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洗漱完,將東西收拾好放進盆裏,轉身走了出去。
對方一邊刷着牙一邊探出身子,看見李追遠走進最裏頭的那間宿舍後,才收了回去。
男孩放下臉盆,剛坐到書桌前,譚文彬就醒了,他彎下腰將被自己踹下牀的被子撿起,嘀咕道:
“還是睡棺材好啊,不用擔心踢被子。”
下牀後,譚文彬伸了個懶腰:“小遠哥,等我洗漱完後就出去給你帶早餐。”
“不用了,待會兒一起去找潤生哥他們,我們這幾天出去玩,等開學後,他們就得看店沒空了。”
“也對。”
譚文彬拿着臉盆出去了,過了會兒,他打開門回來笑着說道:
“剛有個大二的,在洗手池那邊一直追着我問你是不是學生,人還挺好的,叫陸壹,家哈爾濱的,還送了我一根紅腸。”
說着,譚文彬自己咬了一口:“唔,味道很正宗。”
“你以前喫過紅腸?”
“沒喫過,但我第一次喫到時的味兒,在我這裏就是正宗的。”
“他沒回家?”
“沒,留校做家教兼職呢,他說家裏屯兒大,回老家做家教不方便。”
李追遠和譚文彬來到平價商店,昨晚已經盤好貨,現在生意也不多,就留了孫阿姨看店,四個人一起走出校門坐上了公交車。
譚文彬發現潤生揹着一個大包,問道:“潤生,帶這麼多水?”
去景點前自己帶水或是在景點外買好,是時下國人旅遊的共同記憶。
因爲景區內的水比較貴,至於喫的該怎麼辦……正常人不會捨得在景區裏買東西喫。
“昨晚清點出很多臨期和剛過期的喫的,我就都帶上了,我飯量大,外頭喫喝又貴,正好把它們給喫了。”
“潤生,你現在好歹是個二老闆了,咋還這樣摳搜,該拿出點派頭來了。”
潤生拍了拍大包:“都是些好東西,小時候很難喫得到,以前做夢都沒想到有天能放開了喫零食。”
四人下車後,先進了一家鴨血粉絲店,喫了早飯。
然後這一天就連續逛了好幾個景點,全程都是由李追遠來解說,到黃昏結束時,李追遠都覺得嗓子有點啞了。
沒辦法,自然風光壯麗的地方是個人都能用自己眼睛看,但人文景點沒人細緻入微地講解就只能走馬觀花,很快就溜出來大呼沒意思。
四人乘坐最後一發公交車回到了學校,接着又去了“老四川”喫了晚飯,進校門後兩兩分開。
潤生走進商店,沒看見孫阿姨,他手裏還提着一份特意爲她打包回來的紅糖餈粑。
“可能在下面吧。”陰萌拿起髮圈將頭髮紮起,然後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潤生往地下室走去,來到孫阿姨房間前敲了敲門,裏頭沒反應,燈也熄着,應該不在。
潤生只得回到自己房間,發現狗蛔泳尤皇强盏摹�
四下找了找,最終在牀底下找到了在裏頭縮成一團的黑狗。
黑狗不見以往慵懶,反而眼睛水汪汪的,渾身發抖。
潤生默默起身,走到行李處,將黃河鏟拿出。
正在掃地的陰萌聽到樓上傳出的板凳摩擦聲,距離開學還早,也沒什麼表演活動需要彩排,按理說樓上應該沒人。
走到樓梯口,陰萌對着上頭喊道:“孫阿姨,是你在上面嗎孫阿姨?”
不見回應,但椅子摩擦聲卻更加清晰。
陰萌走上樓梯,來到二樓,沒開燈,但藉着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隱約能看見有一道身影在那裏跳舞。
對方跳得很投入,不時將周圍擺放的椅子撞開。
燈的開關就在樓梯口,陰萌將手伸過去。
“啪!”
燈亮了,人影消失了。
偌大的木地板練舞房裏,顯得空蕩蕩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陰萌即刻轉身,在看見是潤生後,舒了口氣。
潤生手持黃河鏟走了上來,經過陰萌身邊時說了句:“小黑看到什麼東西被嚇到了。”
陰萌聞言,也嚇到了。
潤生握着鏟子走到練舞房中央,環視四周。
陰萌跟了上來,說道:“剛我聽到樓上有椅子動靜,上來後看見一個人影在這兒跳舞,打開燈後就不見了。”
潤生問道:“會是活人麼?”
陰萌搖頭:“活人在我眼前不可能消失得那麼快。”
哪怕撇開撈屍人的職業,他們倆現如今也屬於真正的練家子,觀察力與反應力比普通人要強很多。
“走,去告訴小遠。”
“嗯。”
二人剛下樓,就看見孫阿姨提着一個保溫桶進來。
“嘿,可不就湊巧了麼,剛九棟的宿管喊我去喫湯圓,我尋思着店裏不能長時間沒人看,就去給提回來了,來來來,咱們一起喫。”
孫阿姨走到櫃檯前,將保溫桶方向,熱情招呼二人過來。
潤生看向陰萌,示意她去通知小遠,自己留在這兒。
陰萌微微搖頭,那是男寢,自己去不方便,還是潤生去,自己留在這兒。
潤生目光堅定,意思是男寢你進去也很簡單。
二人練功喂招這麼長時間,默契自然不會缺,眼神示意更是簡單。
陰萌沒辦法,只能跑出了店。
孫阿姨疑惑道:“咦,她去哪兒了?”
潤生:“去給我們朋友送東西了。”
“那我們先喫吧,湯圓放久了就脹散了。”
“我給你打包了餈粑,放在下面了,我下去拿。”
“不用了,喫這個就可以了,晚上喫太多容易不消化。”
“哦,好。”
潤生走到櫃檯後,將鏟子放在椅子上。
“潤生,你拿着鏟子做什麼?”
“有塊牆皮脫了,我打算剷下來重新粉刷。”
“這鏟子樣式看起來挺複雜的,哪兒買的?”
“家裏帶來的。”
“哦,怪不得,來,你先喫。”孫阿姨扭開保溫桶,又將一個勺子遞給潤生,“快喫吧,嘗一嘗我們本地的湯圓。”
“今天是什麼日子,喫湯圓?”
“九棟宿管阿姨的生日。”
“哦。”
潤生點點頭,接過勺子卻沒急着去舀湯圓,而是從鐵盒子裏抽出一根粗香,點燃。
“你這是雪茄麼?”
“是香。”本着以後還得一起看店,潤生也就不避諱她了。
“香?”
“這是我個人喫飯時的習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改不了了。”
“這種習慣,還真是奇特,不過我聽說,有些孩子還會摳牆灰喫,你這個還更乾淨些。”
忽然間,白光閃了一下,是閃電。
緊接着,
“轟隆!”
雷聲響起,外頭下起了雨,風也從門外颳了進來。
孫阿姨:“這個季節就是這樣,冷不丁地就下個雷陣雨,你快喫吧,嚐嚐看。”
潤生沒下勺子,而是看着自己剛剛點起來的香。
外頭風呼呼地吹進來,吹動了他的頭髮以及櫃檯上的書頁,可香菸卻依舊嫋嫋,筆直升騰。
潤生抬起頭。
上方,
是一雙懸浮着的腳。
……
“今天辛苦了,小遠哥,要不要喝汽水?”
“你喝吧,彬彬哥。”
“是哦,忘了,你不愛喝甜的,那我給你泡杯茶……我找找看,記得來時我媽給我行李裏放了兩包我爸的珍藏茶葉。嘿,找到了。”
譚文彬泡了一杯茶,放在了小遠書桌上。
“小遠哥,嚐嚐。”
李追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點點頭。
“感覺咋樣?”
“你爸沒受賄。”
“額,哈哈哈哈!”譚文彬沒忍住大笑出來,然後邊用手背擦眼角笑出的眼淚邊說道,“那等明天我去給你買點好茶葉來。”
“不用了。”
算算日子,過不了幾天柳奶奶應該會出現在學校附近。
茶無好壞,只分口味,問題是自己喝習慣了柳玉梅的那種口味,偏偏那種口味又非常貴。
家屬院老人弄到一點都得開個茶話會請腥艘黄鸺毱返牟瑁诹衩纺茄Y只是日常口糧。
“轟隆隆!”
“哦豁,要下雨了。”
譚文彬走過去將窗戶關起,順便把衣服收了。
就在這時,樓道外,傳來“嘀嗒……嘀嗒……嘀嗒……”的高跟鞋聲音。
譚文彬聽到了,他馬上激動地對李追遠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雖然男孩坐在書桌前,根本就沒動。
譚文彬一連串地面翻滾,抄起黃河鏟,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寢室門旁,恰好那高跟鞋再度走到門口。
摩擦聲,面鞋子朝寢室門的轉向。
“彬彬哥……”
“噓噓!”譚文彬對李追遠不停揮手,示意別再驚跑那東西。
李追遠翻開書,說道:“是活人。”
“啊?哦……那個,我知道。”
譚文彬站起身,左手去撩頭髮右手去摸大腿,主打一個以尷尬來緩解尷尬。
“哆哆……”
“彬彬,在麼?”
是宿管冉阿姨的聲音。
譚文彬打開了門,冉阿姨端着一個陶瓷碗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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