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有句話沒說,要是在祕境深處,未來的林書友能見到未來的自己……怕是正發了瘋似地出手吧。
因爲,未來的自己,要殺姓李的。
趙毅向坡頂走去。
李追遠看向阿璃。
阿璃站起身,走遠,讓開位置。
趙毅在李追遠身側坐下,仰起頭:“謝謝。”
李追遠:“客氣了,連阿璃都相信,現在的你不會傷害我。”
趙毅:“陳曦鳶也信。”
趙毅是營地裏第一個察覺到外頭髮生變化的人,這一點都不奇怪,你不能指望潤生他們能比趙毅速度更快。
他一個人開車過來,也是不擔心李追遠會對自己動手。
哪怕理論上來說,現在殺了他,等於提前剪除掉即將面對的一位趙龍王。
只考慮當下,這種互相信任的感覺,很好。
趙毅:“我之前都沒發現,這裏還徽肿乓粚訓|西。”
李追遠:“是伴隨着那場沙塵暴纔出現的,你沒留意到很正常,除非你現在就是龍王。”
趙毅:“什麼東西?”
李追遠抬手,指了指頭頂。
趙毅看見了那頭隱沒於夜空中,仍在瑟瑟發抖的蛟龍。
他馬上恍然道:“姓李的,你真沒公德心,亂丟雞骨頭。”
李追遠:“先同步一下情報吧。”
趙毅:“好,我先說,你再說。”
李追遠抬起一根手指:“用嘴巴說,太慢了。”
指尖,紅線飛出,纏繞向趙毅。
趙毅笑了笑,撤開心防,紅線連接。
很快,雙方就完成了情報同步。
單純是爲了追求效率,他們之間,已不用再累贅地反覆演繹信任戲碼了。
白天陳曦鳶說,等小弟弟到了再決定殺不殺他趙毅,趙毅說不如來石頭剪刀布,因爲他知曉姓李的選擇。
雙方拼圖一湊,可以說,這一浪的真實樣貌,已浮出水面。
趙毅:“姓李的,你沒來過西域,崑崙鏡是怎麼照到你的?是因爲你去過柳家祖宅,那裏有一片柳清澄當年帶回來的崑崙鏡碎片麼?”
很快,趙毅就又反駁掉自己的猜測:
“這不可能,那塊碎片要真能代替照射,豈不是說西域祕境裏,已經照射進了一大羣柳家龍王?”
李追遠:“書呆子。”
趙毅:“喔……”
李追遠:“書呆子手裏有本書,記錄着我的起源。”
趙毅:“那就不用糾結你何時被照的了,怕是你還沒出生,就先被崑崙鏡照到了。”
書呆子的故事,本是爲天道下來收取魏正道體魄鋪路,那這裏,就是天道、李蘭與李追遠的終點。
天道被秦公爺鎮壓了,李蘭被李三江拒之門外,這纔有了今天的李追遠。
李追遠:“在斬三尸時,書呆子曾對魏正道說過,願意追隨他再走一遭;那就說明,它一直掌握着能影響魏正道體魄的那條線,可以幫他的頭兒,快速找回昔日的肉身。”
趙毅:“我一直覺得,咱們的這位西王母,是魏正道的一凶冯S者裏……最弱的。”
她沒有清安的純,沒有書呆子的瘋,也沒有明凝霜的癡。
很可能是魏正道第一個招攬的手下,故而上車標準低。
這一點,從魏正道對他們的態度也能看出來,魏正道願意與明凝霜死同穴,願意和清安把酒言歡,願意逗一逗書呆子;
可他對仙姑……甚至都不如逗笨笨的戲份多。
但,也很恐怖了,那羣人裏最次的,成了神話中的西王母。
李追遠:“想讓我和天道去狗咬狗,一直是書呆子的夙願,沒什麼是比以這種方式,更容易實現的了。”
爲此,書呆子能算計除了魏正道之外的所有人,連明凝霜的死他都能利用,再加一個仙姑,又算什麼?
趙毅:“所以,那些龍王,本來是留下來準備對抗天道的;現在天道來不了了,那就只能對抗你,我覺得,就算天道取得了魏正道的體魄,都沒那個你獲得後來得可怕與不可收拾。
我再問你一句,姓李的,能像東海時那樣,假的你與真的你,同氣連枝麼?”
李追遠搖搖頭,堅定道:“不可能。”
要麼絕對理性,要麼絕對感情,現在的自己,理性感性各一半,強行雜糅在一起後,就是最可怕的瘋子模版。
趙毅:“那崑崙鏡之所以能模擬出我們這幫人的未來,是……”
李追遠:“是祕境深處的那個我,模擬的,佐證這一點很簡單,只要接下來無法看見未來的彌生出現。因爲,我沒用紅線連接過彌生。”
趙毅:“他分別模擬出我們失去你的獨自未來,並不惜折損魏正道體魄爲代價將我們投影出來,目的,是爲了找幫手,來對抗歷史上留在這裏,試圖鎮壓他出世的龍王?
所以,大家夥兒,在龍王們眼裏,就是助紂爲虐的幫兇?像是大邪祟座下的小邪祟,而且是一心夢想復活大邪祟的那種。
姓李的,你說,既然我們的未來都跑到現實裏了,那他爲什麼不自己出來?”
李追遠:“魏正道留下的體魄,應該龐大到令我們所有人都難以想象,否則也不會引起天道的忌憚欲行掌控。
而我,應該是世間唯一一個,理論上,能兌現完整魏正道體魄的人。
我懷疑,
他太大了,卡住了,出不來。”
……
瑤池仙境,歌舞昇平。
漫山遍野間,數之不盡的神女仙婢盡情詮釋着神話中的場景。
但片刻恍惚間,仙境變作修羅地獄,處處是死狀極慘的仙人;又在下一個恍惚間,生機復甦,卻是一隻只蠱蟲在嘶鳴奏樂、蠕動起舞。
等聚精細看,先前的所有恍惚消退,復歸一派天宮仙家氣象。
位於山巔的宴會廳上,桌案間擺滿了蟠桃佳釀,卻空位良多。
首座有人坐着。
可坐在那裏的,卻不是神話中西王母的形象,而是一個閉着眼、極英俊的男人。
男人的腳下,踩着西王母。
第六百七十六章
清晨的陽光喚醒了整座營地。
趙毅左手拿着小旗,嘴裏叼着哨子,右手託舉着一個大陶瓷缸,脖子上掛着一條白毛巾,恰好又站在一條紅色標語橫幅下。
這極大降低了身旁陳幹事的工作難度,捧着個照相機,怎麼拍都出片,隨便抽出一張都能用作項目結束後的表彰總結裏。
另外,挺慶幸的,照片拍不進聲音,否則就能聽到趙毅口含哨子時的大聲訓斥,司機師傅們來自天南地北,趙毅能做到按需分配,給予你來自家鄉方言的“親切問候”。
班組表做得再好再細緻,執行起來還是會出問題,偏偏這個項目容不得絲毫差池,沒辦法江湖行事那般提一個出來一巴掌當信乃椋椭荒芸嗫谄判摹�
等載人載貨的車全都出營後,趙毅長舒一口氣,揭蓋喝了口涼白開,擦了把汗,扭頭看向陳曦鳶,問道:“要補鏡頭麼?”
陳曦鳶搖搖頭:“不用。”
趙毅轉身上了自己的卡車,他也要出營區去到第一線進行現場調度。
剛發動車,副駕駛門就被打開,陳曦鳶坐了進來。
趙毅:“今天還跟着我?”
陳曦鳶指着照相機:“我這是工作。”
趙毅:“一連好些天了,天氣都很好。”
陳曦鳶:“沙塵暴都是說來就來的。”
趙毅沒再說什麼,陳姑娘這是怕沙塵暴再起,那位“陳奶奶”再次出現,給自己殺了。
車子駛過食堂門口,那裏正竄着熱氣,彌生師父蒸了饅頭、煮了玉米、炸了油條、煮了胡辣湯……
稍後,會有專門的車把早餐送到前面去。
不過,食堂有自己人,肯定能有點福利。
彌生拿了十個蘿蔔絲餡兒的饅頭和十根油條,通過車窗遞了進去,給陳姑娘路上墊墊飢。
經過薛亮亮的辦公帳篷前,看見捧着一沓圖紙出來的林書友,阿友耳後彆着一支筆、胸口兜裏放着一把尺,純裝飾作用。
林書友:“早啊,三隻眼!”
趙毅:“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再看看你。”
透過辦公帳篷簾子,能看到連小學文憑都沒有的阿璃在裏頭畫圖紙,身爲大學生的阿友卻只能跑腿送文件。
林書友瞪了趙毅一眼,走開了。
出營地時,要經過檢查站,營地陣法已佈置完畢,韓樹庭帶隊對進出者進行檢查,本來出去時沒必要多此一舉,可誰叫上次“陳奶奶”是在營地內發動的偷襲。
陳曦鳶:“我想了好幾天,還是想不通未來的我爲什麼……”
趙毅:“想再多都不如經歷一次,親眼目睹夥伴們一個接着一個死在自己面前,這會讓人發瘋的。”
陳曦鳶:“你在爲她開脫?”
趙毅:“不,是理解。”
出了營地,抵達工地,潤生在卸貨,旁邊的陰萌拿着紙筆在做清點,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一隻只蟲子飛來飛去,在幫忙盤賬。
“嘀……嘀……”
趙毅按了按喇叭。
陰萌回頭看過來。
趙毅:“端正工作態度。”
幹活兒時,儘量不要用玄門手段,臨時抱公腳,得收起玄門人的傲慢。
陰萌委屈道:“這是本地的野生蟲子,義務勞動。”
陰萌身上的將軍蠱太多了,她的念頭向下發散,這些蟲子就是自發過來拍蟲屁。
她知道不能投機取巧,問題是……她不懂怎麼拒絕。
趙毅:“點根香,吸少點,吐多點。”
潤生掏出一根香,點燃,咬在嘴裏,這些普通蟲子馬上被蚊香驅散。
陳曦鳶剛端起的相機,放了下來。
拍勞動閃光點可以,但拍出一個工人在幹活時抽雪茄,有點怪怪的。
對講機裏,傳出有車陷沙坑的消息,趙毅趕過去處理,問題不嚴重,趙毅用自己的車幫其拉了出來,在附近插上警戒旗,標註了地況。
此地算是一線的最外圍,前面是一座峽谷,峽谷兩側不高,中間極寬,從風水角度看,這是再標準不過的“天門格局”。
帝王陵寢外圍一般都有這種地勢,寓意人神區分,於地上建神國,等待死後飛昇。
前期科考隊包括後來的多支隊伍,都是在進入這裏後纔出的事。
作爲整個項目組的總負責人,薛亮亮保持着極大謹慎,先完善外面,還未進行主動深入,但,也快了。
趙毅估摸着工期進度,就在這幾日了,甚至,很可能就在明天。
陳曦鳶舉起照相機,拍了一張風景,道:
“昨晚我把照片洗出來了,拍的薛工他們的工作照,站在薛工旁邊的小弟弟,沒能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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