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曦鳶笑了。
很快,她笑得更開心了。
因爲一位聖僧,出現在她面前,蹲下。
聖僧招了招手,地上出現了炭火、燒烤架,再招招手,出現醃製好的肉串。
這是一道貨真價實的聖僧之靈,祂的需求,李追遠肯定會滿足,反正是假的,無非是再消耗點魂念。
聖僧不滿意,指着肉串擺手。
肉串消失,出現了新鮮的肉和各種調味料,聖僧點點頭,自己醃製起來,並示意旁邊的陳曦鳶稍安勿躁。
阿璃從地下鎮壓之地走出來,她身後拽着一頭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夢鬼。
進入幻境後,夢鬼忽然睜開眼,抬頭,看見一尊蛟首俯瞰着它,夢鬼馬上低下頭,規規矩矩地幫黑蛟維持幻境,它不敢改變近前的,只是努力讓遠處的風景變得更細膩。
阿璃在門檻上坐下。
李追遠伸手想去按女孩眉心,將她壓力再轉移些給自己,女孩握住少年的手,示意不需要,然後,靠在了少年身側,面帶微笑,把玩起面前的斗笠。
同爲手工愛好者,這件東西,她知道自己做不出來,至少,目前這個年紀沒辦法完成。
李追遠:“阿璃,把邪祟們放出來,充充人氣。”
女孩點頭,冥冥中密集的鎖鏈聲響起,羣邪畢至。
剛飽食的邪祟,一個個邪光滿面,但在環視四周,看見門檻上坐着的兩位、燒烤的那位、上方的那頭等等一系列存在後,全都安靜下來。
李追遠閉上眼。
邪祟們集體換裝,人模人樣,傳承不同、能力不同、風格不同、形形色色。
秦叔離開祖宅大門,走至“人羣”前。
這一幕,他似曾相識,秦家自古風格獨自走江,劉姨名義上拜他,卻不會跟隨他出門,而是留在家裏負責救治,像是被趙毅留在村裏的老田。
只不過老田是老了,趙毅讓他分功德養老,劉姨是柳玉梅不敢讓她出去,怕給年輕的劉姨提前玩瘋了,本性徹底壓不住。
由“邪祟”飾演的點燈者們,看見秦叔的目光,紛紛避開,不敢對視。
當初的秦叔並未如李追遠這般祕密走江,頂着秦家傳承者名號的他,自帶歷代秦家走江者對同輩的震懾力,尤其是特殊歷史時期下,秦力的拳頭更瘋也更硬。
找了三遍,秦叔還是沒能在人羣裏找到祁星瀚。
秦叔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點點頭,示意祁星瀚是進來了。
但祁龍王一如當年,在人羣裏……格外不顯眼。
秦叔會錯了意,順着小遠目光看向遠處,以爲祁星瀚在前方單獨等待自己,他就朝着那邊走去。
像過去情景復現,多團隊走江的一浪,秦叔如過去那般,秉持秦家人風格,不進行聯盟組隊,選擇一個人去面對。
但這次,秦叔才一個人往外走出沒多遠,阿璃手中的斗笠就飛了出去,落在了人羣中。
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抱着斗笠,走出人羣,看着秦叔的背影,他臉上有靦腆、有激動、有好奇、有欲言又止。
祁星瀚毫不遮掩地,將過去的自己,展現在當下所有人面前,未做任何修飾。
喫百家飯入玄門的他,起步非常低,在點燈伊始,懷揣着的是對江湖的憧憬與忐忑,在面對敢於一人扛下所有危機與風險的秦家傳承者時,他眼裏,有崇拜。
那時的他,還沒料到自己會成爲龍王,沒想到自己能走到那一步,那時的他,站在人羣裏,想要去與秦力結識,卻羞怯止步。
陳曦鳶嘴裏包着聖僧新鮮出爐的烤肉,八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興奮地拍打着身旁林書友的胳膊:
“唔唔唔,還有這一段,這一段……”
趙毅:“這不很正常麼?”
陳曦鳶:“嗯?”
趙毅:“是你體會不到。”
以門第論,很湵〈直桑坏欠N出身好自身又很優秀的人,於起步階段,在周圍人眼裏,身上就是帶着光。
尤其是當初秦柳變故之下,秦叔身上還帶着一抹悲情英雄主義色彩,很有魅力。
陳曦鳶看向劉姨,問道:“秦叔當初沒吸引到什麼女俠麼?”
劉姨:“木頭不懂。”
陳曦鳶:“也是。”
劉姨手托腮:“但木頭當初,確實還可以吧。。”
陳曦鳶點頭:“阿姐眼光好。”
對祁星瀚而言,他的遺憾並不是江湖傳聞他德不配位,他不在意那些蒼蠅的嗡嗡叫聲,他遺憾於,在自己一步步往上走,認爲有勇氣有資格可以與那位秦力面對面時,那位卻因被陰轴槍Γ缭缤藞觥�
就算我最後成了龍王,可這條路上,缺了與你的那場交鋒,就不夠精彩。
趙毅長嘆一口氣,這種感覺,他感同身受。
要是哪天姓李的真喝汽水嗆死了,他趙毅就算坐上龍王之位,也會覺得索然無味。
聖僧笑着抓起一把孜然,撒了上去,香氣瀰漫。
察覺到身後有人走出,秦叔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那位獨立於人羣之外的人。
年輕人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將手中的斗笠舉起,對着秦叔揮了揮,大聲道:
“我叫祁星瀚!”
今晚不要等,明天看
抱歉,作息問題,起晚了,0點前來不及寫好,我慢慢寫,大家明天看。
第六百六十章
“我叫祁星瀚。”
因李追遠的開放性佈置,使得全場所有人,哪怕是邪祟,都清楚這是一場幻境,甚至還在主動融入與維護,除了……祁星瀚。
他就像是來自過去的一塊碎片,恰到好處地嵌入到這一時間點。
而李追遠,也是有意地爲祁星瀚這碟醋,包了這頓餃子。
趙毅說他這記馬屁拍得好,少年並不否認,但並非是全部。
有時候,餃子也能換換口味,偶爾蘸一蘸醬油。
“秦家,秦力!”
秦叔臉上露出笑容,向祁星瀚行秦家門禮。
祁星瀚愣了一下,慌忙抱拳回禮。
自這一刻起,秦叔也沉浸了進去。
秦家人的特性使得他們很難受精神類術法影響,可倘若他們願意主動抹平腦子上那最後一絲褶皺呢?
換做現在的秦叔,是不會向祁星瀚行龍王門禮的,因爲彼時的祁星瀚沒這套東西,就算“後來”祁星瀚成了龍王,他的傳承者在與譚文彬接觸時,那門禮也是行得磕磕絆絆。
只有忘記了未來,纔算真回到過去。
李追遠只是搭了個臺子,接下來這場戲怎麼演,由他們二人自己推動,主打一個讓他倆玩得盡興。
但少年還是低估了開放式劇本的執行難度,確切地說,是這兩位的思路……太過異於常人。
一位是龍王的曾經,一位是一塊木頭;前者難被定義,後者難被理解;路徑發展,滑向預料之外。
祁星瀚:“秦兄,我能與你同行麼?”
秦叔搖頭。
祁星瀚:“我無需秦兄照拂,秦兄可以當我不存在,就算遭遇危險,也不用秦兄來攙扶。”
秦叔猶豫了一下,只能點點頭。
祁星瀚笑了,笑得很滿足。
陳曦鳶嚥下嘴裏的烤肉,把籤子在自己翠笛上來回摩擦,火星四濺,清洗消毒。
然後遞還給聖僧,讓他循環利用。
嘴裏空了,陳姑娘就忙對劉姨道:“阿姐,原來你們家和祁龍王有這麼深的交情。”
這祁龍王看秦叔的神情,像極了她看小弟弟。
劉姨大概猜出了陳曦鳶的意思,問道:“所以呢?”
陳曦鳶:“所以,其實當初是可以找祁龍王……”
在那個風雨飄搖階段,若有一尊龍王願意給秦柳站臺,效果將非常顯著。
劉姨:“不可能的。”
陳曦鳶:“爲什麼?”
假趙毅打了個呵欠,解釋道:
“一是秦叔當年走江,雖敗卻未死;二是以龍王之尊和格局,除了柳清澄與姓李的這種另類,普遍懶得摻和江湖恩怨;三是遺憾是對自己而言,可不是對秦柳有什麼交情,要是讓秦叔去求當年的祁龍王,只會讓祁龍王覺得,自己的遺憾被解構和玷污了。
這是站在祁龍王立場上,換秦柳立場……
願意響應龍王令,是看在江湖大義面子上,真正的龍王門庭,可不會去向外頭的龍王低下驕傲的頭顱,除非它墮落了。”
陳曦鳶:“好複雜……”
假趙毅:“所以你奶奶只讓你當個壓陣長老,家主之位,是預備傳給你小姑父。”
要讓陳姑娘當下一代陳家家主,她怕不是上任第二天,就傻呵呵地率領整個瓊崖陳家併入秦柳。
聖僧將一大把新烤好的肉串塞給陳曦鳶。
陳曦鳶不好意思道:“太多了,給大家分分?”
聖僧指了指陳姑娘的嘴,示意用肉串堵嘴。
這時,兩個完全代入當年的“年輕人”,一個靦腆聊天,一個生硬回應,並排向遠處走去,留下了原地腥耍婷嫦嘤U。
林書友:“這什麼情況,不是應該打一架分出勝負麼,怎麼一起肩並肩走了?”
陳曦鳶嘴裏包着烤肉,搖搖頭,阿友都看不明白的事,她覺得自己也不用去費力思索。
假趙毅抬頭,嘴脣抿緊,使勁憋笑。
“趙無恙”則看向李追遠,發出坦蕩龍王之音:“哈哈哈哈哈!”
姓李的,怪只怪你伺候得太好、也着實過於用心,本來簡單打一場分個勝負的事,好了吧,現在整得難下臺了。
秦叔與祁星瀚越走越遠。
專司負責“遠處佈景”的夢鬼,打起十二分精神,將景緻安排得細膩和諧,不敢讓這二位出戏。
可問題是……總不能讓這二位,就這麼一直在幻境裏散步,純當踏青郊遊吧?
“趙無恙”叉着腰,走到李追遠面前,開口問道:“姓李的,這戲,該怎麼演下去?”
坐在門檻上的少年,雙手交叉,撐着下顎。
“趙無恙”:“得給他們倆安排這一浪的邪祟,而且這邪祟必須得給他們帶來足夠大的壓力,迫使二人之間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關係發生改變,被迫轉合作,在合作中競爭、分出相對勝負。”
眼下,想讓他倆立刻打一場,明顯不可能了,除非前期鋪墊全部作廢,強行將他們喚醒,這等同自己抽自己的臉,承認脫褲子放屁。
好在,江上競爭,還有另一種方式,就是在面對同一個難題下各自的反應與貢獻,由此進行自我內心評比,以此分出勝負。
姓李的手下那麼多外隊,都是這麼來的,而不是靠站在對立面,被姓李的擊敗俘虜;
就是他趙毅,也從未明火執仗地站對面拼一場,因爲姓李的行事風格是,不留俘虜。
“趙無恙”繼續掐着指頭幫忙分析道:“身處幻境,得派‘真人’下場去扮演這一角色,我給你理一理。
那幫被鎖着的邪祟如今當狗可以,派它們下去咬人,肯定不夠格,更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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