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下一刻,陳曦鳶的尖叫響徹心聲頻道:
“陳奶奶?你們叫誰陳奶奶!!!”
緊接着,潤生痛苦的低吼覆蓋了陳姐姐的心聲,潤生本人也面露痛苦地蹲下,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陳曦鳶立刻安靜下來。
沒人會覺得潤生是裝的,一般都是譚文彬或趙毅來打圓場,幹這個活兒的絕不會是潤生,潤生擅長的是火上澆油、再淬毒。
陰萌焦急地蹲在潤生身旁。
李追遠:“潤生哥,你怎麼了?”
潤生:“好難受……像是……像是……像是喫撐了……”
……
柳清澄在與秦戡的對決裏佔盡優勢。
特意奔赴這裏隕落的龍王,和只是在這裏留影的龍王,還是有區別的;秦戡比之柳清澄,稱得上無比正統,更甭提,柳清澄能感知到,自己身後還有一個小丫頭,在爲自己做加持。
柳清澄:“你這丫頭真是的,揍一截秦家蠢木頭罷了,哪裏需要你在背後幫忙?”
說是這麼說,但好歹是正兒八經的秦家龍王,還真不好殺,哪怕對方的戰意並不強烈,也沒有將最徹底的信念激發出來,可就憑這皮糙肉厚與生生不息,剁得好煩人吶!
柳清澄:“應該換個人來攔我,你太耽誤事了。”
秦戡沒言語,只是面露歉然。
隨即,一劍貫穿長虹,似是將天色整塊抽離,狠狠砸落在秦戡身上。
秦戡撐住了這一擊,雙腳着地,將那可怕的力道向下傳導,一時間,腳下開裂出一道深邃的鴻溝。
本來深埋於此的存在,得以因此顯露。
秦戡此時正站在,該存在的頭頂。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腳下之人的驚世龐大,而是詫異道:
“秦家人?”
此巨大身軀四周,流轉着秦家氣海。
可除此之外,這浩瀚軀體死倒氣息濃郁,自上而下流淌着滾滾膿液,如飛流直下的黃色瀑布。
他閉着眼,還未甦醒,又像是已經死了,死氣在他身上掛出層層結晶。
秦戡:“這是我秦家哪一代人,怎會弄成如此模樣?”
柳清澄收劍,沉聲道:
“他或許曾是你秦家人,但他現在,更應該是另一個人,只是還未醒來!”
……
“啪!”
挑好沙子、再次給林書友喂水的年邁趙毅,一個受刺激,把杯中水整個潑在了林書友臉上。
林書友被潑懵了,下意識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年邁趙毅:“大帝爲姓李的,梭哈了!”
林書友:“梭哈?”
趙老漢:
“在潤生的鏡夢裏,酆都大帝主動讓潤生,把祂給喫了!”
今晚不要等,明天看。
抱歉,零點前來不及了,我慢慢寫,大家明天看。
我是從下午就坐在電腦前的,沒偷懶,但書越到後期越難寫,碼字效率越低,我也不想總是改更新延遲,但客觀困難在這裏,我也沒辦法,每次通知時也儘量簡短,怕解釋多了被誤以爲在立人設賣慘啥的。只能給大家鞠躬,在故事寫完前,我多努力,大家多擔待,抱緊大家。
第六百八十一章
酆都地府。
十八層地獄最頂層平臺上,站着一個人,身着華美袍服,頭冠金璫右貂。
自他出現在地府,就開始扶植親族、打壓閻羅、震懾藩鎮,如今拔舌地獄中的陰毒竊竊私語,皆在傳:
“這地府萬鬼,已不知有大帝少君,只知趙常侍!”
此時,趙常侍放下公務案牘,目光炯炯地看向身前。
那座巍峨的酆都大帝身軀,似冰雪置於炎夏,正在消融;雖還只是流於表面的潰爛脫落,但這土崩瓦解的趨勢,卻是真實。
換做以往,每次大帝出事,且不提那最底層的地藏王和垂掛黃泉的墓主人會順勢反撲,就連酆都陰司體系下的閻羅們鬼帝們也會趁機日拱一卒。
趙常侍揉了揉眉心,他很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動盪,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權力架構,會因這次洗牌被衝得七零八落。
“轟隆隆!”
大帝抬足。
“南無阿彌陀佛。”
佛音激盪,這次地藏王所激發出的佛力,浩瀚到將整個下方地獄完全照亮,佛光如炬,祂在燃燒。
要知道,當年酆都大帝將地藏王鎮壓入地府時,地藏王都未曾捨得如此拼過本源,寧可選擇長期不對稱地消磨,也絕不做那孤注一擲。
“嘩啦啦……”
黃泉沸騰,大量沉溺其中的惡鬼修羅發出哀嚎,它們的刑期被宣告結束,可等待它們的不是釋放,而是消亡,像是給這黃泉燉出一鍋乳白色的骨湯。
一輪有史以來的最大動盪,掀開序幕,無數亡魂、鬼官或蜷縮或跪伏,瑟瑟發抖。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這三位幽冥巨擘並未如過去那般進行對抗。
大帝身軀的溶解,加劇了黃泉的水量,爲其注入更爲洶湧的澎湃;
無邊的佛光沒有去試圖重佔地獄層數,而是盡數沒入這黃泉之中;
浸泡於黃泉中的墓主人,開始卸甲。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滴渾濁的黃泉水珠,落在趙常侍面前,觸地飛濺時,趙常侍在其中看見了如夢似幻的煙火人生。
其中的主人翁們,還都是熟人。
有一滴沒有落地而是懸浮於空中,最後飛入酆都大帝神殿,撞入大帝神像的眉心。
這是在進行擇選,剔除掉其餘不合適的,只留下唯一能承載的。
趙常侍雖與陽間趙毅分道揚鑣,卻保留着相當長一段共同記憶,此情景讓他想起李追遠記載過的夢鬼一浪。
彼時大帝就曾進入那場夢中,與大烏龜、魏正道三足鼎立。
但那次是李追遠故意製造水渠、拉扯因果,將大帝“綁入”;而今,是大帝不惜一切代價,主動踏入!
南通老李家祖墳上的紅白事,大帝親臨,全程見證,更是在“山腳下”,阻攔過仙姑。
陰長生無意做那意氣之爭,祂不是在阻撓仙姑的去路,而是在爲自己的下一步,探路。
西安那場團隊匯合,翟老的突然出現,並非是來自老師的不捨送別,而是師父的加入。
酆都大帝不僅僅是在梭哈,祂還做過了遴選,仔細選擇出一個有成功率的路徑,能幫無法離開地府的祂,將肉身投影過去!
如若只是大帝一個人瘋狂,那也就罷了,大帝素來對李追遠的投注沒有上限,但這次地藏王與墓主人同樣激進。
這世上,能讓這三位徹底摒棄前嫌、聯手共濟、全力以赴的,唯有一件事:
“要變天了!”
……
“啊……”
潤生的痛苦在瘋狂加劇,這與他本人生理無關,而是源自於一個座標方向上傳遞來的共感。
爲避免痛苦感知擴散,帶崩整個團隊,李追遠將其他人的紅線斷開,只保留了潤生、自己與趙毅。
李追遠:“彬彬哥、萌萌,你們即刻去座標點;阿友,陳姐姐自選陪護一人。”
“明白!”
“明白!”
罕見的,少年在下達命令時,沒說全名,而是用日常稱呼,意味着少年正在承壓。
“嘶……”
能在令家雷池泡澡、將阿璃藥渣當果丹皮嚼的趙毅,這一刻也難受得翻起了白眼。
隨着痛苦共感一同來的,還有一些斑駁零碎的畫面,卻足以拼湊出“未來潤生”的一生脈絡。
因爲他這一生,真的非常簡單,只是這幾個畫面的循環往復。
打桌球時,譚文彬曾問過趙毅,自己的未來是什麼樣子,趙毅直言說他應該沒有未來,譚文彬表示認可。
與譚文彬一樣,當下的潤生也是坐在即將爆發的火山口,全靠與小遠之間的信任紐帶鎮壓着那份清醒。
當潤生遭遇一樣的鏡夢開局,目睹小遠、陰萌等所有人全部死去,只剩下他一人活下來,且思源村消失、乃至連山大爺都極可能也受到牽連時……真的是無法找到潤生不發瘋的理由。
他的結局就是成爲一頭禍亂江湖的可怕死倒,攪起腥風血雨,要麼在宣泄爆發中走向自我消亡,要麼就是被江湖勢力付出慘重代價鎮殺,復現一代大邪祟舊事。
然而,在“未來潤生”還未走出這片沙漠時,一名身穿袈裟的和尚,攔住了潤生去路。
和尚是地藏王。
沒菩薩了,因爲果位被姓李的奪了。
但民間神像上,依舊是祂的模樣,改變需要時間,一如民間神像上酆都大帝旁還未來得及加上趙常侍。
地藏王眉心雖無印記,卻仍能口吐蓮花:
“阿彌陀佛,本座前來接引於你。”
接引很順利。
地藏王在前面跑,潤生在後面追着祂打。
沒發瘋的潤生對地藏王就沒好印象,發瘋後的他見到地藏王只會牙癢癢。
這場追逐不知持續了多久,只見腳下的黃沙不斷變得溼潤,潤生從泥濘中追至沼澤,再入溪流,最後入河,直至身處滔滔黃泉。
黃泉上游,矗立着一座偉岸身形,這滾滾黃泉,就是祂身上流淌出的膿水所化。
“朕,賜你一個爲他報仇的機會!”
潤生沒聽懂,仍在發瘋咆哮。
黃泉岸邊,地藏王盤膝而坐,雙手合十,誦唸心經,燃燒自我本源,幫潤生點燃一株靈臺清明。
但清明後的潤生,發瘋程度反而更深了。
他無法面對那個坐在碼頭臺階上給自己喂零食的姑娘死去,更無法接受自己後背永遠不再有需要揹負的那份分量。
“朕,賜你一個可以幫他的機會!”
潤生清醒了。
下一刻,黃泉水變紅,上游的酆都大帝,將自己的血肉一片片剝離,注入波濤,喂向潤生。
陰萌曾偷過大帝的供品給潤生喫,潤生喫了幾乎迷失;那對狗懶子只是被大帝盤過,趙毅消化它們就費了半條命;
而當下,是兩頭死倒間,最原始粗暴的轉化方式。
潤生在第一時間就承受不住,哪怕他自身信念堅定、岸邊又有地藏王爲他明心,可潤生的身體也撐不住此等灌輸,吸收下去,會爆體。
墓主人自黃泉中浮現。
趙毅得到了祂的墓主刀,但墓主人身上最貴重的陪葬品,稱得上高句麗天師一脈的精華,是祂身上的那套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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