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可他最後的一,卻不願意和你葬在一起。”
仙姑:“是啊,他明明討厭那個總會讓他感到痛苦的凝霜丫頭,最後,他真正喜歡上的,還是那個丫頭。”
李追遠:“西域?”
仙姑:“我在那座祕境裏,等你很久了,但你遲遲不來,我知道它的意思,它想讓我親自來給你送浪花。
現在,這浪花,我給你送來了。”
仙姑話音剛落,她的身上就像是被照射上了一縷光,她的身形快速蒼老,但在蒼老到一定階段後卻被強行截斷,皮開肉綻的同時,滋生出嶄新的肉芽,如一個循環,重獲新生。
相似的一幕,李追遠在高句麗墓裏見過,魏正道當初求死時,曾在地下牢谎Y主動尋求折磨,最後甚至讓墓主人將他喫下去,可他仍是死不了。
如果說,書呆子是爲了智髮懸槐咎鞎〈斓赖脑挘晒孟胍模堑玫轿赫喇斈甑捏w魄,以期一種不受制約的永恆長生。
無需東躲西藏,無需戰戰兢兢,只要她不願意死,她就永遠死不了,天道也不行!
自此,少年算是理解天道爲何遲遲不願折刀了,因爲這世上還有兩把刀存在,而且直指天道。
自己這是被,三害相權取其輕了。
其它古老的存在,能與天道在對抗中形成一種默契,這兩位不同,他們掌握着方法論,嗯,算上少年自己,是三個。
一切,都因爲那傢伙成功過,只不過他沒成功得徹底,就跑去專心研究自殺了。
李追遠:“只有確認他死了,你才能去融合他的體魄。”
仙姑:“就差最後一步了,遲遲不敢邁出。”
只有確認魏正道死了,她才能把那一步走完,入主魏正道的身體,如果魏正道沒死,她敢走出那一步,就等於是主動被魏正道喫掉。
仙姑:“所以,今晚要是確認了頭兒已死,你最好馬不停蹄地來西域找我,若是來晚了,我就走完那一步了。”
李追遠:“九成九,還差一,得由我去填這最後的圓滿,是麼?”
仙姑:“你可以坐等我完成九成九後,離開祕境來找你,也可以主動趁我還沒完成前,先一步來找我。
我當然希望能得到一次性圓滿的機會,而你,沒得選,它會逼着讓你來找我,除非……你能二次點燈認輸。”
……
婚房。
阿璃摘下自己頭上的紅蓋頭,發現自己身上穿着的,正是自己下午縫補過的嫁衣,她走到梳妝檯前,看着鏡子裏這張屬於明凝霜的臉。
女孩知道,既然自己變成了明凝霜,那少年應該就變成了那位,他們本是在幫別人準備婚禮,結果最後,要成親的變成了他們自己。
阿璃沒有絲毫驚慌,在過去被邪祟環繞詛咒的日子裏,更可怕離奇的事,她都遭遇過不知多少次。
眼下,女孩有點惋惜的是,早知道這件嫁衣最後會穿在自己身上,她就不只做縫補,而是重新織一件了,雖然縫補後的嫁衣如原先一樣,可它原先的針腳就很醜。
這時,婚房門外,傳來兩道很輕的腳步聲,隨即,門被從外面推開。
阿璃轉身看去,發現在門口站着的,是秦璃與李追遠。
他們二人,如自己和小遠習慣的往常那樣,手牽着手。
“秦璃”手指着明凝霜,又看向身旁的“李追遠”,張開口,想要發問,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最後,她只得右手指尖在左手掌心寫字給身旁的“李追遠”看,她寫道:
“正道,你看我,美不美?”
第六百章
掌心上寫的字,阿璃看到了,她立刻將目光落在眼前這位“李追遠”身上。
他,就是魏正道?
只是,與“秦璃”所表現出的活潑截然相反,她身邊的“李追遠”,雙目中沒有絲毫神采,連冷漠都沒有,像是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但,人名樹影,你依舊會下意識地去幻想,這雙眼眸裏,將冷不丁地閃現過一道光。
明凝霜再次於掌心寫道:
“正道,這裏是我們女孩子的婚房,我們想獨處會兒。”
“李追遠”轉身,向外走去,兩扇門隨之閉合,透過門紙,能看見少年坐在前方臺階上的身影,安靜等待。
怎麼看,都像是由明凝霜捏出來的一個“陪伴”。
這裏的一切,都是由其怨執揮散所化,是她靠燃燒自己於這世間最後的殘留,換來的一場夢,她當然可以,讓自己的夢,更圓滿點。
明凝霜走到阿璃面前,伸出手,輕撫阿璃身上的嫁衣,這是她嘔心瀝血、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隨後,她牽起阿璃的手,在她掌心寫道:
“不好意思,我的女紅一直拿不出手,讓你受委屈了。”
阿璃點了點頭。
明凝霜抿了抿嘴脣,落於文字的交流方式,尷尬點就在於很難及時化解尷尬。
不過,她也沒因此生氣,因爲一旦她情緒產生波動,這處環境也會隨之動盪。
明凝霜又寫道:“你爲什麼不能說話?”
阿璃沒有回答。
明凝霜再次寫道:“不說話,別人就很難懂你了呀?”
阿璃搖搖頭。
明凝霜露出微笑,寫道:“那很好了,有人懂你,很幸福,就像是正道,他一直能看懂我內心的想法,你能想象出這種感覺麼?”
阿璃眨了眨眼。
明凝霜寫道:“呵呵,可我明知道如此,還是喜歡對着他,不停地噰喳喳,他總是煩我,爲此常常皺眉痛苦,可我依舊樂此不疲。”
相似的一幕,阿璃以前也經常能在少年臉上看見。
某種角度來說,阿璃應該是這世上最能對明凝霜感同身受的人,距離近到幾乎挨在一起,卻又是背對着背。
因爲,阿璃比她幸叩枚唷�
每次少年出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她,不僅將經歷與她講述,還將他內心的想法毫不保留地說出,他說他不想與她之間,有任何祕密存在。
因爲,他知道自己有多能演,有一個人能分享記住他的真實,就等於將一塊人皮的錨點,一直固定在那裏,永不脫落。
明凝霜走到梳妝檯前,看着鏡子裏的女孩模樣,她仔細地欣賞,然後以指尖蘸胭脂,於檯面上寫道:
“你好美。”
阿璃站在她身後,鏡子中隨即呈現出明凝霜的身影,她其實不太懂該如何安慰一個即將徹底消亡的人。
白天回來時,從村道口與小遠撐傘往回走途中,小遠就在教她,如何讓自己奶奶得到慰藉,小遠教的很簡單,只需一個將自己的臉貼在奶奶身上的動作,但就是這個動作,她邊走邊在腦子裏演練了幾十遍。
他們倆,一個善表達卻乏情感,一個有情感卻乏表達,自認識以來,他們手牽着手,互相攙扶。
明凝霜環視婚房裏的佈置,她的臉上,接連流露出落寞、蕭索與釋然。
她得到了結果,卻失去了過程,兩個明明相愛的人,卻從未愛得相互。
所以,一個等待,一個求死,因爲,只有同穴而葬,以死亡作爲收尾,才能將那一段共同記憶中的錯位,完成糾正。
這時,阿璃再次回頭看向大門,驚訝地發現,門外坐着的那道少年身影……不見了!
明凝霜指尖在檯面上書寫:
“來了那麼多的賓客朋友,都是想目睹他死後的樣子;他,也想去看看,他們的生前模樣。”
……
“吱呀……”
小黑狗頭頂開房門,笨笨端着一碗由餅乾泡奶攪碎的糊糊進來。
白天喝酒時,李三江還能說話,老田頭只得悶頭喝,還不敢用其它方法化解酒意,這會兒是徹底醉得不省人事。
看着來給自己餵飯的是笨笨,趙毅笑道:“好孩子,叔叔我沒白彈你雀雀。”
笨笨嘟嘴、皺眉。
趙毅:“先不急着喫飯,你幫我推開窗戶看看,外面是不是很熱鬧。”
笨笨放下碗勺,打開窗戶,向外張望。
他看見桃林上昂立着一顆巨大的白蟒頭,看見了一條懸掛在半空中的河流,還看見了一把自天上垂落而下的劍,以及一本厚厚的、正在被快速打溼的書。
最重要的是,今晚頭頂的夜空,好沉好沉。
趙毅:“來,叔叔考查一下你的功課,你在這裏給我布個陣法,讓我們也能進去瞅瞅。接新娘子時,我可是出了大力氣的,怎麼着也該請我去喝杯喜酒。”
笨笨看着趙毅,思索猶豫。
趙毅:“乖,是我強迫的你,有啥罪責都推我頭上,姓李的也是這麼幹的,你這叫致敬。”
笨笨帶着小黑跑下樓,很快,他抱着小黑馱着一堆陣法材料上來,在趙毅牀下佈置陣法。
這場婚禮本就是“來者是客,不設門檻”,陣法也就不復雜,佈置好後,笨笨看向趙毅。
趙毅:“愣着幹啥,進啊!”
笨笨搖晃手中的陣眼旗。
下一刻,一大一小一狗,全部閉眼。
再睜眼時,笨笨發現自己與小黑站在一條山道上。
還未等他細看周圍環境,他就被一人從後面抱起,邪惡的手指落下。
“哈哈,圓滿了。”
本是一灘的趙毅,進到這裏後,發現行動自如了,高興地彈雀相慶。
把笨笨放下來,小男孩既委屈又生氣地瞪着他,小黑也在旁邊齜牙。
趙毅對笨笨道:“我有倆老婆,以後孩子肯定也不少,你能雙倍報復回來,不虧。”
緊接着,趙毅又看向小黑,目光微冷:
“實力不夠時,別把牙露出來,否則只會給你的主人招禍。”
“嗚嗚嗚……”小黑低下狗頭嗚咽。
趙毅手叉腰,嘗試咿D自己的生死門縫,發現居然成功了。
“嘶……這裏的怨執有問題,哪怕僅僅是魂念進入,卻可以從怨執環境裏,汲取到力量,這是真大方啊,就不怕賓客們藉着這裏的怨執打起來。”
不過,賓客們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因爲在正常思維裏,擅自取用此地力量,會觸怒怨執本身遭受驅逐反噬。
也就他趙毅,攜重傷之軀一整灘的進來,才湊巧發現了這一細節。
該來的賓客基本都到了,大人們忙着去推進下一個流程,山道迎賓處就交給了明餘慶這幫孩子代看。
趙毅看見明餘慶時,生死門縫陡然加速,越往後看,轉速越快。
他被損將軍揹着進過那座小院,目睹過諸明家龍王虛影送親的場面,當下立刻認出這羣孩子的身份。
都是羣和笨笨一模一樣大的孩子,趙毅的指尖,有些發癢。
自打給大帝送過狗懶子後,閾值也就被拔高了,趙毅心裏還真有點衝動,想去完成一個新成就。
當然,最終也就侷限於想想罷了,到底是龍王,得尊重,甚至,能對大帝做的事,不能對龍王做,無它,過不了道德門檻那一關。
明餘慶上前問詢,趙毅自報家門:
“九江趙毅!”
明餘慶低頭去翻賓客名冊,身後幾個小孩則輕聲互相交流。
九江趙氏立家晚,歷史也不悠久,肯定是找不到也沒聽說過。
趙毅俯身拜道:“九江草莽趙毅,斗膽上門討杯喜酒喫!”
一泻⒆痈髯悦媛秶烂C,集體認真向趙毅回明家門禮。
自古以來,凡是出身草莽的江湖豪傑與龍王,都天然高半檔。
趙毅被獲准進入。
“笨笨,你就留在這裏,和哥哥姐姐們玩,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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