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開口道:“小遠,這條河我知道,是先過我們這兒,再去隔壁鎮上的。”
李追遠說道:“譚叔,那就往下游去查訪吧,不要往上游了。”
“屍體還能逆流而上?”
“嗯,萬一被船給帶着一起呢,有這個可能的吧。”
“好吧,我知道了。”譚雲龍雖然還是不理解,但他打算照着建議嘗試一下。
不管是故弄玄虛還是氛圍使然,總之,小王法醫現在有些認可二人了,她指着屍體說道:“還有就是,這具屍體,滲水量有些奇怪。”
譚文彬一聽這個馬上激動起來:“這好啊,待會兒回去就帶傢伙事來。”
李追遠說道:“沒事的,這算正常。”
小王法醫有些疑惑地又問了一遍:“這算正常?”
“嗯,不用擔心。”
走出法醫室,譚雲龍再次喊來小劉把倆人又送了回去。
在家門前的村道下車後,譚文彬終於忍不住問道:“小遠,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屍妖。”
類似當初貓臉老太那樣的存在,積聚怨念的動物屍體與人的屍體相遇融合。
“哦?”譚文彬雙手比劃了一個圓,“那個缺少的那部分,就是妖的本體?”
“嗯。”
“屍體在這兒,那它去哪兒了?”
“它被嚇跑了。”
“嚇跑了?”譚文彬扭頭看向大鬍子家方向,“到咱地界了,屍妖都被嚇跑了?怪不得你讓我爸往下游去查訪,也對,這隻屍妖既然嚇得跑了,那它原本的方向應該是向咱這裏來的。”
正常屍體肯定只能順流而下,但屍妖逆流而上,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所以,那具滲水的屍體,也變不成死倒嘍?”
“嗯,變不了的。”
譚文彬有些無奈地笑道:“我覺得真該給大鬍子家推掉,再立個廟,它還真是保境安民啊。”
“彬彬哥。”
“嗯?”
“好好學習吧。”
“要不然呢,唉,除了天天向上,好像也沒其它事兒可幹了。”
回到家,李追遠看見李維漢來了,挑來了不少東西。
是京裏李蘭寄來的。
李蘭逢年過節,都會寄送東西回來,包括每個月的匯款,從未斷過。
今年寄來的年禮格外多,主要是多了一份“兒子”的。
新衣服新鞋子新文具以及各種零食,足足兩大麻袋。
李維漢笑着對李追遠說:小遠侯,你看,你媽媽一直記掛着你哩。
李追遠只能回以同樣高興的神情,在爺爺面前表演了一下。
是的,他知道,她在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她一直還記着自己。
大年三十的這天,中午,李追遠跟着李三江去李維漢那裏先喫了團圓飯。
原本李三江是打算把李維漢崔桂英他們喊他家裏來喫年夜飯的,但寒假來了,李追遠那幾個伯伯們又把自己崽子們丟爹媽家了,家裏又開起了學堂。
李維漢也不好意思把家裏孩子都帶到李三江家去喫飯,就只能選了這麼個折中的法子。
喫完飯領着李追遠出來時,李三江嘴裏不住地罵那幾個白眼狼。
沒直接回家,而是拐到大鬍子家裏,因爲這兒也在李三江名下,按理說年前得做做衛生。
潤生、陰萌已經提早來打掃了一會兒了,李三江抄起掃帚也加入其中,就連李追遠,也拿起抹布幫忙擦擦桌椅板凳。
忙活完時,已是黃昏。
李三江叉着腰,笑着埋怨道:“哎呀,這家大業大的也不是啥好事兒嘛,打掃起來也真費勁,哈哈。”
最後,李三江把兩根寶塔香立在了壩子上。
這是劉姨自己做的,真要出去買,李三江還真不捨得點。
香火繚繞,潤生在旁邊猛吸了好幾口。
李三江對他揮手:“去去去,這是敬菩薩的,來年好繼續保佑你們哩。”
聽到這話,李追遠、潤生和陰萌不由一起看向前方的桃樹林。
可不是嘛,還真多虧了它保佑,保佑得大家集體沒事幹。
只是這點腹誹也就只能放在心底,頂天也就口頭上稍微埋怨個幾句,不能做過度的發散,畢竟不管咋樣,沒死倒出沒總歸是件好事。
年夜飯上,李三江發了紅包,除了柳玉梅外都有,畢竟要麼是自己晚輩要麼是自己工人,至於壯壯的那份,在他今早回家過年前,就已經給過了。
柳玉梅也發了壓歲錢。
然後,阿璃把收到的兩份紅包,都交給了小遠。
女孩還記得當初男孩缺錢時的樣子。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進了東屋,打開她的收藏箱,將四份紅包都放了進去。
晚上,大傢伙圍着電視看春晚。
零點倒計時結束時,電視機裏傳來歡慶的聲音,外頭,也傳來定時的炮響。
本地人普遍沒有掐算具體月份的習慣,都是唤y地按照“過年”來算歲數。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站在壩子邊,看向遠處只能依稀可見的煙花。
“阿璃,我們都大了一歲。”
聊一下劇情
近期的劇情比較難寫,主要涉及到拉進度條的問題。
不能拉得太快,這樣容易產生閱讀割裂感,可又不能太慢,要不然就太拖沓了。
主要外圍的大劇情鋪墊已經做好了,村裏的故事線該展開的也已展開,再強行添新線感覺只是單純地重複。
其實,主角年齡的提升我覺得是次要的,主要是環境平臺的變化,才能方便延伸出新的故事脈絡。
我個人是比較喜歡慢節奏寫的,等到了新環境平臺後,創作從容度會提升,寫起來也會更舒服。
明天會有一個大章,對村裏劇情暫時做一個收尾,也是本卷的收尾,然後主角就要去上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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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本卷完)
清晨的風,偷來夏日的片刻涼爽。
李追遠站在二樓水缸邊刷牙時,恰好看見身穿背心和邉佣萄澋淖T文彬以高抬腿的姿勢跑下壩子,開始今早的晨跑。
這個習慣,譚文彬已經保持半年了。
人,真的是一種潛力無窮的動物。
擱一年前,譚文彬還是個偷媽媽錢買遊戲機、課本里夾成人漫畫書、被窩裏藏露骨雜誌,喜歡耳後夾根菸假裝大人模樣的精神小夥。
現在,他是白天刻苦學習、晚上專心練功,把每天早上四十分鐘晨跑當作一種放空與享受的自律青年。
李追遠因爲病情原因,有時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會產生些許恍惚和不真實,譚文彬要是能隔着鏡子看到一年前的自己,怕是隻會嘴硬地說裏頭這個應該是他爸年輕時行爲不檢點在外留下的私生子,
順帶再補一句:
“瞧瞧這歪瓜裂棗的樣子,果然血統不純。”
洗完臉,回到房間。
阿璃正站在畫桌前畫畫。
女孩畫的是山水,山水中不僅有大氣象,還有大壩。
這一側牆壁上掛滿了畫,光是南通到上海的跨江大橋,就有四五個版本。
其中有一個版本,江上大橋車水馬龍,江下白家鎮鬼氣森森,堪稱現實與虛無的完美結合。
在畫桌的另一端是男孩的書桌,上頭全是專業書籍,下方更是有好幾口紙箱子,裏面放的全是資料方案和設計圖紙。
這還只是手頭上的這些,很多已經看完研究完的,都被李追遠送去東屋充實阿璃的收藏箱了。
薛亮亮這半年來,基本就是羅工的祕書,而羅工正好這半年來一直處於跑項目階段,經常需要去各地出席論證會和彙報會。
每每來到南通附近時,薛亮亮都會以給師弟送學習資料的名義,從羅工那裏抽出個一天半天的假。
譚文彬的傳呼機只用來接收兩個人的消息,一個是他老子譚雲龍,一個就是薛亮亮。
亮亮哥每次都是呼一下譚文彬,然後就把東西放在長江邊,潤生得騎着三輪車大老遠地過去,把資料和設計圖呋貋淼耐瑫r,還得給他帶去一套幹整的衣服。
就這樣,薛亮亮來南通的頻率越高,李追遠這裏的資料也就越多。
除此之外,羅工還會不定時給李追遠郵來期刊雜誌和一些相對而言規格較高卻又不涉及保密的資料文件。
同時,還會出題給男孩,讓他出自己的設計,方便起見,都是多個題目同時進行,再一齊郵寄給他,他再統一批閱回來做回覆。
雙方真像是在較勁一樣,一個拼命地“吸收”,一個拼命地“揠苗助長”。
李追遠有理由懷疑,自己這裏提前預習的“大學專業課”,已經有點超綱了。
再聰明的天才,想要在某一領域取得造詣,也逃不脫深耕的步驟,李追遠這半年來,確實是被“學習”這種事,分去了太多時間與精力。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桃樹林下面那位一日不死,自己在村兒裏就一日無事可幹。
現在但凡出個普通的正常溺亡漂子,潤生、譚文彬和陰萌他們都是搶着去撈,連太爺都當起了甩手掌櫃。
至於那種能上岸會自己走的死倒,真的是許久都未曾見到了,要不是親身經歷過,都要懷疑這是不是以前自己精神失常時的臆想。
畫圖紙畫累了時,李追遠就會站起身,走向女孩的畫桌前,而女孩也會離開畫桌來到書桌前。
李追遠會拿起畫筆,用畫畫的方式來進行放鬆,阿璃則會翻看起那些設計圖紙。
女孩是能看懂的,否則她也畫不出來。
而且她似乎天生具備某種特殊的感應能力,能將冰冷的數據圖紙化作畫卷中動態的流水。
李追遠還以阿璃爲原型創作了一幅畫,只是男孩到現在都無法畫出阿璃的正面,所以只取了背影。
畫中,女孩站在山巔,面前是洶湧的大河,身後下方是一泄糯傩铡�
這種構圖,很適合出現在水葬的壁畫裏。
這算是男孩在沉悶學習中的自娛自樂,然後第二天醒來時,這幅畫中,女孩的身邊又被添加了一個男孩背影。
倆人還手牽着手。
畫風一下子又變成了幼兒園圍牆畫。
其實,倆人到底還是小孩子,本質上和村裏玩泥巴的同齡孩子沒什麼區別,只是他們的泥巴看起來更高級那麼一點。
《齊氏春秋》李追遠已經破譯完畢,這本書越往後破譯難度就越大,耗費時間也就越久,李追遠後來也是發現了,這本書應該是有個密碼本的。
要不然以自己的推演計算能力都得耗費這麼大精力,正常齊家人不說想學了,單純爲了看懂上頭的字都得苦心鑽研半生,這顯然不可能。
而密碼本應該是齊家人祖傳的某種基礎的東西,類似柳家人的《柳氏望氣訣》。
正因爲缺失了這個東西,李追遠就只能採取最笨的方式硬啃破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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