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林書友:“有瑕疵?那我再找找,待會兒彙報給小遠哥。”
阿友走到插座前,熟稔地取下蓋板,把手插進去一摸電線,然後整個人抖動起來,頭髮立起。
“呼……電居然是真的,好逼真。”
趙毅翻了記白眼:“廢話,姓李的沒啃過香,但至少知道觸電是啥感覺。”
林書友:“可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很容易被人看穿幻境,連萌萌都騙不了。”
陰萌用力點頭。
趙毅:“這地方就不是拿來蠱惑人心的,改個場景,直接換成窯廠地下的熔爐,你們這會兒都被融化了,還需要蠱惑個屁。
人家小兩口覺得航行無聊,給自己搞點意境,你們瞎激動個什麼勁。”
李追遠仰頭,推開手杖,幻境消失。
隨即,阿璃取出一條手帕,遞上去。
少年鼻血流出。
黑蛟是載體,自己的魂唸作催發,只是試驗一下,可對於現在本體不在的少年而言,還是太過界了。
李追遠不敢再嘗試了,他前陣子才藉着風寒、調理好了自己的身體,別再落下什麼病根。
先前停下的船早已恢復了行進,遠處的龜蛋山在躁動後又即刻歸於平靜。
當佈局成功後,結局就已註定,李蘭一定會選擇最優解。
來時的岸邊變爲海域,那口石棺和潛水裝備都漂浮起來。
彌生和陳曦鳶將它們打撈上船。
有船坐,也就沒必要再穿上裝備自己游上去,昔日從這裏走出的天道能坐得,他李追遠也能坐得。
與此同時,當這艘船駛出大烏龜範圍後,龜蛋山上,本體雙手攤開,掌心升起兩團業火,指尖撥動,業火竄燒全身。
他在炙烤焚化着自己的靈魂。
本體是留下來斷後的人。
眼下,他的任務完成了,他也要離開了;而離開的方式,就是自殺。
由於入主操控的是假李追遠身體,有這現成且願意主動配合的在,本體分出來的魂念並不多,燒了也就燒了,“李追遠”魂念深厚,不在意這點損失。
周圍蛋殼裏,身穿風衣的女人身影顯現,對他進行環繞,像是在送自己兒子最後一程。
在李蘭臉上還殘留人皮時,她渴望一個正常的兒子來救贖自己,但當她徹底病發後,本體,纔是她真正想要的兒子,或者叫……同類。
本體無視了靈魂灼燒痛苦,在彌留之際,很平靜地問道:
“你這次損失這麼大,那西域,你是不可能離開的吧?”
那些下注輸的龜蛋是賭徒,下注贏的,又何嘗不是?
輸上頭的還有大腦冷靜下來的可能,沒有情緒波動的,眼裏只有勝率收益,反而會一直坐在賭桌邊。
然而,蛋殼裏的風衣女人,卻集體搖頭。
她的行爲邏輯,違背了絕對理性,明明“李追遠”在這裏得到了很多好處,西域一浪的贏面也得到了加強,按理說,她該繼續賭下去補倉。
除非,她不去,也有重大收益。
本體明悟道:“留在西域的那個李蘭,是你身上刮下來的,最後一點人皮?”
也是李蘭最後的人性,或者叫雜質。
對李蘭而言,藉着這次機會,實現自我的徹底淨化,亦是一筆巨大收益,在這場賭局開啓之前,她就給自己拿下了保底。
本體能理解她。
不過,本體所做的事,卻與她恰恰相反。
“這是你選的地方,可我……不喜歡這裏。”
本體最後的目光,落在自己腳下,那座被蛋殼包裹遮擋的山洞深處。
“我想,去那裏。”
要麼成功,要麼消亡。
“砰。”
魂念燃燒乾淨,假李追遠的屍體倒地,化作一灘膿水。
留守在上方的譚文彬,先是察覺到陰風陣陣,而後聽到動靜,緊接着就看見一艘古老的大船破開海面浮出。
譚文彬:“小遠哥?”
林書友:“彬哥,我們回來了!”
“哐當!”
船板對接,林書友跑過來找譚文彬。
譚文彬二話不說,一把劍彈出,架在了林書友的脖頸上。
林書友舉起雙手,不敢動,提醒道:“彬哥,鏽……鏽……”
阿友能理解譚文彬的警惕舉動,但他擔心彬哥不小心給自己蹭破了皮。
陳曦鳶與彌生也來到這艘船上。
“壯壯,我們是真的。”
“阿彌陀佛。”
譚文彬不語。
趙毅:“喂喂喂,誰來揹我一下,我現在身子好硬。”
陰萌走過去想攙扶,結果沒能拉起來,驚訝道:
“你怎麼這麼沉?”
潤生將趙毅提起,覺得有點沉後,把趙毅放在了自己背上。
趙毅摟着潤生的脖子,道:“哈,這可是姓李的專屬寶座。”
心理上得到極大滿足,可生理上,卻好膈應。
此時的潤生,全身潰膿,裏頭的鱗片更是鋒銳硌得慌,被他揹着,像是在沼澤裏浮沉。
趙毅知道,如果背的是李追遠,潤生會強行壓制狀態、儘可能地變正常,可背的是他趙毅,那潤生就懶得講究。
來到自家船上後,趙毅對譚文彬開口道:
“大伴,在我們下去後,是有小烏龜上來過麼?”
譚文彬:“嗯,開場白也和你們一樣。”
趙毅:“包括我這句?”
譚文彬:“嗯。”
趙毅對譚文彬攤開手掌,發現自己很乾淨,也是,他生機蛋都喫了兩枚了,體魄重塑了兩次,哪可能還餘留下什麼毒素,趙毅馬上看向陰萌道:
“來,萌萌,給大伴驗一下防僞證。”
陰萌把自己手掌對着譚文彬攤開,此時有三種色澤。
譚文彬依舊將劍架在林書友脖頸上,沒鬆懈,他是後喝的毒,毒性變化滯後。
過了會兒,譚文彬看了眼自己掌心,重重舒了口氣,撤下劍,問道:
“小遠哥呢?”
趙毅:“姓李的在忙着走火入魔……不對,在心魔懺悔。”
李追遠仍在那艘船上,盤膝閉目,復活本體,阿璃在給他護法。
就算復活好了,姓李的也不會下來,看樣子,他是打算把那艘徐福的船,開回家去。
窮日子過久了就這樣,即使現在條件好了,一些習性還是改不掉。
當然,趙毅只是心中腹誹彎酸,換做是他,他也不會放棄那艘船,且那艘船上,最寶貴的,是那羣積攢着千年怨念的童男童女。
南通正好在長江入海口,這船理論上能直接開回家,以後走水路,也有了最合適的專屬交通工具。
姓李的排場,是越來越大了,歷史上的龍王肯定有排場比他更大的,但絕沒如姓李的這般陰森邪性的。
他以後要是帶手下人出遊,知道的清楚是龍王出巡,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大邪祟肆虐人間。
趙毅:“陳姑娘,把石棺搬上來;和尚,你去取蛋,記得觸碰它前,多念幾聲佛號;潤生,麻煩你帶我去看看翠翠。”
譚文彬:“翠翠在船艙裏睡覺。”
潤生揹着趙毅進了船艙,臺階上,血跡斑斑,進去後,發現船艙底部躺滿了林書友、陰萌、潤生等人的屍體。
都是譚文彬殺的,殺了一批又一批,底層的屍體已經腐爛成龜軀。
趙毅:“可把咱譚大伴給忙壞了。”
潤生:“假的我們,這麼容易殺麼?”
趙毅:“底層的龜蛋,孵化出來碰碰邭猓译x開那處真假環境後,體內的魔氣和聖僧之靈不也消散了麼。”
翠翠睡在最裏間,譚文彬給她點了根香薰。
似是感應到什麼,翠翠睜開眼,看着牀榻旁的趙毅,嬌聲道:“毅哥哥……”
“乖,再睡會兒,晚上我們燒烤,等準備好了再喊你起來。”
“好呀,毅哥哥……”
翠翠又閉上眼睡了過去。
趙毅被潤生揹回來途中,囑咐道:“把這些烏龜拾掇處理一下,晚上我們烤着喫,別浪費了。”
潤生:“好。”
趙毅:“先處理底層的,還有人樣的別碰。”
不叮囑這一句,趙毅生怕潤生接下來會把大家的屍體都拖到甲板上開膛破肚,用水槍清洗。
石棺被陳曦鳶扛了過來,彌生捧着那顆黑色龜蛋。
趙毅:“試試開棺。”
陳曦鳶去推棺蓋,發現封得死死的,推不動,她習慣性地舉起翠笛。
趙毅趕忙叫停:“別別別,沒推動是正常的,說明假的我已經被入主了。”
按原本的計劃,自己就是被徐福代替回到岸上。
明家禁地的這口石棺,起初是外部魂念越強封印越強,趙毅出發前特意讓羅曉宇給它改反了,就是裏頭的東西魂念越強,封印越強。
換言之,此刻棺內的已經不是那個假的自己,而是意識入主自己假軀體的徐福。
心底爲另一個自己短暫默哀後,趙毅下令道:
“陰萌、陳曦鳶、彌生,等登岸後,你們三個負責把這口石棺咚腿ヘS都。”
陰萌:“明白。”
彌生:“小僧知道了。”
在李追遠不方便時,趙毅指揮李追遠團隊已成爲大家默契,但這次,趙毅連帶着陳曦鳶與彌生也一併指派上了。
彌生應了。
陳曦鳶沒直接應下,但也沒抗拒反對,只是小聲弱弱地問道:
“不回家先喫個飯麼?”
趙毅:“事不宜遲,你們早去早回,說不定我們還能在南通聚集後再一起出發去西域,否則,你們可能都不用返程了,我們在西域重新碰頭。”
陳曦鳶:“早去早回!”
石棺內的徐福,是姓李的送給酆都大帝的新禮物,算是利息。
很快,地府鎮魔塔下,將新增一位住戶。
除此之外,姓李的還答應了徐福其它的。
趙毅對彌生道:“用佛法感化它,把蛋孵化。”
彌生將蛋放在身前,坐下閉目唸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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