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好。”
李追遠跟着蘇亦舟來到辦公室。
“蘇隊,這是誰啊?”
“哪裏來得這麼好看的孩子?”
“瞧瞧,這細皮嫩肉,白白淨淨的。”
辦公室裏忙碌的叔叔們,全部和蘇亦舟一樣,被風沙摧殘得看起來比真實年齡大上不止一輪。
他們都是真人,和外面做角色扮演的邪祟不一樣。
未來的阿璃給他們編織出了一個虛假的環境,但他們在滯留在這裏這麼長時間,不斷續接着一個又一個所謂的勘測任務、無法回家,卻仍能保持着樂觀積極的心態,足可見他們的責任心與奉獻精神。
蘇亦舟驕傲道:“這是我兒子,李……”
李追遠:“蘇追遠。”
難得的快樂時光,且已知將非常短暫,李追遠不想讓蘇亦舟同事們去疑惑姓氏問題。
如果太爺在這裏,怕是會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代替自己喊出原來的名字。
蘇亦舟微笑道:“以前叫蘇追遠,現在跟他媽媽姓,叫李追遠,是我的問題,和他媽媽分開後,沒有陪伴他,虧欠了孩子,擔不起父親之職。”
腥硕级Y貌性點點頭,表示理解。
“蘇隊,現在嫂子來了,兒子也來了,等這個任務結束後,你就可以回去好好過日子了。”
“哎呀,我也想我家裏人了。”
“是啊,終於可以回去了,光寫信打電話,不解渴啊。”
辦公室裏的腥耍砸誀懭穗m然沒能回去,卻還和外界保持着通訊,其實,他們早已被標註爲“失蹤”。
而他們的對外聯絡,肯定也是來自於阿璃的善意造假,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阿璃從李蘭對待爺爺奶奶的方式裏,汲取的經驗。
蘇亦舟迅速着手於工作,腥艘布娂妿退涌爝M度,好讓他回宿舍樓一家團聚。
李追遠則在辦公室裏逡巡,看向牆壁上掛着的一幅幅測繪圖。
起初,李追遠只是看看,但很快,少年就發現了不對勁,每張測繪圖裏的着重標註,似隱藏着另一種表達。
未來的林書友與陳曦鳶趁着沙塵暴出來了,對比早就滯留在這裏的阿璃,少年懷疑他倆是不是“剛醒”?
那麼,潤生、陰萌、譚文彬與趙毅的位置呢?
四面牆壁上的四幅圖,像是恰好做着某種對應。
李追遠又走到一張辦公桌旁,翻看着上面的報告,這是自己父親團隊過去的勘測成果彙總。
這片區域明明不是地震帶,可勘探結果卻是地質結構很不穩定,像是隨時都會引發連鎖崩塌,包括自己腳下,也就是這座小鎮所處的位置,它下方也有異常。
怪不得父親他們能在這裏紮根勘探這麼久,這報告上互相矛盾的不解之處,實在是太多了,起初是想找礦藏的,在探查到下面有東西后,卻又發現不是礦藏。
這時,一位同事打趣道:“喲,小遠,看得這麼仔細,你能看懂麼?”
李追遠把自己兜裏的證件遞給他。
“呵呵,咱們小遠還有個本本哩,額……”
翻開後,同事愣住了,看看證件上的照片與公章,再看看面前的少年。
“蘇隊,你兒子,你兒子是……”
蘇亦舟:“嗯,他不是特意來找我的,是在項目過程中遭遇沙塵暴,恰好避到這裏來的。”
料理完手頭上的事,蘇亦舟帶着李追遠離開辦公室。
李追遠把證件放回口袋。
身後辦公室裏,傳來父親同事們的熱烈討論聲。
頭頂的天,有些變陰了。
說明那位爲自己爭取到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不是時間過於短暫,而是得從自己等人駛入那片峽谷起開始算,從交情上來看,那位確實盡了力。
回家屬樓途中,蘇亦舟向李追遠簡述了自己在這裏的經歷,還說起了給他治眼疾的一位阿姨。
“小遠,待會兒我帶你去見見那位,她不喜歡說話,卻是個很好的人,對了,你得叫她奶奶。”
父子倆上樓,剛拐彎,就看見站在門口等待的李蘭。
剎那間,父子倆臉上的神情,都同時一滯。
很不和諧,卻又很常見,不少家庭裏的媽媽,確實有着將父親與孩子間的家庭氛圍瞬間打入零下的能力。
李蘭:“小遠來了啊。”
李追遠:“嗯,來了。”
路上趙毅調侃得沒錯,的確像離婚後的父親,帶兒子來看他剛在一起的阿姨。
進屋。
李追遠坐在沙發上,李蘭坐在椅子上,蘇亦舟在倒茶。
李蘭的演技退步得厲害,幾次欲言又止,卻始終沒能把調給提起來;
李追遠則高估了自己的職業操守,他原以爲自己可以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演一演,但正因爲父親在這裏,他又一點都不想再演。
屋子裏只剩下蘇亦舟倒水的聲音。
只可惜,趙毅現在無暇顧及,也沒精力隔着老遠對着家屬樓開生死門縫掃,因爲原本被他用來當藉口的沙塵暴,再次掀起了。
沙塵暴中,出現了齊春秋的偉岸身形。
龍王們,要出手了。
……
“轟!”
“趙毅,你都已經當了龍王,難道還不敢和我單挑麼!”
竹苑外,陳奶奶舉着笛子狠砸,可竹苑雖搖搖欲墜,卻始終砸不破。
也不知這趙毅究竟佈置的是什麼詭異手段,陳奶奶的力道每次砸下去,都被吸納入竹苑下方,隨後被快速分攤化解。
年邁趙毅左手端着一杯茶,右手按着林書友的肩膀。
這小子……不,是這老小子,居然和外頭的陳奶奶打起了配合,搞裏應外合呢。
年邁趙毅:“才喫了飯,安靜點,小心闌尾炎。”
林書友不語,奮力反抗。
趙毅杯中茶水晃盪,無法喝入嘴,只得將按在林書友肩膀上的手,向下一拍。
“噗!”
林書友雙腿陷入院中地面,整個人被拍了下去。
他立刻想要掙脫,卻愕然發現,這地下似是出現了一隻隻手,將他死死拽住。
林書友驚愕道:“三隻眼,你這下面,究竟藏着什麼東西?”
林書友不傻,趙毅用陣法或用出於對自己的瞭解針對性佈置來壓制自己,他都可以接受,畢竟趙毅是龍王,而且是史上罕見的全能龍王。
但你隨隨便便,給我拍下去就能把我完全鉗制住,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年輕時,林書友也是經常幫小遠哥佈置陣法的,其體內的白鶴童子與增將軍也是做過陣法與風水的鑽研學習,因此,林書友能瞧出來,年邁趙毅隨隨便便就擋下了外面陳奶奶的恐怖攻勢,並不是利用竹苑自身格局,而是在這竹苑地下,藏有祕密!
年邁趙毅笑了笑,安安穩穩地抿了一口茶,然後抬頭,看着外面還在奮力砸“門”的陳奶奶,提醒道:
“我還沒出手呢,你與其在這裏繼續和我死磕,不如先去那邊。你看,沙塵暴又起了,那麼大的機關身軀立起來了,去保護你的小弟弟吧,彌補你上一次的遺憾。”
陳奶奶死死攥着笛子:“你等着,我這就去把年輕的你給殺了!”
年邁趙毅:“你若真下得去手,就算年輕的你在旁邊死護着年輕的我,她的域,你也能輕鬆剝離開。”
陳奶奶:“趙毅,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惡!”
年邁趙毅:“沒辦法,誰叫我成了龍王呢……”
陳奶奶:“你明知道當初圍殺我們的,就是這裏遺留的龍王,你死裏逃生後,竟然還去證龍王,你的龍王癮就這麼大麼?你……真該死!”
放在其它情境下,陳曦鳶不會說這樣的話,但她清楚,以趙毅的才智,說不定早就看出了些許端倪,他很可能知曉成就龍王之位後會改變立場,卻還是這麼做了,這是她最不理解也是最無法忍受的地方。
年邁趙毅低頭繼續喝茶。
陳奶奶轉身離去。
林書友:“三隻眼,你放開我,讓我也去!”
年邁趙毅:“你去能有什麼用?”
林書友:“我能有機會偷襲成功一位龍王……”
年邁趙毅:“在你的那條因果線裏,是連龍王們這一關都沒能過麼?可在我的那條因果線裏,我們過了龍王們這一關,來到了瑤池,卻還是輸了,輸得……更絕望。
眼下,很像是再一次的輪迴。
阿友,你看,這天色是不是比剛纔暗淡了一些?
不是因爲那邊的沙塵暴,是那兩位龍王完全復甦了,額外消耗了些許魏正道的體魄。
我之前去找過他們的沉睡地,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希望他們能秉持龍王大義,爲人間扼殺浩劫。
嗯,順帶給他們倆介紹了一下姓李的是誰。”
……
南通,陰雨綿綿。
桃林。
清安面朝西方撫琴,琴律紊亂,攪其心神。
蘇洛端來茶水。
清安抬手。
蘇洛默默後退。
清安單手壓在琴絃上,古琴中似有一顆嫩芽即將長出,隱隱散發本源劍氣。
“魏正道,我後悔聽你的鬼話,藏劍不出了!”
村道口。
柳玉梅頭戴斗笠,身形走入。
張禮飄出涼亭,俯身拜道:
“老夫人,您回來了。”
柳玉梅未作停留,留下殘影,人已入村。
張禮不敢言語,這還是他上任門子以來,第一次見老夫人如此急切,也是第一次見老夫人會爲了避雨戴斗笠。
柳玉梅的身形,在壩子上止住,她提起斗笠,抬頭,看見二樓露臺上,坐在昔日小遠那張藤椅上的李三江。
依過去習慣,小遠他們不在家時,四里八鄉被逝去親人“託夢”的人就會多起來,然後李三江就會忙於坐冥壽齋事,要麼忙得不回家,要麼被送回來時是醉醺醺的。
可今天,李三江卻坐在雨裏,發着呆。
柳玉梅提醒道:“下雨了。”
一次呼喊沒用,柳玉梅又喊了兩次。
李三江一個激靈,低頭,看向壩子上的柳玉梅,問道:
“我家小遠侯咋不見了?家裏騾子們也都不見了。”
柳玉梅:“你忘了麼,小遠有工程項目,出門了。”
李三江:“哦,是麼……好像是……”
柳玉梅:“你怎麼了?”
李三江:“剛醉得狠了,在牀上做了個糊夢,夢到我家小遠侯出……呸呸呸,我家小遠侯咋可能出事呢,不可能的!”
柳玉梅:“要出事,也只能是我們這批老的先出。”
李三江:“對頭,伢兒們還小,他們的日子還長,長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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