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0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本書本身就是一個機關萬花筒,破譯完後,裏面記錄的是機關和空間要術,屬於齊家祖上安身立命的本事,哪怕是在族內也確實得保密,只能小規模傳播遞代,因爲這涉及到不知多少陵寢的祕密,一旦泄露出去,必會遭受古代當權者的忌恨。

書是好書,但對於現在的李追遠而言,有點雞肋,他的專業是水利工程,也不用他來設計什麼“安保”或者“防盜”,因爲大型水利工程附近,都會有部隊。

相較於古代害怕盜墓賵F伙的入侵,現在需要擔心防衛的是來自空中的導彈。

不過現在是雞肋,以後肯定還是會有用處的,家屬院的老教授們幫自己破譯出了竹簡裏的座標,雖然有三處還模棱兩可,但大概位置都確定了。

從東北到雲貴,從草原到戈壁,從十萬大山到千島之湖,從盆地到高原,以及江裏河裏甚至是海里。

地理座標橫跨之大,讓李追遠對着地圖都感到不可思議,可生於春秋時期的面具男子哪怕變成死倒了依舊將這份竹簡隨身攜帶,那就必然有其祕密。

而且,竹簡座標裏,有一處,居然和《集安572人防工程調查報告》很接近,很大概率就是一處地方。

也就是說,羅工心心念唸的白月光,也是竹簡記錄的九大座標之一。

這不由讓李追遠懷疑,半年前在京裏,李蘭給自己甩來的那三份文件,三份分別對應海里、集安以及豐都,是否也存在某種深意?

已徹底發病並自認爲褪去人性的李蘭,卻依舊在繼續着她的工作,到底是懷揣着怎樣的一種目的?

李追遠很難代入她的思維,他也不敢去嘗試代入,但從側面來看,肯定有着更深層次的東西在吸引李蘭去追尋。

雷打不動,揭開每一天序幕的,還是劉姨:

“喫早飯啦!”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下了樓,一樓客廳門側處掛着一個小黑板,本是拿來臨時記賬的,比如東家需要多少桌椅西家需要多少紙人,大部分時間都是閒置。

但自仨月前,李三江鄭重其事地把黑板用水仔細擦拭,拿起粉筆,在上頭很嚴肅地寫了——“壺百天”。

在被告知“壹”寫錯了後,太爺乾脆擦了,改成“100天”,以後繼續以阿拉伯數字遞減。

這板子當然不是寫給他曾孫看的,畢竟曾孫已提前錄取,相關證明都被李三江供在了小隔間裏的老子(孔子)像下。

李三江這是爲壯壯寫的。

今天,黑板上是今天新寫上的數字“3”。

譚文彬晨跑回來了,在井口邊衝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不得不說,哪怕撈屍人功夫他只練出了個強身健體,但那也是對比潤生這種怪胎。

他出身自警察世家,身體基因本就不錯,再加上刻苦鍛鍊同時喫得還多,赤膊時可不再是白斬雞而是肉眼可見的精悍。

陰萌做棺材的手藝沒得說,睡裏頭真的是冬暖夏涼。

每天晚上,譚文彬就和潤生睡棺材裏,一口是李三江的一口是山大爺的。

之所以山大爺的壽材還被放在這裏,是因爲李三江擔心給他送家裏去的話,山炮會輸了錢把壽材賣掉。

反正等山炮哪天蹬腿了,再讓潤生把棺材送過去,也來得及。

對此,潤生也深表同意。

“明兒怎麼還會放假哩?”李三江有些不解地抽着煙,“眼瞅着都要高考了呀。”

譚文彬說道:“大爺,我們學校不是高考考點,我們得去考點學校,正好放兩天假讓大家準備準備,考前一天再集體去考點學校,住他們宿舍。”

李三江問道:“可以送飯不?”

“可以的,不住考點宿舍的話,還能回家呢。”

“那就行。”李三江抖了抖菸灰,“我讓婷侯那天準備好年糕和糉子,高考早上我給你送去。”

“嘿嘿。”譚文彬沒推辭,只是笑了笑。

“好好考!”李三江拍了拍壯壯的肩膀,“唸書好,真的,唸書好啊。”

“放心吧,大爺,我沒問題的,錄取通知書地址我填的你這兒,等大爺你看完了,我再拿家去給我爸媽看。”

“哈哈!”李三江開心地大笑起來,“壯壯不錯的,沒白喫大爺我這麼多糧食。”

喫過早餐,潤生將三輪車騎了出來,李追遠和阿璃坐了上去。

學校今天要開高考最後一次動員大會,應校方要求,男孩今天得去露個面。

來到學校,校門口以及後頭教學樓上“熱烈祝賀我校李追遠同學獲得國家奧數競賽一等獎”的橫幅依舊嶄新,而且更久遠的“市獎”和“省獎”看起來也很鮮亮。

因爲,學校是真的會定期換新橫幅。

“小遠,我和阿璃在附近等你。”潤生指了指遠處的小巷子。

“嗯。”李追遠應了一聲,然後看向依舊坐在三輪車上的阿璃,“待會兒我們去買東西,買完東西再去喫炸串。”

女孩點頭。

說是明天放假,但上午大會開完後,其實就是自習了,學生可以直接回家準備,譚文彬也會出來。

李追遠手裏拿着一本魏正道走入學校,上學期他還會在月考期中考時回來考一下,這學期……還是他第一次跨入學校大門。

學校也不催他來上學或者考試,只是會通過譚文彬來旁敲側擊一下李追遠的“鼻息”。

男孩徑直走向校長辦公室,沿途吸引了不少老師跟隨,要是能天天瞅見那也就不稀奇了,可這是男孩拿到國奧賽後第一次出現。

孫晴應該是早有準備,她居然沒在自己教室裏而是在這裏等着。

見李追遠來了,她上前就牽起男孩的手,笑着說道:“讓班主任我看看,哎喲,好久不見,我們家追遠同學真的是長高了。”

班主任自稱是班主任,已經很違和了。那句對自己班裏學生說“好久不見”,就更奇怪了。

但周圍的老師們投來的,都是嫉妒和羨慕的目光,倒沒人在意這語病。

換位思考,他們要是能白撿一個高考狀元班主任的頭銜,只會比孫晴更失態。

以後履歷裏寫上這一條,看履歷的人誰知道你家狀元是壓根不來上課的。

孫晴領着李追遠來到校長辦公室,裏頭閆老師蘇老師……也就是李追遠各科的老師都在。

辦公室裏還架起了照相機。

接下來,李追遠就站在最中央位置,保持微笑,然後自己身後身側不停變換着各種排列組合。

拍完後,李追遠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演技很好的他,這會兒都覺得有些發酸。

然後,吳新涵就帶着男孩來到了學校禮堂。

面朝下方的長桌,最中間的位置,是李追遠的,正副校長都只坐男孩兩側。

高三生們正在逐漸入場,李追遠留意到,他們中很多人身上都佩戴着明黃色的符紙,這是《追遠密卷》的幸叻�

男孩當初畫符失敗,苦思冥想這符能有什麼用時,真的沒料到,還能有這種效果。

尤其是坐最前兩排的那一羣男生,乾脆將符紙展開貼在了自己腦門上,以求在此刻多汲取些神童氣摺�

這一幕看起來,像是前面坐着兩排筆挺挺的死倒。

利益相關時,年輕人迷信起來,能讓老年人都覺得簡直太過封建迷信。

李追遠看見了坐在下頭對自己做鬼臉的譚文彬,然後周云云走了過來,坐譚文彬身側的男生很自覺地讓位。

校長和幾位老師代表開始講話。

不同於百日誓師大會那會兒,得鼓舞鬥志,甚至還會花錢請校外的“演講專家”過來專門打雞血。

這次大會主打一個解壓,告訴學生高考並不是人生唯一路徑,同時各科老師也提點了一下考試時的注意點。

吳新涵扭頭小聲問男孩:“小遠,你要不要說兩句?”

李追遠做最後的發言,很簡略的一句笑話:

“大家記得解答題先寫‘解’。”

下方先是集體一愣,隨即集體粜Γ会峋褪菬崃业卣坡暎簧偃藫]舞着《追遠密卷》以及符紙。

大會結束,李追遠在吳新涵等一蓄I導和老師的陪同下,走到校門口。

男孩能感受到來自周圍的傷感,因爲大家很清楚,這次離開校園後,就很難再見了。

男孩挺感激學校對自己的優待,所以他在校門口的花圃邊停下腳步。

無視了牌子上寫着“禁止進入花圃”,男孩走了進去,在銀杏樹下彎腰撿起了幾片樹葉,夾在了書裏。

這也是他今早特意帶着書進來的目的。

吳新涵摘下眼鏡,哭了。

任課老師們,也都紅了眼眶。

其餘老師和領導,見校長哭了,也都默默配合擦起了眼角。

雖然,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也沒有那般強烈的表達,但卻算不上虛假。

因爲眼淚有些時候落下,只是爲了在人生的書本里留下些沾溼的痕跡,方便回味。

高三的教室,已經瘋了。

學生們撕起了卷子和本子,再將它們灑向樓下。

樓下的以及對面初中樓的學弟學妹們則趴在陽臺上看着高三學長學姐們犯病,有羨慕有憧憬。

老師們難得沒來維持秩序,學校打掃阿姨也樂得拿起麻袋開始裝取好去賣廢品。

譚文彬頭枕雙手,雙腳翹在書桌上,以半躺的姿勢看着周圍大喊大叫的同學。

要是沒遇到小遠哥,要是沒經歷半年前的那些事,現在應該還是左護法的他,應該是帶頭鬧得最歡的那個。

別人瘋鬧時好歹留有一點清醒,自己怕是會連教科書都得撕掉淪爲最後兩天連個正經書都沒的看的二逼。

只是現在,他只覺得同學們真是好可愛,他能享受這種氛圍,卻懶得動彈去加入。

在小遠哥的幫助下,他幾次模擬考的成績都很穩定,均排在班級前列,對大後天的高考,也只當是一個註定要走的流程,沒什麼好緊張的。

周云云坐在原李追遠的位置,周圍環境嘈雜喧鬧,所有人的聲音都被蓋過掩去。

女班長鼓起勇氣,在譚文彬耳邊說了聲:

“譚文彬,我喜歡你。”

譚文彬聽到了,他第一反應是想假裝沒聽到。

可一想這樣也不合適,他扭過頭看向周云云,女孩沒害羞沒避退,很是坦蕩。

譚文彬本能地想混不吝地伸手勾一勾班長下巴,再模仿一下高衙內聲調:

“來,妞,給爺笑一個。”

但最終,男孩還是隻伸出一隻手臂,以半擁抱的姿勢輕輕拍了拍班長的後背。

附近不少同學都看到了這一幕,卻沒人起簦驙戇@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提前進行同學告別。

“加油,我們一起考上好大學!”

沒答應也沒拒絕,不是承諾反倒更像是祝福。

周云云也大方地回以擁抱,二人鼻尖都短暫嗅到了對方身上的味道。

青春,說出來就沒有遺憾了。

隨即,譚文彬拿起書包,瀟灑地翻跳過書桌,先來到一處空桌前將盆栽收進書包裏,緊接着邊喊邊叫地擠出人羣。

放縱過後,難免有些情緒低落。

陪着小遠哥逛完小商品街坐下來喫炸串時,譚文彬拿着根籤子自顧自凌遲着盤裏剩下的兩塊炸豆腐。

李追遠拿起一張紙,幫阿璃輕輕擦去嘴角的醬汁。

然後扭頭看向譚文彬,故意反問道:“跟班長表白被拒了?”

譚文彬:“嗯。”

潤生看了一眼彬彬,沒說什麼,低頭咬了一口香後,繼續喫起雞肉串。

這家炸串攤本就在街角,他們的桌位也在最僻靜處,只有這裏,阿璃才能安靜坐下喫點東西。

李追遠說道:“既然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別後悔就好。”

“沒後悔。”譚文彬喝了口汽水,打了個嗝兒,“小遠哥,我們的未來是汪洋大海里的死倒,只有這樣,纔不辜負我辛苦練起來的肱二頭肌!”

李追遠目光落向譚文彬身側明顯過分被撐大的書包,裏面裝着的,是一直襬在鄭海洋書桌上的盆栽。

有些事,彬彬從未忘記。

這也是李追遠最佩服譚文彬的地方,畢竟缺少感情的他,連親媽都能割離。

恰好這時,有幾個吹着口哨的傢伙伸手壓住了隔壁桌上的兩個年輕學生,說自己最近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譚文彬端起自己面前帶着醬汁的盤子,對着其中一人的腦袋直接扣了下去。

對方剛轉過身,譚文彬一腳就踹中對方心窩將對方踹翻在地,然後又接上一腳,對方被踢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