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5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一道青綠色的劍鋒,剎那間洞穿了一頭白虎,而後帶着它與另一頭白虎釘到了一起。

柳清澄指尖向下。

“轟!”

兩頭白虎狠狠砸地,復回一體,看向女人的虎眸中,流出駭然。

“咳……”

柳清澄輕咳了一聲,對着腳下吐出一口血沫子,血絲不多。

恰好此時,遠處蛟龍目光掃來,柳清澄側過劍身,回以折射光影。

“此地有我,無需你來!”

……

聖僧:“阿彌那個陀佛?他又回來了!”

李追遠揹着阿璃在奔跑。

天上的蛟龍在使勁追隨。

兩側揚起的漫天塵沙,是彰顯體魄強悍的樸素白描。

白蟒俯身接應,它的蛇鱗上掛着一層厚重,像極了南通冬天晾掛在杆子上的香腸。

當雪球初具規模時,接下來就是以效率爲主,少年不打算再專門花時間去一邊吞喫一邊塑自己第二具秦家體魄,他打算菩薩金身與秦家體魄一起塑!

李追遠揮手,將阿璃送向白蟒身上,讓女孩療傷,自己則飛躍而起,如一顆流星,砸入亂戰之中。

四周秦家剩餘邪祟紛紛後退,看着這位終於練武且身上有了秦家氣息的家主,邪祟們眼裏在放光。

聖僧抓緊時間儘可能地調息,同時開口道:

“阿彌陀佛,小僧願與施主辯經定勝負!”

聖僧希望從武鬥變回文鬥。

李追遠:“聖僧,我是秦家家主。”

這聲自我介紹,是最直白的回絕。

李追遠沒時間來辯經。

拳頭的攥緊程度與大腦皮層褶皺呈反向,即使是李追遠,握緊拳頭時,也進入了秦家人的專屬心境之心無旁颉�

身形破空,直撲向前。

聖僧雙手合十,梵音響起,身前立下一座金光閃耀的千手佛相,幻化出無盡虛幻。

“砰!”

李追遠撞破佛相,無數手臂崩潰,一拳,結結實實砸在聖僧面頰,聖僧倒飛出去。

聖僧竟試圖以幻象來影響自己,這不得不讓李追遠再次出聲提醒道:

“聖僧,我是秦家家主!”

第六百八十九章

氣門震響,威壓凜冽,環繞周身的罡風捲拂起少年的頭髮,自他身後,視線都出現了扭曲摺疊。

李追遠就站在那裏,卻給全場所有關注這裏的目光,出了一道基礎難題,那就是:你該如何應對秦家人的拳頭?

這不是性命攸關的問題,反正大家夥兒都已經死了,這是……面子問題。

沒人想等到自己上來時,甫一照面就被一拳砸飛,而且砸的還是臉。

聖僧用臉接下了這一拳,沒腫沒脹,只是凸出了一弧金光,像是剝了一片殼的金蛋。

“阿彌陀佛,施主這一拳,有力氣!”

聖僧:這臭小子,我給他辛辛苦苦卡着位置,他倒好,上來就打臉啊!

彌生:莫急,會喂草料的。

李追遠:“聖僧被圍攻多時,氣血佛性消耗巨大,是李某佔了大便宜,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李家主高抬貧僧了,齊之機關、秦之體魄,再加上李家主本身所掌諸巔峯大道,不公平的對決纔是貧僧佔了便宜,恰能以此挽顏。”

聖僧:這小子,還是上道的。

彌生:我師父最擅長養騾子。

李追遠微微欠身,代表着接下來,他要全力出手了。

聖僧輕輕頷首,眼眶裏佛性匯聚,嘴脣顫動,其身後,浮現出一座空門,空門如鏡,上照因果、下辨虛妄。

這是第二次,聖僧施展出了對秦家人無用的術法,很堅持不懈。

李追遠知道,聖僧不是想以此術針對自己,而是想映照出真相。

聖僧:“阿彌陀……”

佛號未唸完,遠處的李追遠就隨風飄散,一隻不是很大的拳頭佔據聖僧視線。

這是柳家的風水幻象,在秦家本就很驚人的速度基礎上,加了一手出其不意。

聖僧右胳膊血管開裂,金色的血液溢出,將整條臂膀染成金色,抬手立掌,接住了少年這一拳。

“砰。”

拳掌觸碰的瞬間,發出一記結結實實悶響,聖僧腳下黃沙凹陷成空,其本人像是握着李追遠的拳頭,吊在半空中。

一團人形血霧被從聖僧身後打出,濺灑空門,門內即將映照出李追遠的當下本我。

然而,就在這一刻,風水格局流淌,少年身上的勢頃刻疊滿,一舉震退聖僧的手,強勁的拳勢將聖僧帶飛出去。

少年隨即目光一掃,空門碎裂。

聖僧:他不讓我看!

彌生:你究竟想看什麼?

聖僧:想看佛魔真相。

彌生:佛魔有何異?

聖僧:佛魔無異,但僅剩佛或僅剩魔,就很可怕了,不遜於瑤池頂上的那位。

彌生:那你要怎麼選?

聖僧:說得像是我有條件選似的。

李追遠攻勢如潮,單純靠着體魄,把聖僧壓着打。

聖僧被打得身上金光越來越盛,這是在靠着本源金身硬扛。

他不是不想打得漂亮點,就算敗也敗出個體面,可偏偏遇着這樣一種對手,他縱有再多手段也施之無用。

但,他還是施展了。

不是心有不甘存着僥倖,而是展示給外人看,特意告訴他們,不是自己就喜歡被一路悶頭揍。

“我佛如來!”

禪意向四周傾瀉,二人交手範圍裏,黃沙攢聚,凝出佛祖之相,大佛起身、抬掌,轟然中,預告地裂天崩之蕩。

這是青龍祕術,聖僧當年就曾以此術鎮那山嶽妖邪。

李追遠:“如來即是未來!”

“嗡!”

齊春秋機關身軀被李追遠召起,黃沙中再立起一尊巨像,只是這巨像已不復齊春秋模樣,而是伏魔羅漢相。

有現成的機關傳承在手,李追遠做到了後發先至,羅漢先一步前壓,迫使大佛動作僵持,起不來身也躺不下去。

二人的交鋒區域,也自地面打至兩尊黃沙巨像身上,在羅漢肩膀處動手時,李追遠刻意收力,只是將聖僧打飛。

等追至大佛法相上時,少年每一拳都是將勢疊滿,就算聖僧驚險避開,可這拳罡也是不斷在大佛身上打出一個個大窟窿。

“金蓮業火!”

聖僧眉心裂開,一縷金光投射至空中,剎那間,雲層下垂,烈日如火,似火山倒懸空中,即將噴發。

李追遠右拳轟出後,左手朝天上一指。

天上火山閉合,蓄滿佛性業火的祕術未得以釋放,在空中炸開,將天上因交鋒而浸染的萬千雜雲盪滌一空。

聖僧在被擊飛途中,心臟傳來劇烈跳動,其氣息也隨之一陣萎靡。

一聲脆啼響起,聖僧身前,一頭金翅大鵬虛影扇動翅膀,大鵬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掙扎。

這頭大鵬的出現,讓下方的秦柳兩家邪祟紛紛一怔,連帶着外圍投射向這裏的目光也皆是一凝。

無它,這頭大鵬是一座神話,當然,指的是其生前。

它現在只是一道靈,就像是李追遠在九江從蛟龍遺骸裏找尋到的蛟靈。

理論上來說,神話中的大鵬早已隕落,這道大鵬之靈雖脫胎於它,卻並非真的它,而是類似於人死後變死倒,誕出的第二種生命。

李追遠:“聖僧竟曾鎮壓過神話!”

聞言,聖僧那本已被揍成金色的臉,也浮現出了一抹尷尬潮紅。

聖僧:這臭小子,怪會說話,怪會說話,哈哈!

彌生:他要拿去了。

聖僧生前哪裏有空去探尋神話,光是遊歷人間尋訪美食都覺得陽壽不夠用。

這大鵬之靈是在作亂時,被他給碰到了。

他也沒整出個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戰,而是連續一個月,每天烹飪好佳餚送上山,與這大鵬拉近了關係。

他對大鵬說,跟着他一起,他用自己的佛性養它,等有朝一日他成佛了,大鵬也能再塑肉身重回神話。

大鵬答應了,想着先入其體內滋補,等三百年後自己靈體渾厚,再破其血肉重新生出。

結果它沒料到,這和尚壞得很,壓根沒想成佛,直接帶着它一起壽終正寢!

但恨歸恨,大鵬雖不知曉自己爲何還能再出現,可兇性本能還在,當即朝着李追遠所在方向呼嘯而去。

“吼!”

飛至半途,一頭氣息渾厚的蛟龍俯衝而過,蛟爪前探,將大鵬之靈死死鉗制住。

大鵬之靈扭頭看向它,感知着對方身上傳來的滾滾血肉氣息,既是驚恐又是豔羨!

人怕入錯行,靈怕嫁錯郎。

聖僧只想着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一麻煩,哪可能會幫它補其血肉遺禍後世?主要是這大鵬肉自帶火燎,柴得很,不好喫還塞牙!

蛟龍張嘴,將鵬靈吞入,這是大補,但它沒捨得消化。

主人要立新《五官封印圖》,那邊有白虎,也不知那雪狼死沒死透,蛟龍很怕到時候數目湊不全,得自己進圖去湊。

“砰!”

金色鮮血飛濺,聖僧被捶落地。

地面金血流轉,一尊尊佛影呈現,交織成陣。

李追遠曾在青龍寺裏見過這些被祭藏於石頭裏的殘佛,青龍寺僧人將他們視爲真佛膜拜供奉,但此時聖僧召出來的佈陣的佛影,一個個身上袈裟全部勒緊,像是被捆綁着,與其說是佛,不如說是奴。

這裏清晰彰顯出青龍寺兩個時代裏對“佛”的態度,後者試圖將人間殘佛重新推上高臺,前者遇到從神臺上跌落的佛,就立刻紅了眼給人家逮過來當雜役

其實,在上一個時代的青龍寺裏,彌生會失業;因爲不存在鎮魔塔掃地僧這個職業,都是以這些殘佛去清理維護鎮魔塔,一旦發現誰被污染了入了魔,就一腳踹進鎮魔塔裏一併鎮壓了事。

李追遠從天上追到地下,即使看見了這被佈置出來的陣法,也毫不停滯。

身形落下前,少年眉心蓮花印記閃爍,菩薩果位氣息瀰漫。

這一尊尊受奴役受壓迫的佛影,全部羣情激動,主動造反,向李追遠發出哀求,希望菩薩能拯救祂們脫離苦海!

大陣停止咿D,李追遠安然落地,站至聖僧身前。

聖僧手掐佛印,諸佛影身上袈裟收緊,懲戒鞭撻開啓,淒厲哀號聲傳出。

由此可見,上個時代的青龍寺和尚,是真不拿佛當佛啊,他們甚至不拿佛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