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吱呀……”
鬼門開啓。
門內站着一道貴氣陰柔身影,是趙常侍。
李追遠的目的達成了。
大帝已心滿意足,餘下的事,祂不會在意,甚至都懶得關注。
趙常侍步行至李追遠身前,帶着明顯的謹慎與疏離,他行禮:
“拜見少君。”
李追遠點了點頭,並未因對方長得像趙毅而有特殊對待。
趙常侍:“一應流程卑職已安排好,請少君示下。”
李追遠轉身,背對鬼門,看向鬼街下方的潤生等人。
“開始吧。”
“是,少君。”趙常侍揚聲道,“奉少君法旨,酆都接聘!”
鬼城碼頭處,江水迴流下降,一隊隊衣着華麗的鬼婢與鬼丁走上岸,後接御輦與抬轎,而鬼街各個拐角巷弄處,亦有其它被特意裝扮過的鬼物整齊走出。
屋頂上,鼓樂齊鳴;漫空中,更有無數魅影交錯、翩翩起舞。
整座鬼城於瞬間張燈結綵,陰氣洋洋,陣仗恢宏,排場豪奢。
林書友:“哇哦~”
阿友見過大量鬼物翻湧的場景,但鬼物井然有序組織慶典的場面,還是把他給震撼到了。
林書友看向陰萌:“公主的待遇啊。”
陰萌:“這是小遠哥的待遇。”
林書友:“不耽擱你體驗嘛。”
陰萌:“確實,不蹭白不蹭。”
二人互相眨了一下眼,達成共鳴。
鬼丁撐開華蓋與屏風,將陰萌與潤生包圍遮擋,鬼婢呈上華服,來伺候他們更衣。
林書友被包圍起來後,有些詫異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也要換衣服?”
入鄉隨俗,阿友也就換了。
換完後,通過鬼婢端着的鏡子,林書友看見一個身穿鬼帥官服、英武不凡的自己。
白鶴童子:“伊呀呀呀……好看!”
林書友:“童子,這個自己做的話,得多少錢?”
趙常侍:“沒事,慶典結束,可以帶走。”
林書友回頭,有些意外地看着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阿友撓撓頭,神色有些訕訕。
這人是趙毅,卻又不是趙毅。
趙常侍笑容溫和,不管是哪個趙毅,看見阿友時,都會開心。
在他準備轉身去查看它處佈置時,阿友喊住了他:
“那個……陰間三隻眼,你在下面,過得還好麼?”
趙常侍整理着袖口回答道:“沒什麼好不好的,陽間容不下我,我又不捨得真的死,湊合着過吧。”
林書友:“我記得陽間三隻眼說過,他答應給你還陽假期的。”
聽到與自己相對應的“陽間三隻眼”這個稱呼,趙常侍眼中浮現出一抹暖意。
他先前與姓李的接觸時,不敢有丁點隨意,他清楚,在姓李的這種人眼裏,有些東西自一開始就涇渭分明。
就算是當初在東海海底,他與真趙毅保持着幾乎同步記憶,姓李的也會區分對待,更甭提當下,他與趙毅的記憶、經歷乃至認知,都已出現了巨大分歧。
他敢嬉皮笑臉,流露出想扯上趙毅身份的意思,姓李的就很可能順勢治他的罪,從重發落。
他知道,絕對理性被剝離、人皮完整,並不代表姓李的變溫善了,反而會更注重親疏有別。
唯有阿友,對朋友,哪怕是對假朋友,都會流露出發自內心的善良。
趙常侍:“我在下面很忙的,有很多事要做,可沒空上去休假。”
今日之後,大帝怕是再也不想管地府的事了,他這個權閹也將正式上位。
林書友:“你要是在下面缺什麼,就給我託夢,我買來燒給你。”
趙常侍:“好。”
林書友:“嘿嘿。”
趙常侍:“陰間有魅姬,精通房中術,你在陽間準備些紙紮,我給你捎上去,請一羣聶小倩來給你培訓培訓、練習練習。”
林書友:“……”
趙常侍:“比看片看黃書效果好,那上面的東西太假了。”
林書友:“我纔不看這些東西。”
趙常侍:“到年紀了,該看看了,總不能讓琳琳來教你吧?她好辛苦。”
林書友:“好了,陰間三隻眼,你可以閉嘴了,小遠哥可還在那兒呢。”
趙常侍:“你家小遠哥十歲時,就被哥哥們帶着去鎮上錄像廳啓蒙了。”
林書友:“啊?”
趙常侍:“要不是你譚叔叔掃黃,都碰不到姓李的,你家彬哥也考不上大學。”
林書友:“這不可能。”
趙常侍:“你以爲我在編瞎話?”
林書友:“你沒騙我,但你肯定裁剪了部分事實。”
趙常侍愣了一下,有些心疼道:“看來,在西域,你喫了不少苦。”
“苦是我喫的,卻也不是我喫的。”
林書友說完後繃了好一會兒,實在忍不住自己又開口道,“你不覺得我這句話說得很有味道麼?”
趙常侍伸手拍了拍阿友肩膀,語重心長道:
“阿友,跟你彬哥多學學,晚上抓緊時間乾點正事,別淨老想着喫夜宵。”
林書友:“你在陰間監視我?”
趙常侍:“還需要監視?今天這種慶典日子,龍王船頭吆喝卻不在……”
換好衣服的陰萌走過來解釋道:“是云云生病了,彬彬要留在金陵照顧她。”
趙常侍:“那就預祝你,早日同病相憐。”
所有人都換好裝,流程繼續。
陰萌被請上一抬華貴花轎,潤生被安排坐上一匹披紅骨馬。
林書友則登上一輛戰車,兩側鬼將陪伴,向他遞送上令旗。
阿友,至死是少年。
西域祕境裏,年邁的阿友舞軍旗時就很興奮得勁,年輕的阿友亦如是。
可惜了彬哥沒來,要是讓彬哥眼睛拍張照,該多好。
一縷清風拂面。
阿友有點癢,抓了抓下巴。
白鶴童子:“是主母,意思是等回去後,會把今日場景畫出來贈你。”
“嗯?”阿友疑惑間看向阿璃,發現阿璃也在看着自己。
阿璃沒換衣服,她本就穿着一身綠裙,可以視爲柳家服飾。
李追遠則更簡略,咿D《酆都十二法旨》,給自己披了一層少君服虛影,來回換衣服挺麻煩的。
最前方的御輦,停在了李追遠面前,周圍一泄碜淝ス虬荨�
趙常侍:“少君,請。”
少年與阿璃一同登上御輦,並排在御座上坐下。
趙常侍站在旁邊,一揮拂塵,隊列站起,走入鬼門,通向地府。
李追遠:“阿友身上的陰神烙印,我會一一剝離,只保留白鶴童子。”
趙常侍:“是,確實痛苦。”
年邁的阿友證明了,他有抵抗陰神影響維護自我意識的能力。
但能喫得了苦,並不意味着必須要喫這苦,餘生長年累月哪怕是睡覺時都得遭受陰神竊竊私語的折磨,太降低生活質量。
李追遠:“地藏王將重回菩薩果位,我欲將官將首諸陰神牌位,置於地獄最底層的菩薩面前,讓每尊陰神都分潤其香火功德。”
趙常侍:“少君放心,我知道該如何安排了。”
作爲江湖一門傳承,哪怕有李追遠的多次改進,可官將首的上限,還是太低了,畢竟菩薩當初構建時,首要目的是爲了方便掌控。
想拔擢其上限,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倒反天罡。
以前是官將首給菩薩打工,未來將是菩薩給官將首打工。
相當於是將昔日的菩薩與白鶴童子,調換了個位置。
李追遠是答應將果位賜予地藏王,免其墮爲大惡鬼,但一碼歸一碼,不影響少年對祂行分權壓制。
受地藏王滋養,陰神將隨之水漲船高的同時,也會因利益關係導向,主動對菩薩進行壓制。
趙常侍很希望看到這一幕。
李追遠:“按功勞簿排座次,損增二將排前列。”
趙常侍:“卑職明白。”
李追遠:“你趙毅辦事,我是放心的。”
趙常侍:“卑職不敢。”
李追遠:“我是隻認另一個趙毅,但你如果能將地府治理得、早日與天地規則更爲完美地嵌入,另一個我,會更認可你。”
趙常侍:“順應天命,理所應當。”
隊伍浩浩蕩蕩地開入地府。
與這大排場相比,那一口棺材的副食品聘禮,着實有些過於上不得檯面了,怕是連這裏不少鬼物所受的陽間供奉,規格都比這個要高。
當然,和大帝這邊準備的嫁妝比起來,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尊尊冥金祕器,排成長列,後頭挑紅箱子的隊伍,綿延得望不到盡頭,光是唱叫校對,都是個龐大工程。
趙常侍把禮單拿給陰萌。
陰萌沒接。
要是先祖也返她一箱子供品讓她拿回去給潤生打牙祭,她會接。
但這麼多好東西,她不會要。
趙常侍:“拿着。”
陰萌搖頭:“父母收走小孩的壓歲錢,是因爲他們也要給別家孩子送壓歲錢。”
其它方面懵懵的,但在涉及到自身定位這件事上,萌萌素來格外清醒。
趙常侍:“真的不要?”
陰萌堅定搖頭,然後問道:“能說句心裏話麼?”
趙常侍:“說吧。”
陰萌做了個揮手動作,示意趙常侍布個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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