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明餘慶:“還要等什麼,你難道還要再出去散一次心?”
魏正道示意明家龍王們看看後面,後頭是保持一段距離跟着回來的明凝霜。
魏正道:“鬧矛盾了,得再哄哄。”
明家諸龍王皆攥緊拳頭。
明餘慶:“你這傢伙,還沒成婚呢,就敢欺負我姐姐?”
魏正道:“如果可以,我真想再欺負她一次。”
一起散個步,一起下盤棋,一起喝那種甜膩的飲料。
可惜,她是假的,嗯,他也是假的。
諸位明家龍王的氣息,集體施加向魏正道。
明凝霜見狀,快速上前,出現在了魏正道身側,卸去所有威壓。
她怕極了魏正道,卻又受明凝霜本能驅使,不可能看着魏正道被“欺負”。
明家龍王們見到這一幕,只得主動散去威壓的同時,臉上也浮現出無可奈何,自家想替姐姐出頭,可姐姐還護着他。
魏正道走進村裏,婚宴上的節目還在繼續,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婚宴是假的,唯有李三江不知道,換言之,這些節目全是爲李三江一個人演的。
魏正道沒有換回自己那具形象的身體,依舊保留着“李追遠”形象。
“唉,小遠侯啊!”
李三江從席桌邊站起,圍繞着他的人羣也隨之散開,讓他能直視魏正道。
“待會兒有個偏方,你幫太爺我抄一下!”
隨即,似是反應過來,這只是死去的新郎官給自己託夢,也就是說這裏的小遠侯,是因爲他李三江才誕生的。
李三江拍了拍腦門,又擺手道:
“沒事了,小遠侯,你自己去玩吧。”
人羣再度擁擠,將李三江包圍回熱鬧的婚禮氛圍。
魏正道剛回來時,仙姑就自樹下站起身。
當魏正道把目光看向她時,她神情一顫,先前頭兒的目光曾帶着殺意先行回來,她差點就以爲書呆子要交待在這兒了。
雖說他們在此處只是一縷魂念,毀了也就毀了,可頭兒若出手,那必是奔着斬草除根去的,無論他們本尊躲在哪裏,都沒用。
“仙姑。”
仙姑身形自原地消失,於魏正道面前復現。
“頭兒,您吩咐?”
“你現在出去一趟,給個人重新轉一下命蠱。”
“是。”
書呆子的身形顯現,他快步走來,稟報道:
“頭兒,我已經把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都造冊好了,只需去外頭找些紙張就可謄抄。”
“原份留在夢裏了吧。”
“是,留在院子裏。”
“那就不用謄抄了。”
藥方太長,真給李三江看,撐爆他腦袋他都記不住,怎麼二次託夢轉交,是那小子的事。
書呆子目光微顫,頭兒雖說問了天道味道,可後來頭兒又忽然想殺自己,在頭兒的態度不明時,他挺想找些事做的。
可他偏偏又不敢在女孩兒的夢裏故意拖工期,這種招數,騙騙不懂行的上司行,騙不了頭兒。
還記得跟隨頭兒後,一開始是自己教頭兒咒術,沒過多久……就輪到頭兒來教他咒術,後來頭兒爲了偷懶,還藉着走江契機,教自己把咒術融入因果,讓他負責去挖水渠。
“你現在出去,幫人寫個自傳。”
“是。”
“走正常下山的路。”
“明白。”
仙姑與書呆子一起離開。
魏正道走到清安面前。
清安:“這麼快就散完心回來了,不多看看?”
魏正道:“被一卷破草蓆裹着,都埋在這裏這麼多年了,有什麼好看的?”
清安:“做好決斷了麼?”
魏正道:“還沒,你別急。”
清安:“不急,我埋在這裏的時間,比你久得多。”
仙姑與書呆子的離開,清安看見了,他沒動,那邊的酆都大帝也沒動,在這裏,既是魏正道要放他們離開,也就無人能阻攔,當然,只要魏正道還在這裏,他們倆也不敢開遛。
留下來乖乖聽話做事,結局是九死一生,敢不打招呼直接逃……那就徹底沒機會了。
魏正道:“怎麼不喝酒了?”
清安:“喝到現在了,也喝沒興致了。”
魏正道:“我看到了你帶的那個孩子。”
清安目光一凝。
魏正道:“他認出我是假的了。”
清安:“命中缺什麼名字裏就補什麼。”
小名笨笨,大名熊愚,這是生怕慧極傷身,使勁往裏頭摻笨。
魏正道:“嗯,他拿着杆陣旗、騎着條狗想殺我,還想殺我兩次。”
說完後,魏正道就走入宴會廳。
身後,傳來清安對明家管事的呼喊聲:
“酒呢,快上酒!”
斬三尸所形成的洞府內。
李追遠正在翻書。
撿起一本書,快速翻一遍後就丟到一旁,馬上撿起第二本繼續翻,詮釋着什麼叫牛嚼牡丹。
少年每記下一本,精神意識深處的本體所在船邊,就會漂浮出一本。
李追遠只需囫圇吞棗地記住,至於理解與消化,用不着自己。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洞府外。
李追遠不僅沒停下動作去迎接,反而翻得更快了。
少年翻書的樣子,落在魏正道眼裏,讓他想起昔日求學路上的自己。
“你比我當年可輕鬆多了,有人事先就給你把書都準備好了。”
“我現在才知道爲什麼太爺地下室裏會有那麼多的養生真經。”
書呆子沒能算到天道會介入,讓自己提前點燈走江,他特意寄存那麼多養生真經的目的,就是希望他筆下的角色,能自幼養出一個好身體,爲將來複刻頭兒的道路,做好準備。
魏正道:“不急,你還有時間,這場婚禮,被我在外面多延遲了一會兒。”
李追遠放下手中的書,看向魏正道:“你用了我在現實裏的身體?”
魏正道:“嗯。”
李追遠:“我相信你的口碑。”
魏正道:“那個叫阿婷的有心疾,我給她治。”
李追遠:“精神病也能治好。”
劉姨就是精神病,用現在話語形容就是極爲嚴重的反社會人格,而且是天生的。
柳奶奶是靠將她帶在這邊,才一直壓着她;李追遠以家主之名賜婚,算是治標不治本。
在劉姨與秦叔結婚前,能有效地壓制劉姨的病情,是因爲這會兒劉姨有害怕的新東西。
等婚後,要是再生了孩子……大概率還會復發。
等柳奶奶不在了,要是自己也沒能闖過成年,想壓制住劉姨不發瘋,總不能靠秦叔家暴吧?
要是秦叔走在劉姨前面,那就得長大後的笨笨來接力了。
說白了,就像普通人家出了一個精神病,鎖着她不是怕她鬧騰,而是怕她跑出去傷別人。
魏正道:“把心疾轉移至命蠱上即可,將命蠱封存,以後就是命蠱代替主人發病。”
李追遠:“還有這種解法。”
魏正道:“蠱術就和下棋一樣,想走到頂端,還是得花些時間與精力的。
其實我也不會,一千多年前的仙姑也不會,但一千多年後的西王母,肯定是會的。”
李追遠:“扯平了。”
自己身體被借用一下,換劉姨一個餘生正常,李追遠認爲值得。
魏正道:“我去了你的臥房,翻了些你寫的書。”
李追遠再次看向魏正道,再次開口道:“口碑。”
魏正道:“你家老太太追溯祕術用多了,傷了壽根,我讓書呆子去給她寫本自傳,理清楚。”
李追遠:“奶奶肯定不希望年輕時的她,忘記了我們。”
魏正道:“誰寫自傳,不會做美化修改?”
李追遠:“再次扯平。”
柳奶奶肯定會跟書呆子提要求,既然是魏正道吩咐的事,書呆子必然會竭盡全力做好,那要求,不提白不提。
魏正道走到石桌邊坐下,行進時,帶起了風,吹動起的書頁,將地上的血漬遮蓋住。
“我聽那些明家龍王說,你進到這裏後,在溪水邊蹲下,照了很久的鏡子。”
“你不用自卑,男人,看的是能力,不是長相。”
“我承認,你小子,確實長得好看。”
說着,魏正道又抬起手,想摸一摸自己的臉,卻恍然意識到,少年的臉此時不在這裏。
李追遠:“你羨慕嫉妒了?”
魏正道:“你很嘚瑟?”
李追遠:“當然,爲什麼不呢?
這是目前爲止,我唯一能比得過你,也認爲我遠比同時期的你要強得多的地方!”
魏正道:“幼稚。”
李追遠:“魏正道,你羨慕的不是我的臉,你羨慕的,是我臉上已經長出來的人皮!”
魏正道:“我是不懂,帶着這些累贅,有什麼好羨慕的?只會徒增煩惱與痛苦。”
李追遠:“你是借用我的身體時,在外面感受到痛苦了麼?可是,人皮是長在靈魂裏,而不是長在肉身上。
你剛纔出去轉了一圈,感受到的所有痛苦,都並非源自於我的人皮影響,你哪怕借用別人的肉身,同樣的場景,做一樣的事,也會起到一樣的效果。
因爲,在你這個時期之後,你就着手去努力治病了。
意識先於行爲,人只有在先感受到自己不舒服時,纔會想着去看大夫。”
魏正道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李追遠:“我說過了,同時期的你我,在這方面,我能當你的老師。”
魏正道:“那我有個問題問你。”
李追遠:“巧了,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魏正道:“你先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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