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西域祕境裏,要是沒阿友這一手接電線技術,大家夥兒還真沒辦法安全脫離,得都悶在裏頭。
趙毅給阿友整理着肩膀褶皺,勸道:“玩夠了沒有,婚都結了,也該早點要個孩子了,你沒看我們的孩子都多大了,都能闖禍陪着黑龍一起罰跪了。”
林書友:“那條黑龍是怎麼跪的?”
趙毅:“折一折就好了,跟盤蚊香似的。”
林書友:“哈,我待會兒去桃林看看。”
趙毅:“你在等什麼呢,琳琳就不催你?”
白鶴童子:“本座也是奇了怪了,琳丫頭婚後居然治不住他!”
林書友:“三隻眼,我覺得我還小,我還沒玩夠,還沒準備好做個父親,順其自然嘛,你別跟我爸媽一樣好不好。”
趙毅:“你們兩口子再不生下一代就徹底趕不上趟了,你別告訴我,你林書友是有野心的,故意晚生晚育,避開笨笨這一代,想搞個錯輩競爭?”
白鶴童子:“有道理啊!”
林書友:“剛從項目工地回來,我還想玩,三隻眼,我還不夠成熟,就算有孩子了,也不知道怎麼教育。”
趙毅:“需要你教育麼?村裏不是有幼兒園麼,李家幼兒園,園長李大爺、主任姓李的、班長笨笨,一條龍育兒。”
白鶴童子:“就是就是,等這一波嬰兒潮過去,幼兒園就要倒閉了!”
林書友:“小時候家裏看着我,上學唸書、放學練功,考上大學後就跟着小遠哥走江,三隻眼我想爲自己,多開心玩些年,真的。
人就活這一輩子,自己的人生,總得自己給自己做回主。”
趙毅微微皺眉。
阿友神情真铡�
趙毅猶豫片刻後,還是放棄了;拍了拍他肩膀,錯身離開。
李追遠站在二樓露臺上,看着這一幕。
趙毅的生死門縫會習慣性去掃很多人,卻不會去掃阿友。
有些人是不值得掃,有些人是趙毅不捨得掃。
覺得自己太髒的人,總希望能給自己留一處值得珍惜的乾淨地方。
李追遠走回房間。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阿友的聲音:“小遠哥,我來給你修燈泡了。”
阿友推門進來了,疊起椅子,站了上去。
李追遠坐在書桌前,翻開本子,拿起筆。
林書友與陳琳的進度是比較慢,但再怎麼慢也不至於一直處在相親階段。
結婚前,在阿友又一次提議晚上去喫小龍蝦時,發現陳琳提前打包買了回來。
然後,阿友就被琳琳推倒了。
有了第一次後,阿友很快就被推倒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他們結婚了,他們成家了,除了跟着李追遠出去工作或偶爾空閒時接趙毅的龍王令去江湖上辦事,他們基本都黏在一起,過得很甜蜜。
燈泡換好了,李追遠也寫好了。
林書友下來時,豎瞳一閃,把體內童子感知隔絕。
李追遠把剛寫好的這張藥方撕下來。
林書友笑呵呵地接過來。
李追遠:“這是最後一副調理方子,喫完這一療程,就沒問題了。”
林書友笑得更開心了。
在一起後,他們也沒做措施,但一直沒反應,考慮到大家夥兒都普遍遇到了不孕不育問題,林書友也沒耽擱,主動來找小遠哥問浴�
他覺得肯定是自己的問題,畢竟自己身體曾很多次透支、千瘡百孔,又曾容納過那麼多陰神,出現些生理異變,很正常。
李追遠給阿友做了檢查,檢查的結果是,阿友沒問題。
那問題……
李追遠找機會,悄悄給陳琳做了檢查,問題在陳琳身上。
她曾因陰陽師修行反噬,損了一處不起眼的根基,不主動順着這條脈絡以特殊方式去查,幾乎無法發現,她自己都不知情。
李追遠不是專業的,因爲他只擅長解決高難度的。
陳琳這個問題太小、也太輕,反而無法快速解決,只能從古方里歸納彙總,去幫她進行調理。好在,效果雖慢,卻也在一直好轉,那一處破損根基正逐步彌補。
阿友瞞過了除李追遠外的所有人,趙毅以及童子,他一個人扛住了所有壓力。
用阿友的話說,看見大家都有孩子了,琳琳十分羨慕,要是讓她知道是她的問題,她會很愧疚焦慮;以及阿友家裏人,又非常看重這個。
他知道琳琳不是云云,云云不知道這裏的情況,琳琳知道;所以她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地與這裏所有人都相處融洽,有眼力見兒、會說話、懂做事,討大家歡心。
一個能擅長和各種人做朋友的人,他骨子裏,必然是感情細膩的。
他知道自己妻子承受不住這種壓力。
李追遠:“等懷上後,把這件事告訴琳琳吧。”
林書友:“啊……”
李追遠:“感動也是一種開心。”
林書友:“哦,好,我聽你的,小遠哥,嘿嘿。”
阿友走後沒多久,書桌上的手機響起。
來電顯示是京裏。
李追遠接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蘇亦舟的聲音。
蘇亦舟:“爸……”
李追遠知道,這聲“爸”不是喊自己的。
很快,電話那頭出現了一道蒼老虛弱的聲音:
“小遠啊……”
“爺爺。”
“能帶你媳婦來京裏一趟麼……爺爺想看看你……想看看孫媳婦。”
“爺爺,你的身體……”
“呵呵……爺爺我啊……快要回老部隊報到嘍~”
? 第七百三十章 我們的孩子
北爺爺出院了。
給李追遠打電話時,是他最後的意識清醒,掛斷電話後沒多久,他就陷入了昏迷。
他要求出院,並拒絕醫護團隊進駐自己家裏。
老爺子的話,放過去,家裏沒人敢不聽。
但這次,不是因爲他的威嚴,而是他老父親的身份。
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老人哪怕躺病牀上多昏迷一天,他只要還在世一天,那對整個家族的意義都不一樣。
蘇亦舟和李蘭一起站在崗亭外等着,看見李追遠與阿璃的身影后,馬上將二人接進去。
李蘭的表現很正常,符合她當下的角色定位,在出發去高原項目前,李追遠來京裏看望北爺爺時,給李蘭做了近些年來,第二次人皮修補。
北奶奶站在屋門口臺階上,她衣着素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她有極爲強烈的情緒,但她壓制着,微微泛紅的眼眶裏,滿是清澈與堅定。
“我的小遠,奶奶的小遠……”
北奶奶快步走來,抓住李追遠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然後又一臉慈愛地看着阿璃,誇讚道:“真俊啊……”
她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副金耳環,克重很低。劉金霞日常戴的耳環,都比這個沉多了。
蘇家老大娶妻時送的就是這個,後就按此成例,下面的孩子、下一輩的孩子,娶嫁時,老人都贈這個。
李追遠記得,李蘭也有一副。
不過,北奶奶在面對阿璃時破了例,老頭子眼瞅着快不行了,她也懶得再耗費心力去維繫什麼一家子公平了。
在阿璃收下耳環後,北奶奶將自己手腕上的一隻鐲子摘下來,親自給阿璃戴上。
鐲子也不貴,手工費大於材料費,是爺爺年輕時送奶奶的禮物,奶奶珍藏至今。
北奶奶:“好孩子,好好過日子。”
阿璃:“謝謝奶奶。”
北奶奶怔了一下,立即看向蘇亦舟,蘇亦舟不明所以,直到身旁小聲提醒“媳婦會說話了”,蘇亦舟也怔住了。
他是跟父母說了阿璃的情況,但實則他自己根本就沒把阿璃不會說話這件事往心裏去。
他潛意識裏並不覺得不會說話有什麼大不了的,他那位“老阿姨”也沒對他說過一句話,可每次看着她時,卻總能瞬間明悟她的意思。
北奶奶沒再閒敘,而是快速進入正題:“走,去見你們爺爺。”
李追遠與阿璃進了屋。
屋內客廳裏,坐着很多人,有些白髮蒼蒼的老人,有父親那一輩的兄弟姐妹,還有李追遠的同輩,以及不少下一輩的“孩子”。
因蘇亦舟是幼子,所以李追遠有侄子侄女和他年紀一般大。
大家都將目光看過來,知曉他們要上樓去見人,就沒人起身寒暄,不過很多平時不怎麼接觸的人,都對這對年輕人的外在形象感到喫驚。
不少家裏人注意到阿璃手裏戴着的鐲子,幾個嬸嬸和堂姐眼裏流露出深意,男人們也留意到了,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老爺子老太太最偏愛小弟,他們這些當哥哥的也偏愛,至於小弟的這個兒子……換位思考,誰不會偏愛?
也就是各種莫名其妙的事摻雜在一起,弄得小弟這一家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與家裏來往不密切,小弟這孩子也被送去他母親老家,否則,按老爺子以前對孩子的稀罕程度,自幼養在跟前,整天含在嘴裏怕化了都毫不稀奇。
北奶奶領着李追遠與阿璃上了樓。
北爺爺沒有躺在臥房,按他要求,家裏人給他在書房支了一張行軍牀,他躺在上面,面容枯瘦,閉着眼。
北奶奶:“小遠,你爺爺清醒時指名要見你,你進去喊喊他,看能不能喚醒。”
李追遠走進書房。
北奶奶站在門口看着,她期盼有奇蹟發生,丈夫能再清醒一次,她得在旁邊看着,以免丈夫還有什麼話要說。
北爺爺枕頭旁放着一本攤開的簿子和一支筆,上面一條條列出了自己的遺產分配、待遇享受;現金不多,且大頭還是得捐的,不少物件的歸宿安排是博物館,其中還有他和北奶奶之間享受待遇間的區分,哪些待遇在自己走後是要退的,都記得很清楚。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奇蹟。
隨着李追遠的幾聲呼喚,北爺爺眼皮子是睜開了些,裏面透着是渾濁。
打電話時的他,已然是迴光返照,如今只是在靜候生命燭火走向熄滅。
李追遠左手握住北爺爺的手,右手摸向他的臉,在北爺爺眉心處,用食指輕輕點了一下。
這是點燃了爺爺僅剩的那點生機,用數日的渾渾噩噩,換來當下最後一刻的清明。
做這事時,李追遠沒什麼心理負擔,他相信,這也是爺爺自己的選擇。
渾濁褪去,蒼老的手反向用力握住李追遠的手。
北爺爺:“小遠……”
看見丈夫的變化,北奶奶驚喜地上前,但在看到老頭子臉上那抹特殊潮紅後,她深吸一口氣,換了種溫和語氣道:
“小遠和小遠媳婦來看你了。”
北爺爺先看着李追遠,再微微挪頭,看向李追遠身旁的阿璃。
老人笑了。
在生命的倒計時中,老人竟故意對李追遠眨了眨眼。
李追遠聽懂了爺爺目光之下的意思。
北爺爺:我孫子,好色哦。
李追遠笑了。
在家裏其他人印象裏,爺爺是不苟言笑的人,家裏的孩子在他面前都下意識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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