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7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就跟自己當初在貴州,面對姓李的整個團隊重傷趴窩,自己硬是糾結着不敢動手。

他說他身邊沒人保護了就真是沒人保護了。

萬一人家就是故意釣魚呢?想引誘你出手,好不用再顧及你令五行的面子,方便徹底滅你滿門。

趙毅看着天花板上的燈,記得那時在土樓裏,還有兩個屍蠱派的人,他不敢出手,還想指望着那倆人出手趟雷,結果那倆蠢貨被薛亮亮一通忽悠瘸了。

後面,因爲那一浪被姓李的搶先一步完成,還拿走了自己先祖留下的銅錢劍,迫使自己不得不急急忙忙地奔赴下一浪,差點讓自己死在蠱蟲窩裏。

但也因此,讓自己收穫了另一位苗疆聖女拜自己走江,她的潛力是真不賴,可塑性也是真的強,可惜了,對自己心思不夠純粹,死在了麗江。

屋外院中,陶竹明忽地開口道:“令兄,你還在猶豫什麼,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令五行瞪向陶竹明。

陶竹明往前走幾步,轉身,左手持印,右手掐訣:

“你我雖兄弟一場,只是在這江湖大義面前,陶某是不會允許令兄你得逞的!”

令五行:“上次在南通養傷回去後,你爺爺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

陶竹明:“我爺爺把我耳朵都念叨出老繭了,讓我好好拍馬屁。”

令五行:“怪不得。”

陶竹明:“令兄,兄弟一場,你就給我一次表現機會吧!”

令五行:“你還需要表現?”

陶竹明:“太乾淨了也不好,身上不帶些污點,哪怕做一樣的事,也體現不出忍辱負重,這方面,令兄你佔了便宜。”

令五行:“等回到南通,在窯廠設擂,你我簽下生死契。”

陶竹明:“一言爲定,桃花釀我喝不過你,我叫你爺爺!”

專場結束。

陶竹明站回令五行身邊,二人齊聲問道:“敢問,何時出發返程?”

李追遠:“令兄去找輛卡車,陶兄把這裏的陣法拆一下,有些部分需要做保留和更改,去屋裏拿圖紙。”

“明白!”

“明白!”

之前留着陣法根基,給江陌留個四季如春、鮮花爛漫,這二次入住的房費,趙毅打算給江陌修剪出個園子。

陶竹明進屋,很是意外地從趙毅身邊拿起圖紙:“趙兄,你……”

趙毅:“相較於令兄都能當護衛,我出現在這裏,很不合理?”

“趙兄誤會了,我只是好奇,趙兄你這是……”

“感冒了。”

“那趙兄你好好休息。”陶竹明轉身,準備出去拆陣法,剛走到門口,被趙毅喊住:

“陶兄,你……”

“趙兄還有何事?”

“那個,最近趙某手頭有點緊……”

令五行很快就把卡車找來了,沒司機,他自己來開,將車駛入民宿後,把石棺放上去,繫好繩索,蓋上防水布。

陶竹明也將這兒陣法更改完畢,看不出陣法痕跡,只留有效果,修剪後,花草蔓開,清幽雅緻。

離開前,李追遠往辦公桌抽屜裏放了房費,順便把江陌額頭上的清心符摘下,這陣子,老闆睡眠質量很好。

返程時,一切順利,令五行開車,陶竹明坐副駕駛,一路上也不寂寞無聊。

估算着陳靖的腳程,在快到南通時,趙毅拿着大哥大,給自己廬山下的小賣部打去電話。

過了會兒,那邊電話回撥過來。

“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狼崽子的低吼咆哮:

“毅哥,我已安頓好梁姐姐她們和徐哥了,你和遠哥堅持住,我這就來救你們!”

趙毅看向幫自己舉着大哥大的李追遠,道:

“聽到了沒,阿友到我團隊裏來,都能當譚大伴使。”

“毅哥,你和遠哥還好麼!”

“挺好,我和你遠哥已經在地府報道了,在少君府裏喝茶,正欣賞着鬼姬們跳舞。”

“那我……現在去豐都?”

“我們家阿靖真聰明,還知道地府在豐都。”

“我……毅哥,你和遠哥沒事了?”

“嗯,你現在把他們帶到南通來。”

“那個,毅哥,能緩兩天麼,我回來時跑得太快,顛簸得厲害,豔姐和麗姐年紀大了,徐哥快散了……”

“可以。”

李追遠收回大哥大。

趙毅看向陶竹明:“陶兄,再等兩天。”

陶竹明笑道:“趙兄這是愛美人勝過愛江湖啊。”

趙毅開口跟他借功德,陶竹明同意了,但這功德趙毅自己不要,而是準備給手下人。

“陶兄誤會了,我這是身上虧空太大了,與其填我這個無底洞,不如先和老婆們離婚,保全財產。”

令五行:“小遠哥,要到南通了。”

界碑出現在前方的視野中。

李追遠:“放慢車速,這次帶回家的人,有些特殊。”

因桃林的存在,尋常邪祟無法進入南通,以往由李追遠等人帶回來的不乾淨之物是特例,不受此制約。

其實,李追遠家的門房所在,並不是位於村道口的涼亭,這大門開得,沒這麼近,前來拜訪的賓客,早在第一腳步入南通時,就被篩核過了。

但這次,擔心清安會在心神恍惚下,反應不過來,若是沒來得及開門,就會把令五行租借來的這輛卡車給毀了。

令五行換擋,車輪緩緩轉過界碑。

同一時刻,大鬍子家壩子前,整片桃林爲之一肅,無論是枝頭還是地上,乃至半空中的桃花,都陷入了靜止。

一道充斥着思索與追憶的聲音,自桃林深處傳出:

“凝霜?”

——

本卷完。

第五百九十三章

“來啦?”

張禮面帶微笑站在涼亭下,看着遠處騎黑狗而來的笨笨。

狗腿急剎,小黑側滑,停車和調頭一氣呵成,還沒忘甩尾燈。

笨笨下狗,從狗鞍裏取出供品和今日的《揚子晚報》。

新狗鞍是暗紫色的,距離拉近後,張禮有種被火燎的感覺。

除了鞍子之外,小黑還穿上了一件以黑爲主色調的犬衣,質地綿膩,與毛髮融爲一體,普通人的肉眼無法分辨。

毫不誇張地說,光是這條狗身上的行頭,丟江湖上去,都得爭搶出一番腥風血雨。

柳玉梅說是當個閒散長老,卻也不是完全不管事,再說了,眼下家裏攏共也就這麼幾個人和一條狗。

給小黑上待遇,是在爲以後小黑成爲笨笨的伴生妖獸作鋪墊,按規矩,這四季新衣新窩新狗盆這些,都得跟上。

笨笨給張禮擺好東西點了火盆後,就笑着揮揮手,跨上狗,回桃林上課。

自打新來了三位老師,笨笨每天的時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也就指着來幫蕭鶯鶯送供品的機會,才能出來放個風。

就連小黑,吞了狗毛甦醒後,也被白姑勒令來上課。

昔日的白姑爲了能教導柳家子弟,自學鑽研《柳氏望氣訣》,事實上,培養妖物,纔是它這尊白蟒大妖的本專業。

虞家村的阿公、獅爺豹爺它們,爲虞家存續做出卓越貢獻,但在白姑面前,它們不過是小妖兩三隻。

毫不誇張地說,論傳承完整度、教育水平,龍王虞正統……在南通。

李追遠與虞地北有十年之約,無論那時少年是否還在,其實,讓牽着小黑的笨笨去虞家祖宅赴約,都更爲合適。

張禮雙手在自己新衣服上摸了摸,是蕭鶯鶯做的紙衣,笨笨剛燒給自己的,他很喜歡。

回到涼亭,坐下。

一杯茶,一爐煙,一份報紙看一天。

不過,纔剛進入狀態,張禮回頭,村道上,一個女人騎着三輪車駛來。

三輪車他很眼熟,常拿來呔疲T車的女人他更眼熟,一個死倒一個鬼差,抱邪取暖。

就是今兒個,蕭鶯鶯變了模樣,年輕的臉龐,染色的頭髮,束身的西裝,風情幹練。

事出反常必有正事,張禮不敢怠慢,馬上出亭迎候。

蕭鶯鶯下車後對他搖搖頭,張禮就又默默退回亭中,不聞不問。

不一會兒,南邊有輛卡車駛來,張禮看見了車窗裏的令大人和陶大人,他遙遙行禮。

蕭鶯鶯將三輪車橫拉,擋住了卡車進村的路。

令五行與陶竹明目光對視。

後頭臨時牀板上的那灘趙毅開口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死倒安敢擋路?令兄,陶兄,這能忍?”

二人回頭,都看向趙毅,無聲訴說:趙兄,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蠢?

趙毅嘆了口氣。

可不是蠢麼,機緣在前,都不捨得挨頓抽。

有姓李的關係在,就算把那位惹生氣了,再怎麼搓來揉去,都不會把你真給殺了,你讓他出出氣,人瞧着你鼻青臉腫的樣子,多少給顆桃全個面子。

趙毅是打定主意,進村後就讓老田頭把自己抬進桃林,去找清安得瑟一番:“瞧瞧,我多像你。”

姓李的提醒,固然是對的,但他有點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自己這會兒傷重到就指着一口氣吊着了,正是騙廷杖的性價比好時機!

“啪!”

車門開啓,李追遠從車上下來。

張禮:“恭迎家主。”

李追遠對張禮點頭,走到蕭鶯鶯面前。

她這個形象,真的很久未見了……金祕書。

當初那羣盜墓的水猴子,頭目就是丁大林和金祕書,在挖掘清安沉睡地時,是真有點道行的丁大林害怕了,下令收手,結果金祕書利慾薰心,取而代之,發號施令,強行把清安吵醒,最後水猴子們集體成了一盤白灼蝦。

第二天清晨,李追遠陪太爺散步時,又遇到了丁大林和金祕書,可那時的二人已經變成清安與蕭鶯鶯披着皮。

在以太爺的名義、承包下村裏那塊地用來種桃樹後,這二人的形象,就再也沒出現過。

李追遠沒料到,蕭鶯鶯居然還臨時拿紙紮材料新做了套蝦殼。

蕭鶯鶯指了指卡車後頭的防水布,又指了指自己的三輪車,最後,看了看桃林方向。

顯然,是清安讓她來,把裝有明凝霜遺體的石棺,呷ヌ伊帧�

李追遠:“回去告訴他,作爲親朋,他可以來參加入席,但他不是主家,我纔是。”