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78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外隊這真是認真爬山,把山都摸禿嚕皮了。”

剛纔那一幕,讓譚文彬本能想起自家小遠哥的另一面。

趙毅:“這一代要是沒姓李的,我趙毅可能成龍王,可那樣的趙龍王,卻沒我趙毅這麼強。”

身上地府官服消失,趙毅復歸“空虛”狀態。

他現在是徒有一身頂尖秦家體魄,骨子裏卻沒了魔氣做支撐,按計劃,他該像個小白兔似的進入令家。

但有了新生死門縫後,表面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趙毅,實則又有了自保手段。

譚文彬:“要不外隊你和令家家主私下密室會面時,給他偷襲捅死算了?”

趙毅:“然後那羣令家長老擁立令五行隔代繼承家主之位,令家換個新牌匾就算重建完成,你讓姓李的千里迢迢過來賀喜?”

譚文彬:“是我考慮不周。”

趙毅:“報仇得有報仇的樣,得死人,死足夠多的人,接連兩代龍王早隕,讓這座江湖變散漫了,需要些人血,來重立規矩。”

翌日入夜。

譚文彬將趙毅安置在竹筏上,讓其順着溪水流向令家祖宅,自己則來到一處山峯。

剛避着山風將煙點燃,身後就傳來腳步聲,令五行出現。

譚文彬:“昨晚有事耽擱了沒來,讓令兄白等了。”

令五行:“意思我接收到了,等了一刻鐘我就回去繼續籌備了。”

譚文彬:“如何了?”

令五行:“很順利,我爺爺他們早就察覺到我的動作,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嚴格意義來說,青龍寺那一遭後,爺爺他們對我就眼瞎了。”

譚文彬:“令家龍王之靈,是重中之重。”

令五行:“放心,我不會讓先祖之靈,影響到小遠哥登門做客。”

譚文彬:“是有影響,但沒那麼誇張,熄在小遠哥手上的龍王之靈,一雙手都快數不過來了。”

令五行:“距離上次見面明明沒過多久,可我卻能在你身上察覺出巨大變化,難怪要提前,你們的強大速度,讓人匪夷所思。”

譚文彬:“我是特例,樣本失真。”

令五行目露思索,這句話正常都會理解爲譚文彬提升幅度最大,無法代表整體,可令五行畢竟去過幾次南通了,他不敢往常規方面去想。

譚文彬的提升,是自斷退路換取的,但在東海時,他可沒有下船。

團隊裏其他夥伴們的提升,譚文彬看了都覺得嚇人,連陰萌都能召出成片的高品質蠱蟲。

用趙毅的說法就是,你萌萌也就沒必要再去強行修行什麼具體蠱術了,真不如讓這羣蠱蟲自己內部商議怎麼上。

令五行:“具體何時動手?”

譚文彬:“小遠哥什麼時候到,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令五行:“好。”

譚文彬:“小遠哥說,等令家重建後,他會去給令家的龍王之靈上香。”

令五行:“多謝。”

言外之意,你的核心傳承,可以得到保留,乃至是受秦柳庇護,至於其它,包括令家的諸多外門勢力,就別想了,要麼自立要麼被江湖吞併。

柳奶奶當年遣散秦柳外門,就是爲了趕在樹倒猢猻散之前,給彼此留一份體面。

當然,也不怕令家會藉此搞什麼小動作,譬如再趁機來一次串聯設伏挖坑,敢這麼做,那就是主動撕破臉,屆時,就往銷戶方向整。

令五行拿出令牌與文卷:“這是我令家祖宅出行令牌、陣法佈置、核心介紹……”

譚文彬:“你爺爺不會甘心的,他會改;收起來吧,只要不信,就沒有欺騙感。”

令五行:“通知他們了麼?”

這裏的“他們”,指的是其他外隊。

譚文彬:“不急,等事後。”

令五行:“嗯,肥水不流外人田。”

令家遭報復後,底蘊必然流失,與其等別人分喫,不如那些位的背後勢力來瓜分。

甭管以後如何,至少這一代大家還有着香火情,自己的新令家也能得到照應扶持。

譚文彬:“令兄已有家主氣魄。”

令五行:“我靜待龍王令。”

譚文彬:“下次窯廠喝酒。”

令五行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原地只剩下一攤焦灼的枯枝,發出脆響。

“噼裏啪啦……”

令家祖宅深處,雷池禁地,一道道雷霆如蛇蟒般遊動。

趙毅坐在石椅上,面部被身前雷電光亮照得忽明忽暗。

他不時舔着嘴脣,想象着自己吸納雷池之力,重新支撐起體魄的樣子。

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令慕陽,盤膝於雷池中央,以雷霆淬鍊着體魄。

當他將目光落在趙毅身上時,似一頭兇獸自雷池中睜眼。

趙毅毫無壓力,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口水。

令慕陽:“我原以爲他會先對付元氣大傷的明家或失了祖宅根基的青龍寺,沒想到,他居然將第一個復仇目標,定在了我令家。”

趙毅:“這是你孫子,好不容易爭取到的福報。”

在趙毅看來,這簡直是令家最好的結果,也就是邭夂茫s上了姓李的這會兒正好有需求。

其他江湖仇家,在姓李的眼裏,估計都是爲日後孤注一擲提前囤下的口糧。

令慕陽:“堂堂龍王門庭,連被登門欺凌都得視爲感恩,你不覺得,滑江湖之大稽麼?”

趙毅:“人活着纔有羞恥心,死光了還怕被看笑話?”

令慕陽:“龍王門庭不可辱。”

趙毅:“你們以前把秦柳往絕路上逼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起這句話?”

令慕陽站起身,向趙毅走來,當他走出雷池時,裏面的雷霆也跟隨着他的腳步,向外延伸鋪路。

他站在趙毅面前,趙毅骨子裏在發顫,也是發饞。

令慕陽:“他可還不是龍王呢。”

趙毅:“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這江上,已沒人能製得了他了。”

令慕陽:“連你,也死心了?”

趙毅:“若真死心了,哪可能還特意過來,向令家主你告密?”

令慕陽:“趙毅,一樁樁一件件下來,我真的懷疑,你究竟站在哪邊?”

趙毅:“您太抬舉我了,我站哪邊都不影響結果,就像太陽不是雞叫出來的。”

令慕陽:“你有什麼建議。”

趙毅:“你去找他,得顧忌江上因果反噬,他來找你,你就名正言順了。

不過,看在我過去拿過令家不少機緣的面子上,給令家主你一個建議。”

令慕陽:“講。”

趙毅:“把矛盾,限制在令家。”

令慕陽:“呵,他來我令家祖宅,我還需呼引外援?”

趙毅:“你我,不,是整個江湖都清楚他的陣法造詣。令家祖宅的陣法再玄奧,對他而言,也是不設防,相當於門戶大開。

你甚至還得擔憂,你家祖宅陣法會不會被他控制,反過來針對你們。”

過去,姓李的就能做到這一步了,現在,只會更簡單。

令慕陽:“所以,這次他要帶着一起登門的,是秦柳哪家的邪祟?”

趙毅:“大概是柳家吧,身爲兩座門庭家主,他總不好厚此薄彼。”

在令慕陽的認知裏,想對一座龍王門庭動手,最起碼得將當初在瓊崖陳家的舊事重演。

趙毅沒解釋姓李的這次不會帶自家祖宅邪祟,反正說了他也不會信。

以往姓李的每次有什麼進步,趙毅都會掃一遍開始琢磨,這次哪怕重建了新生死門縫,趙毅也琢磨不出能針對當下姓李的法子。

那條被喂到誇張地步的黑蛟一出,真假幻境釋放,再讓秦璃往其身邊一站……無解。

在姓李的佈置好的大陣中,與秦璃單挑?

這還沒算上女孩手裏攥着的那一大羣肚裏有食兒、隨時能被驅使上去換命的邪祟!

再者,讓令慕陽有這種錯誤預判也挺好的,這能讓他進一步放任令五行轉移雞蛋。

令慕陽低頭,俯瞰着趙毅,問道:

“我對我孫子爭這一代龍王早就沒信心了,可你知道,我爲何在那小子如日中天時,依舊對你趙毅另眼相看麼?”

趙毅:“因爲我英俊?”

令慕陽:“因爲那小子,不符合天意。”

趙毅:“唉,你該早點告訴我的,天都看不順眼的人,咱們過去卻想出手料理他,咱們配麼,算老幾啊?”

令慕陽:“我會在祖宅,恭候他大駕。”

趙毅:“那我再絮叨一句,別呼朋引伴,只動用你令家的人,你還有機會實現你的夙願,若摻和進外人,就要換一種打法了。”

令慕陽不置可否。

趙毅:“最後,額外附贈一條消息,秦公爺……好像沒隕落。”

令慕陽神色如常地給自己倒了杯茶,這種平和不是裝的,因爲連雷池裏雷霆都未產生丁點波動。

趙毅:“你一點都不喫驚?”

令慕陽:“當年我們把秦柳逼到那種地步,他都沒現身,現在就更不可能出現了;

他是龍王,就算沒死,也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不會拋下江湖正道之責,跑來參與江湖私鬥。

因此,你這附贈的消息,在我這裏,毫無意義。”

趙毅:“你令家,真該死啊。”

……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今天是崔桂英的生日,不是整壽,就沒大辦,四位伯伯們也都不記得自己老孃生日,爺爺奶奶未做通知,想着晚上下點麪條意思意思。

結果,兒子輩沒人記得,孫輩記得。

潘子下班後,騎着摩托車載着雷子,從興仁鎮回來,提着倆生日蛋糕。

本來兄弟倆想着一起買一個的,沒成想潘子媳婦兒也訂了一個,只不過她紡織廠上夜班,沒能來。

然後,在外地上大學的英子用自己勤工儉學的錢、託自己在石港的老同學,給訂了個蛋糕送來,李追遠也提了個蛋糕登門。

最後,“李蘭”的蛋糕也送來了,送蛋糕的人是餘樹。

這位帶官方身份的人,自然不是替李蘭賀壽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總之,一下子五個蛋糕出現在家裏,讓崔桂英與李維漢也犯了愁。

就算家裏孩子多,可蛋糕狼吞虎嚥後很快就容易膩,崔桂英只得把家裏海碗都拿出來給剩下的蛋糕規整進冰箱裏,並叮囑李追遠明日再帶阿璃過來喫飯。

晚飯後,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沐浴着星輝,走在回去的田埂上。

李追遠很重視每次出門回來、在村裏的這種靜謐氛圍,看過高聳巍峨的龜蛋山,再看看地裏的稻穗,能將人從雲端拉回人間。

餘樹想着上去找少年聊正事,可他追着追着,乃至跑着跑着,卻始終無法拉近與少年的距離。

等前方的少年與女孩身影忽然消失後,他才如夢初醒,隨即冷汗流出,蹲在地上,對着道旁的水渠大口喘着氣,水面中倒映出他驚恐的神情。

無論是障眼法還是風水局,他都能理解,中招了破不開也屬正常,但他剛纔竟毫無意識自己身陷其中,這纔是最可怕的。

調整了好一會兒,餘樹才鼓起勇氣,走到李三江家。

李追遠坐在壩子上的茶几旁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