教好他,讓他變成了畜生,害了人。”
“挾持的同學是誰?”
“不知道。”
“他的遺體,怎麼處理的?”
“在這裏。”孫紅霞彎下腰,從牀底下取出一個骨灰罈,“你要看麼?”
“打開。”
孫紅霞打開了蓋子,李追遠伸手進去,抓去了一小撮,是骨灰沒錯。
“你還有什麼親人麼?”李追遠問道。
“他爸死的早,我在這裏,沒親人。”
“綁起來,先控制住她。”
“好。”陰萌拿起困死倒的網,將孫紅霞控制住,在拿東西堵她的嘴前,陰萌起身走到少年身側小聲詢問,“好像還沒問邱敏敏爲什麼要襲擊我們?”
“你問吧。”
陰萌扭頭看向孫紅霞:“說,邱敏敏爲什麼要襲擊我們?”
孫紅霞茫然道:“我不知道。”
陰萌:“你不知道?”
孫紅霞看向供桌:“會不會是因爲你們來了,也住在了我隔壁,讓我這兩天沒辦法給她點香燒紙?”
陰萌將孫紅霞的嘴堵住。
顯然,她也不信這個理由。
李追遠走出房間,陰萌將門在外頭反鎖後馬上跟了上來,問道:“她爲什麼要襲擊我們?”
“你要是想往復雜的方面去想,那應該是我們的到來,或者具體到你和潤生包括小黑的一些行爲,觸犯到她了。”
“那要是簡單的方面呢?”
“你是個潛藏罪犯,忽然有一天你發現左右鄰房全被警察搬進去住了,你會不會覺得他們就是來抓你的?”
“就這麼簡單?”
“她是因爲什麼原因襲擊我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襲擊了,要不是我們及時趕到,潤生就可能死在她手裏。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反擊。”
陰萌面色一變,說道:“那我們現在就應該抓緊時間去抓那位宿管阿姨。”
“邱敏敏已經跑了,你猜冉秋萍現在知沒知道?再抓緊時間也來不及了。”
陰萌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少年面前說這麼多話,除了一次次證明自己很笨外,沒什麼其它效果。
二人回到九棟,宿管辦公室依舊黑着燈,陰萌嘗試去撬開窗戶。
“啪!”
裏面的燈亮了。
剛把窗戶撬下來的陰萌,看着李追遠從辦公室門那裏走了進來,門沒鎖。
少年看了她一眼,說道:“窗戶裝回去。”
“哦,好。”
辦公室的面積並不大,一張辦公桌,一張牀,一個櫥櫃一個衣櫃,以及掛在牆壁上的布兜袋,袋子上寫着宿舍號下面放着鑰匙。
唯一有點價值的線索,還是桌腳一個大茶缸裏,有被燒黑的痕跡。
李追遠將茶缸舉起,湊近聞了聞,有一股紙灰味兒。
陰萌裝好窗戶後走了進來,環視四周,說了句:“她跑了?”
李追遠:“我還真怕她會留在這裏等着我們。”
要是這樣的話,說明冉秋萍很有依仗。
而自己團隊則在失去潤生和譚文彬後,實力大損。
李追遠走到布兜前,在自己寢室號下面摸了摸,沒鑰匙。
看來,得換鎖了。
“陰萌。”
“嗯!”陰萌挺起胸膛,等待吩咐。
“你現在回店裏,看管孫紅霞,然後明天一早,去醫務室,把譚文彬換回來。”
相較而言,論起調查事情的能力,壯壯比萌萌厲害得多。
“那你呢?”陰萌解釋道,“你身邊沒人,我擔心你的安全。”
李追遠指了指樓上:“不早了,我上去睡覺。”
“睡覺?”
“嗯,我頭有點不舒服,需要休息。”
“那要是萬一……”
“沒有萬一,邱敏敏已經被打得快散架了,冉秋萍但凡還有其它手段,她就不會逃跑了,我們現在很安全。”
李追遠走出宿管辦公室時,又提醒了一句:“記得關燈。”
回到自己寢室,李追遠端起臉盆,將鞭子置於臉盆底,走向洗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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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魏正道書裏所寫的那樣:我們代表正道。
誰家正道天天把自己搞得神經兮兮畏首畏腳的。
剛接了第一盆水,澆下去,正在給自己打洗髮露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追遠照常洗着頭,他耳朵好使,一些人的腳步哪怕只聽了一遍他也能記住。
“唉呀媽呀,神童哥,巧了麼不是!”
陸壹,一米八五的個子,標準的北方大漢。
“你好。”
“神童哥也要洗澡呢?額不是,真巧,神童哥也在洗澡呢。”
“嗯。”
“神童哥這麼早來學校報到幹嘛?”
“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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